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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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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
盛世大酒店。
陆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正在举行,说是场生日宴倒不如说是为政商界上流人士洽谈各方生意提供一个公开合适的场所。
这种宴会还不是光有钱就能进,权力、人脉缺一样都不行。
灵妍以傅寒予的女伴身份陪同入场,进场后两人就分开了。
傅寒予虽手握傅家实权,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又是个年轻的,还未满三十,公司里以吴韵为首的老一派始终对他不服气。
他这次是借此机会来面见几个老朋友的,他必须尽快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
陆泽熠是个扶不上墙的,虽不至于纨绔,但无论是能力还是权谋方面都远不及父辈一代,他本人也不热忱继承公司。
所以,对于这种场合,他是能避就避,一点不想参与。
陆泽熠从包厢出来,端了杯红酒倚在木制栏杆上懒散看着下方,视线移到某一处,他微微失神。
女人穿了身星曜宝石裙,腰部是镂空设计,带了点小性感,仪态款款站在人群中,明媚似骄阳,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是那张脸。
太像了。
灵妍刚才就已经看到了二楼的陆泽熠,她原本在角落处坐着,就是看到他才端了杯红酒走进人群里。
那个位置,陆泽熠只要扫一眼就能注意到。
灵妍随意攀谈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转身后,她长舒口气,露出个疲于应付的表情,几秒后,又挂着得体大方的笑容走向不远处。
陆泽熠的视线始终跟着她走,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在看到灵妍在人群中消失的那一刻,他本能地跟了下来。
四处寻找着,最后在卫生间外的走廊发现了她。
她就那么小小一团靠在墙壁上,脸埋在掌心,依稀能听见传出阵阵抽泣声。
灵妍才不会等到陆泽熠过来和他说第一句话,她从一开始就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察觉到脚步声渐近,灵妍忽然起身冲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阵阵干呕声。
陆泽熠在外面等着她,灵妍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补着妆,红唇抿了抿,唇釉收进包里,她把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看起来还是人群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存在。
人前得体,脆弱留在身后,这是灵妍在他面前的人设。
程雨晴当年也很会伪装,她虽傍上了陆泽熠,但利用自己家庭条件不好这一点把那种骨子里的自卑抓取的很好。
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小白花形象。
人前,做什么事都要思量再三,顾忌许多。
她要和程雨晴相反,她顾忌的,她要展现出来,做另一个意义上的程雨晴。
相似的,只是这张脸。
陆泽熠又不是傻子,这些年以这种手段想上位的女人不说十个也有八个。
同样的切入口,她需要有不一样的独特点。
灵妍从卫生间出来时,毫无意外看到了在外等待的陆泽熠,灵妍现在还“不认识”他,自然不会与他有所交流。
当她踩着高跟鞋与他擦肩而过时,陆泽熠终于开了口:“小姐,请等一下。”
走廊里没有第三个人,灵妍停了脚步,看了看周围,疑惑道:“先生,您是在喊我吗?”
“抱歉,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看到你我会有种熟悉的感觉。”陆泽熠说。
“真的很像吗?”灵妍调笑着,细看是能看出哭过的痕迹的:“可能我长了张大众脸吧,我经常和别人撞脸。”
“就连名字也是。”灵妍又说。
她总不能真把后路堵死,仅凭一面之缘还不足以让陆泽熠对她起兴趣,需要有另一个点让他把她记在心里。
陆泽熠也听出她话里的指引意思,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那请问,小姐贵姓。”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搭讪的意思吗?”灵妍轻松笑应着,很快回了他:“我叫灵妍,先生你呢?”
如她所愿,陆泽熠在听到她的名字后,脸上的笑意褪去,脸色微有些不正常。
灵妍心里冷嗤着,面上还是璨笑着:“我不会真撞名了吧,不过我的姓还是比较少见的,日月凌空的凌。”
陆泽熠盯着她的脸,眸底情绪翻涌,轻挑眉,半分审视,半点柔情。
灵妍露出个失言的表情,小心道:“先生,虽然我不知道在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生活总归还是要向前看的。”
在她准备转身的那瞬间,陆泽熠开口:“你的名字和我认识的一位友人同音。”
友人。
呵。
“陆泽熠,这是我的名字。”他说。
“陆姓?”灵妍问:“那你和今天的东家是什么关系啊?”
“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宴。”
“哦。”灵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凌小姐,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个联系方式?”
陆泽熠谈吐恰当,言语间都是翩翩贵公子仪态,只有灵妍知道藏在这副皮囊下的他有多恶劣多冷血。
现在还不到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进展太快,目的性太强,灵妍拒绝道:“还是不用了,有缘的话,下次见面我们或许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没有随意加陌生人好友的习惯。”
“好,那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陆泽熠也不勉强。
灵妍走后,陆泽熠眼神冷冽下来,迅速拨通一个电话,吩咐道:“今晚的宾客名单里有个叫凌妍的女生,去查一下她的资料,详细点,三天内,给我整理一份出来。”
前几天机场才见了个相似的背影,他不觉得是巧合。
灵妍猜到了他会这样,她就是要诱着他去查,这样故事才能顺利进行,因为他查到的只会是为他量身制作的一份新档案。
档案里,有关灵妍的一切痕迹都已抹掉,只剩重新归来的“凌妍”。
资料里她是一位在国外长大的华侨,履历漂亮又无懈可击,还有个新身份,傅寒予的远房表妹。
宴会的后半截,两人没有再见面,结束后,灵妍和傅寒予一同离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傍晚那会台风登陆。
虽是六月的天气,还是挺冷的。
灵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给家里拨了个电话,让准备点醒酒暖胃的食物,又让提前调好洗澡水,备好几条干净的毛巾。
“腿又疼了吧。”挂断电话后,灵妍从包里拿出暖宝宝,先给他细心贴上。
傅寒予的腿落了病根,虽说不影响正常生活,但一遇上天变或者长时间剧烈运动就会疼痛,灵妍从那时候养成了关注天气预报的习惯。
还特意去学了一阵子针灸按摩。
傅寒予怕她担心总是憋在心里不说,但他什么都不说,灵妍也什么都知道。
回了家,灵妍赶紧赶着他上去先洗个热水澡,傅寒予走在她前面,腿突然发颤,身子歪了一下,差点从楼梯上摔下。
及时抓着扶手才稳住身子,灵妍就一个没看着,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没事,没站稳而已。”傅寒予稳下身子第一时间转回头就安慰灵妍:“腿而已,又不是要命的事儿。”
灵妍没说话,眼睫却湿了。
她在心疼他。
傅寒予都看在眼里,两个互相取暖的人最懂彼此心思。
把他扶上楼,进去试了试水温,叮嘱傅寒予进去泡个热水澡,在他进去后,灵妍从箱子里把药膏拿出来放在床边。
手机上进了条短信。
——灵小姐,有人在查你资料。
灵妍勾唇冷笑一声,回他:把我准备好的那份给他就行。
把手机放到一边,灵妍简单洗漱了下,妆容卸下,下面是一张素净的小脸,灵妍的五官细致来说不属于凌厉的类型。
很柔,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长相。
十八岁那会不化妆时,她整天素面朝天,齐刘海帆布鞋,看起来青涩又乖巧,别人常说,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打扮。
可就是别人嘴里的这位好学生连大学都没读完就被驱逐到了国外,过了两个月生不如死的生活。
灵妍时常在想。
如果没有遇到傅寒予她可能早已撑不下去了。
在每个遭受抑郁症折磨大把大把掉头发的晚上,每晚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慌,或者更早......
听着后面门发出的响动,灵妍起身拿着药膏走到床边,傅寒予正坐在床上,她挤了一点到手上,眉眼垂着,一点点沿着他腿骨处细心涂抹。
“等旭之再大点,缠着你和他打球,看你怎么办。”灵妍这么和他说着,本意是想让他好好配合治疗。
“不怎么办,有你陪着就够了,他会长大。”傅寒予温柔顺着她垂落的长发,仿佛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你不能这样。”灵妍娇嗔道:“旭之是我们的孩子,你应该要多喜欢他一点。”
“我喜欢他啊,他是你生的。”傅寒予还是那样固执,这句话意思也很明显。
要不是因为他是你生的,我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
灵妍默叹口气,算了,他们的父子情还是要慢慢建立,可能等旭之会说话应该就会好一点吧。
“今晚,我想把旭之抱过来睡,让你和儿子多亲近亲近。”灵妍提议道。
“等会儿抱。”
“为什么,等会他就睡了。”
“我和你先睡一会,再把他喊来。”
说着,他指头轻勾几下,浴袍已经落地,火热的吻下一秒覆了上来。
灵妍轻喘着:“...关灯。”
事后,哪还有力气去管抱孩子的事,两人相拥而眠,至于孩子...自然是在婴儿房睡的。
第二天,傅寒予六点的生物钟自然醒,看了眼身侧熟睡的女人,他俯身轻轻在额间落下一个吻,说了句这世间最缱绻的情话:“妍妍,我在。”
灵妍假装被吵到,蹙着眉翻了个身,待到关门声响起,微微湿润的眼睛睁开,眼里一片清明,哪还有半点困倦的影子。
她其实不止一次再想,如果一开始遇见的就是他该多好。
不过,或许不是这样,她们也遇不到。
她并非是要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单纯的夺走程雨晴在陆泽熠心里独一无二的位置来证明什么,不止是这样。
她不甘心。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个人把她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她所有的自尊心和骄傲都被他们击垮了。
在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墙上也不仅是父母惨死的照片,还有程雨晴和陆泽熠的各种亲密照,每张照片背后都写了一句对她极尽侮辱的话。
她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来源于那对狗男女,她怎么甘心就让陆家倒台顺便把他拉向地狱?
她要让他在下地狱前,从痛苦里走出,而后,再坠入无尽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