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尊不太行》打更人

4、第四章

　　翌日，天还未亮。

　　修竹苑，莫长淮一脚踹开了西厢房的竹门，中气十足的吼道：“厉青舟！”

　　“师尊，弟子在。”尚在睡梦中的人突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眼角余光落在了莫长淮手里提着的那只飞禽上，有些不明所以。

　　“为师昨日想了一夜，你现在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得跟上，这鸡待会儿就给你炖了补补身体吧。”莫长淮一本正经的说到，顺手将绑着双脚的活物丢在了墙角，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手。

　　好家伙，他特意起了个大早逛遍了整个修竹峰，本想逮只鸡来煲汤，居然连根儿鸡毛也没发现，情急之下，那只好把后山上养的那群赤尾灵雉逮了一只过来，虽然个头小点，但胜在膘肥体壮，又是用奇花异草养殖出来的，拿来煲汤再适合不过了。

　　厉青舟瞅着地上不断扑腾的鸡，嘴角不由得抽了几下，他好像记得这是丁师叔养在后山的那群赤尾灵雉，就这么直接的给炖了？

　　“你，去烧水、拔毛，为师换身衣裳了再过来。”

　　“弟子知道了。”

　　厉青舟出门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处于懵逼的状态，再次怀疑眼前这位说要为他洗手做羹汤的人真的是他的师尊吗？到底是他本意如此还是故意为之，他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然，一段时间过去了，厉青舟每次练功回来，总能闻见修竹苑小灶房里那四处飘香的味道。起初，他还当只是莫长淮的一时心血来潮，可这一连好多天，日日如此，让他着实捉摸不透，不过，以他目前的修为实力自保还差得太远，而眼下这种情况于他而言再好不过，既然莫长淮喜欢这良师益友的场面，那他就好好演好这场戏。

　　几日后，青决峰凌云阁，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吵闹声。

　　“掌门，这事你可得助我，我那养在后山的赤尾灵雉足足养了七年才长那么大个儿，这一连都丢失好几只了，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的贼子，竟敢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灵雉上，别让我抓住他，否则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大厅里，一名身穿褐色华服的小个子中年男人，此时正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那偷鸡贼。

　　“丁师兄，稍安勿躁，会不会是被山里的野物叼走了？”主位上的闫卿问。

　　丁管事气呼呼的说道：“不可能，后山周围我都仔细检查过，都没有野物活动的踪迹，这绝对是小贼干的，还专挑肥的下手。”

　　“赤尾灵雉一向灵慧，说不准它们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莫长淮吹了吹茶盏里的热茶，小抿了一口，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别说，这赤尾灵雉的肉吃起来确实比普通的鸡肉香多了。

　　丁管事：“莫峰主，我这灵雉在灵慧那也做不到像您一样喜欢云游四海啊。赤尾灵雉丢失事小，弟子品行事大，如此德行有损咱们清渊的声誉，掌门，此事不得不重视啊。”

　　闫卿认同的点了点头，“丁师兄放心，我会多派几名弟子严加看管赤尾灵雉，尽力追查偷鸡贼给你一个交待。”

　　“那就好，我先回去盯着我那鸡、哦不赤尾灵雉去了。”

　　时过响午，后山，这厉青舟再一次被人堵了去路。

　　“各位师兄这是做什么？”厉青舟淡定问到。

　　陆昊天：“哟呵，几天不见胆儿肥了啊，都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听说丁师叔养在后山的赤尾灵雉丢了几只，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话落，厉青舟转身就要走，眼下莫长淮并不在这儿，戏演了也没人看，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群小屁孩身上，他要抓紧一切时间跟机会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跟班甲：“站住，让你走了吗？咱们陆师兄还没发话呢。”

　　厉青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走那是我的自由，除了我师尊没人能管我。再者，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说赤尾灵雉不是我偷的那就不是我，想要强加罪名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否则诬蔑同门一样是重罪，你们可想清楚了再来。”

　　几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第一次竟然被一个矮他们一截的少年给镇住了，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每个人的后背都起了一层白毛汗，心下泛着嘀咕，前些日子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怎得自从拜师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昊天：“哼，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有你好受的。”

　　跟班乙：“陆师兄，别生气，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虽然私下禁止斗殴，但是练武场上总有相遇的时候。”

　　陆昊天盯着那愈走愈远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牙，方才那一闪而过带着杀意的眼神着实吓住他了，心下有些忧虑，此人日后定然会成为他不可小觑的对手。

　　这方，修竹峰修竹苑。

　　厉青舟刚踏入院门，立马收起了那副与他年纪不相符合的冷漠之意，朝着那躺椅上悠哉悠哉晒太阳的莫长淮行了个礼，朗声道：“师尊，弟子下学回来了。”

　　只见躺椅上那人，扒拉下盖在脸上的手帕，微眯着眼瞧了他一眼，慵懒地问道：“今日学了些什么？”

　　“老师教了剑道和演示了基本剑法。”

　　“嗯，好好学，不明之处一定要虚心求教。”

　　“弟子谨记。”

　　莫长淮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纤长的手指捏起了一颗浆果丢进了嘴里，道：“今日用松露灵芝给你煲的鸡汤，去尝尝味道如何。”

　　“谢师尊。”厉青舟看了莫长淮好几眼，没有立即走开，踌躇着似乎有话要说。

　　“吞吞吐吐作甚？又不似小姑娘，扭扭捏捏的，有话就直说。”

　　“今日听说丁师叔带着宗门的弟子，在找偷盗后山赤尾灵雉的贼人，弟子怕……”

　　“怕什么？怕为师被当作贼人抓起来？”莫长淮眉头一挑，看着眼前这位头都快要埋到土里去的小徒弟，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弟子知道师尊是心疼弟子体弱，但比起师尊的名誉，这点不算什么。”

　　“青舟，你过来。”莫长淮冲他招了招手，待人走到身前蹲下时，趁人不防，一个响亮的弹指打了那光洁的额头上。

　　厉青舟惊愕，“师尊？”

　　“你以为为师每日给你煲汤的食材都是从后山偷来的？我之前怎么教你的？做人就要正直坦率，那种偷鸡摸狗之事不是君子所为，我也不屑做这种事。”

　　“那赤尾灵雉？”

　　“一百灵石一只，我怀疑你丁师叔把我当冤大头了，这么贵。”莫长淮说着，露出了一副肉痛的神情，要知道一百灵石可是一个普通家庭两个月的开销，再这么下去，他那点家当可撑不了多久了。

　　厉青舟揉了揉额头，惊喜道：“我就知道师尊不是那种人，是弟子心胸狭隘了”。

　　“哎，你可先别高兴太早啊，这账我可记着的，我还指望着你早日出师挣灵石还债呢。”

　　“师尊放心，师尊今日为青舟所做之事，定当铭记在心，来日一定报答师尊的恩情。”

　　说着，少年郎又要躬身行大礼，被莫长淮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颇为无奈的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傻不傻，你既然唤我师尊，那这就是为师该做的。”

　　不知是阳光太过耀眼，还是眼前那张容颜太过好看，厉青舟藏在心底那汪如死水般的潭，破天荒地荡开了一丝波澜。

　　时光荏苒，昼夜交替，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此时正值炎夏，天干物燥。窗外的知了叫声此起彼伏，卯足了劲儿比谁嗓门大。

　　修竹峰，修竹苑里灵气波动频繁，极不稳定，眼看着就要压制不住爆发时，幸亏灵气的主人及时收了手，这才没能酿成大祸。

　　一盏茶后，莫长淮调息好自己的灵力，看着眼前这双修长白皙的手，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几年来，空闲之时他一直没忘练习功法，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无论他怎么试图冲破最后一层关卡，修为都始终停滞不前，甚至还险些走火入魔。

　　莫长淮心烦气乱的在屋里来回踱步，适时，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呼喊声：

　　“莫师叔，莫师叔，您在屋里吗？”

　　“何事？”莫长淮方打开大门，就见一小弟子朝他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厉青舟师弟在练武场上昏倒了，几位师伯让我过来请您赶紧过去静心堂。”

　　“带路。”

　　昏倒了？这什么情况？他不过就是闭关了七天而已，刚出关就遇上这种事，看来他这小徒弟是离了他不行啊！

　　莫长淮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一路上想了百十来种厉青舟昏倒的原因，什么中毒、遭人暗算、走火入魔等，却唯独没想到那一种。

　　“什么？上火？”

　　静心堂里，猛地窜出了一道高音，语调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

　　此时床前坐着一位身着靛青长袍的儒雅公子，斯斯文文，正是紫炉峰峰主罗三生，主修草木造诣、练丹之术。见他搭过脉，将厉青舟的手腕塞回了被子里后，看着屋里的几人，慢悠悠地说道：“不错，依脉象来看，他的脉搏强劲有力，不像是有受伤或者是中毒的迹象。面色红润、体温升高、躁动不安，还伴有鼻血不止的症状，这是典型的滋补过剩，他最近应当进补了大量的补品，再加上天气炎热干燥，身体一时承受不了，才会出现晕厥这种情况。”

　　卧槽！居然营养过剩补过了头！莫长淮一把捂住了那张老脸，突然觉得甚是不好意思，这段时日，为了给厉青舟改造体质，三天一大补，两天一小补的，吃的各类奇珍异果、灵丹妙药加起来比他这辈子吃的还多，能不补过头了嘛。

　　莫长淮问：“那他现在这种情况有危险吗？”

　　罗三生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笔墨开了一副去火的药方，“没什么大问题，等他睡醒自然就好了，不过切记这段时间都不能再给他进食大补之物，否则……”

　　“否则怎么样？”

　　“费钱。”

　　莫长淮一口口水差点儿把自己呛死。

　　罗三生继续说道：“年轻人火气旺盛、身强力壮，虚不着那些东西。”

　　“这不是见他身子弱的跟棵豆芽菜一般嘛。”莫长淮不由得随口接了一句，在看见罗三生那凉飕飕的眼神之后，连忙腆着脸赔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师弟，我下次一定注意。”

　　冷昔君如同男儿般豪迈的坐在桌前，两腿与肩齐宽，双手拄在了混元剑上，说道：“莫师兄，幸亏你只有这一个徒弟，要是来个十个八个的，照你这种养法，相信过不了多久你那修竹峰可能要成一座秃顶峰了。”

　　“师妹，坐姿要端正，哪个女子像你这般坐姿？”罗三生放下笔墨，余光扫了一眼冷昔君，苦口婆心地提醒着她，后者不耐烦的拿开了剑，并拢了双脚，坐姿这才规矩了些。

　　“光这一个徒弟我都快要养不起了，哪还能再来十个八个的？”莫长淮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帕子替厉青舟擦汗，“若是师妹愿意资助我几千颗灵石，倒也不是不可以。”

　　冷昔君噗嗤一笑，“要灵石我可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换个徒弟，怎么样？”

　　莫长淮撇了撇嘴，“那还是算了吧，我这人念旧，今日之事多谢二位了，改日请你们来修竹峰喝茶。”

　　“不要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不是断胳膊少腿儿的事不要叫我过来，来一次，费鞋。”罗三生提起药箱，道了别转身朝门外走去。

　　“师兄，我不喝茶，记得请我喝酒。”话落，冷昔君抓起混元剑，紧跟了上去，“罗三生，你等等我。”

　　堂外，不紧不慢飘来两人的对话。

　　“你别走那么快嘛，我御剑送你回去。”

　　“师妹，不用了，你知我恐高，来时差点把肺都给吐出来了。”

　　“可紫炉峰离这儿那么远，你得走到什么时辰去？”

　　“不远，也就两个时辰而已，我就当是沿途看风景了。”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嘛，我飞慢点就是，你抓紧了。”

　　“师妹，别别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