《赎你》疏己

4、就位。

　　闺蜜柯霖打来个电话，灵妍收起正在看的东盈航空资料，接起电话：“喂？”

　　航空是陆家庞大产业下最赚钱和重视的一个分支，虽其他领域也有涉足想分一杯羹，但都不算精湛，远做不到领头企业。

　　和傅氏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近几年已有衰落趋势，但因为是老家族，在商圈里地位还是不容小觑。

　　不到必要时候，灵妍不太想让傅寒予插手她的这件事情。

　　电话那头喧嚣声阵阵，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有震穿耳膜的趋势，能想象到是怎样一副热闹场景，灵妍勉强才听清柯霖说的话。

　　“你在哪？”

　　灵妍：“在家啊。”

　　“卧槽，我和你说，太像了，我刚才在酒吧看到一个女服务生，那身形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我还以为傅太太出来体验人间疾苦了。”柯霖语气激动。

　　灵妍笑了笑，看了眼时间，忽然想到什么：“有多像，我去看看？”

　　“行啊，我给你发定位。”
　　柯霖挂了电话，给她微信迅速发了个定位。

　　夜色。
　　灵妍看着这个酒吧名字，陷入沉思，这个地方并不干净，就算是正经服务生也避免不了被富商权贵触碰几下，但这儿薪水高，除了自甘堕落，不是缺钱到一定地步，哪有女孩子愿意来这种地方。

　　看来，那个女生很缺钱。

　　她或许应该去看看到底有多像。

　　灵妍画了个淡妆，她没有玩乐的心思，拿着包出门了，走前给上午才从伦敦回来的程秀雅打了个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温柔清隽的男声：“灵妍姐，我妈有事出去了，没带手机，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灵妍怔了几秒，才道：“没事，你们刚回国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我一定会帮你们。”

　　程也顿了顿，传来一声淡笑：“姐，没事儿的，我们都适应的挺好的，你别担心。”

　　“那就好。”灵妍放下心来，对她们他总是有愧疚。

　　她很自私地把她们也卷入了这场复仇计划中，虽说现在她并没有隐瞒，但最一开始是怀着不单纯的目的蓄意接近。

　　程秀雅是陆和清，也就是陆泽熠父亲的初恋情人，他入赘孟家，一面贪图荣华富贵一面又在其中周旋，甚至让程也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最终被孟成英发现驱逐到了国外。

　　陆和清懦弱，知道真相也不敢吭声，借此就断了联系，程秀雅才算彻底死心，早知道他是什么人，是她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这个女人手段多少年不曾变过。

　　几年下来相处的感情是真的，但掺杂着其他，灵妍感觉怎么都会有一条裂痕存在。

　　把她们扯入漩涡开始，灵妍就下定决心会做好弥补。

　　程秀雅知道了她的经历，震惊之余是心疼，能看出来这孩子心是实的，她不怪灵妍，况且，她也不是一直愿意待在异国他乡，开始是回不来，后来也是习惯想远离逃避而已。

　　逃避总不能一辈子，程也那么优秀，程秀雅渐渐也想通，总该为自己的孩子争一争。

　　让他有个不明不白的身份，作为母亲，她心里始终是有愧疚的。

　　所以，她愿意帮她。

　　挂了电话，灵妍垂眸寂了几秒，便踏上了去酒吧的路，找到柯霖的时候，她正在卡座角落和一个男人打的火热。

　　灵妍不好意思打扰，便挑了个位置先坐下，顺便打量着人群找她说的那个和她很像的服务生。

　　很好找，她视线转了一圈便锁定。

　　女孩子扎着最简单的高马尾，穿了身制服，一张素净的脸上不沾染任何化学元素，很低调，看起来纯净又美好，但依旧能感觉出她眼底小心翼翼的讨好。

　　在这种地方工作，对她而言无疑是龙潭虎穴。

　　灵妍盯着她那张脸，不知不觉就入了神，五官也说不上多相似，但身上那股气质让她晃神一瞬。

　　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久。

　　像啊。
　　像极了最初的她。

　　柯霖过来的时候，见她还盯得走神，才心觉不好，她大咧咧嘴上没个把门的，酒精上头，心里想什么不过脑也就说出来了。

　　捧着脸给她正回视线，柯霖扯开话题，假意质问道：“想我没？回国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见我？”

　　灵妍笑笑：“这不就来了，又回了趟伦敦。”

　　听到“伦敦”这个字眼，柯霖心一沉，看了看四周没人，把她拉到角落处一座位，才放心聊起来：“妍妍，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劝你，但你真的不要冒险，为了他们这种人渣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不值得，你看，你们家老傅那么爱你，旭之也还小。”

　　“妍妍，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柯霖说到最后，语气有点虚，她知道类似让她放弃的这种话很残忍，但相比起来，她宁愿让灵妍自私一点，说句俗气的话，过去的都是没办法重来的。

　　她可以走法律途径，但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或许根本翻不了案，但柯霖怕她走极端。

　　伯父伯母在世，一定也不希望她这样。

　　她们一家人生前都对她不错，柯霖和灵妍从初中起就认识，她是那种成天混过来的学生，满胳膊纹身，抽烟喝酒样样精通，所有人都说她不良避而远之，只有灵妍愿意和她做朋友。

　　灵妍那会因为漂亮又性格清冷，被班里一个家里有权有势的女生带头孤立。

　　虽说心无旁骛搞学习，但青春期的女生总会对这些人际关系敏感，渴望心事说给人听。

　　灵妍家里出事那段时间都是她在陪着她，甚至后来没有打招呼的突然消失，她也是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陆泽熠，看到和那白莲在一块，她找人把两人打了一顿，差点进去。

　　还是当时的金主把她捞出来的。

　　她柯霖这辈子烂透了，就这么一个朋友，她要让她下半生平平安安的。

　　这些话说了很多次，灵妍从不会听进去。

　　因为灵妍想的从始至终都不只是翻案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为了查清案子，她大可直接向傅寒予求助，于他而言，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出租屋那两个月生不如死的生活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傅寒予到现在也只以为她是因为这场经历精神困扰得的抑郁症，很多事灵妍都还埋在心底没讲出。

　　她到现在没勇气讲出父母的死因和她有关联。

　　陆泽熠玩弄她的感情，父亲的同事为了谋职放火，陆家在调查中推波助澜阻挠。

　　后两件事调换了顺序，便又是另一种性质。

　　“我不会犯法。”灵妍低头笑了声，又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服务生，转头看向柯霖：“我过去一趟。”

　　她这个举动，柯霖就知道她还是没放弃复仇的想法。

　　灵妍确实没放弃，甚至还有了个更好的想法，她浅笑着，一句话，直接深入心脏：“来这里打工，你是缺钱吗？”

　　裴欢一怔，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灵妍更加直接：“你只需要模仿一个人的声音，我给你钱，但以后有可能会有需要到你的地方，包括出卖自己的身体，我不逼迫你，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

　　裴欢垂眸，手下意识摸着脖子似是很为难的在思考，灵妍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神思恍惚一瞬，突然打算放弃这个念头，算了，刚才只是脑子一热。

　　她太纯净美好，怎么能让陆泽熠那种烂人在她干净的世界画上一笔。

　　转身准备走，裴欢赶忙喊住她，语气带着急切：“我愿意的。”

　　灵妍似是有些诧异于她突然的转变，视线往下落到她脖子里遮瑕晕开后显露出的吻痕时，她心下了然。

　　装的啊。

　　那她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可以完全当一场交易来进行。

　　交换了联系方式，灵妍走开，隔天就准备请一个专业的配音老师教她声音模仿，作为诚意，灵妍先给她转了一千，总要让她尝点甜头才会配合。

　　裴欢收了款，心里已经乐开花，如果说一开始来夜色是因为家庭生计没有办法，她现在心境已经完全变了。

　　她在这服务一晚上就是她在小超市收银一个月的钱，干了不过一个月，已经攒了小一万块钱，前几天还下狠心给自己买了个大几千的包，她的那些舍友都十分羡慕。

　　钱不干净又怎么样，她没偷没抢也没犯法，风言风语几句又杀不了她。

　　她不属于漂亮类型，顶多是清秀，美色不能成为她的武器，这副打扮也只是为了彰显自己在人群中的与众不同，有些人看惯了浓妆艳抹就喜欢清粥小菜。

　　但大多男人都是可以当她爸的年纪，总归这钱挣得有点恶心。

　　现在只要模仿声音就能来钱，她何乐不为。

　　灵妍和柯霖叙了会旧就回了家，打开电脑，她把先前就准备好的漂亮履历投到了东盈航空的邮箱里。

　　她应聘的职位是——副总经理。

　　总经理要求几年以上的管理经验，她还不够格。

　　先前的副总经理在灵妍的策划下已经被对家公司高待遇挖走，总经理是个关系户，没多有真才实干，她在国外自学经管，考取了伦敦大学的学位证，还有在英航实习的经历。

　　副总经理这个职务她还是能往上凑一凑的。

　　况且，报名表审核时陆泽熠看到照片上她那张脸，会不给她一个面见的机会吗？

　　无论出于试探还是怀念，他就算私心也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