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这日傍晚,莫长淮哼着小曲儿摇着扇好不悠闲的从外回来,在去往修竹峰的路上,听到了几名闲来无事的弟子聊起了八卦,无意间听到了修竹峰三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弟子甲一脸神秘兮兮的说道:“唉,你们几个快过来,都听说了嘛修竹峰那件事?”
众人茫然,“修竹峰出什么事了?”
弟子甲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们还不知道啊,临近几个峰的人都传遍了,据说修竹苑外面的那口池塘里,一到晚上就有哗啦哗啦的响动,有胆子大的师兄去看过,什么也没见着,到了第二天晚上又开始了,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弟子乙:“修竹苑?那不是莫师叔住的地方嘛?有他在还能有这些怪事发生?”
弟子丙接着道:“莫师叔一年有半载都不在宗门,谁知道他去哪儿了。说不定那怪事兴许是莫师叔在外面结下的仇家,这会找上门来了。”
刚说完,弟子乙便给了他一下,“你傻啊,这儿是清渊,我们是干什么的?专门降妖除魔的,有哪个妖魔想不开要找死?一天尽瞎说。”
众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修竹峰竟然出了这等怪事?莫长淮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今晚他倒要亲自去瞧瞧什么东西装神弄鬼到他修竹峰门前来了。
很快,夜幕降临了。
修竹苑外百步的距离,有一片荷花池塘,池塘外是一片翠竹林,莫长淮找了个视线好便于藏身的地方,脚下轻轻一点,落在了竹梢上。
好在今日月圆,整个修竹峰都被笼罩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之中,数丈之外都能瞧得清楚。就在莫长淮等得快要睡着之时,池塘边终于迎来一个偷偷摸摸的人影。
终于出现了吗?莫长淮扒开眼前的竹叶,定睛一看,差点儿惊出声来,他就说这身影怎么看着那么熟悉,这不是他前几日刚收的徒弟厉青舟吗?
这一想,莫长淮惭愧地扶住了额头,貌似这几日浪得太欢了,都未曾想起修竹峰上还有一个徒弟。不过,他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来池塘边作甚?这池塘里又没有宝贝。
思量之余,厉青舟已经熟练的挽起裤腿、衣袖、下水、摸鱼一气呵成,不一会,一条筷子长的鱼儿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的手里。没想到其他弟子所说的怪异响声,居然是这小伙子弄出来的,好家伙,修竹峰是没给他饭吃吗大半夜的还要出来吃夜宵?
抓好鱼,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确认无异常后这才钻进了竹林里,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土包后,刨了个小坑把摔晕的鱼埋了进去,又在上面架好了柴火,看样子准备开始烤鱼了。这边的莫长淮却是看得无比抓狂,他可是五星级大厨,不带像厉青舟这样简单粗暴浪费粮食的,他那是在烤鱼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鱼下葬呢!
终于在厉青舟被烟熏哭了三次后,莫长淮再也忍不住的出声了,“你是打算用烟把鱼熏死吗?”
“谁?谁在哪儿?”乍一出声,惊得厉青舟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谨慎地盯着周围,在瞧见从那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时,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惊讶,“师、师尊?”
莫长淮双手负背,站得笔直,“有弟子说咱们修竹峰闹怪事,我当是什么,不曾想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厉青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不就是烤条鱼吃嘛我罚你作甚?莫长淮心想着,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一阵咕噜噜的肚子抗议声,视线往下挪了挪,“肚子饿了?”
厉青舟点了点头。
“晚上没用膳?”
厉青舟再次点了点头,语气越发委屈了,“负责素斋的刘师兄近几日告假了,不在修竹峰上。”
刚入门的弟子修为尚浅,无法做到辟谷,况且厉青舟所有的天分都用在了修行上,于做饭而言,他就是一个白痴,还能想到把鱼焖熟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有抱着生的就下口。
“这事是为师考虑不周,你跟我来吧。”莫长淮叹了口气,转身向池塘边走去。
厉青舟不明所以的跟在身后,眼睁睁地盯着莫长淮朝着池塘一挥手,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瞬间跳出了水,狠狠摔在地上,缺了氧气,扑腾得有点厉害。
莫长淮回头扫了他一眼,说道:“傻站着做什么?抱回灶房里去。”
“噢噢,好。”
直到莫长淮问他喜欢吃辣的甜的咸的什么口味时,厉青舟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印象中他这位高高在上、不近人间烟火之气的师尊,貌似从未进过灶房,更别说为他亲自下厨了,就连一同用膳都是奢求,重来一世,好像很多事物也跟着改变了,这个真的是他原来的那位师尊吗?
“弟子斗胆一问,师尊何时学会烧菜了?”
莫长淮的眼神闪了闪,挽着袖子,手下动作干脆又麻利,“从来都会,只是不曾向大家展示而已,你今天有口福了,这还是我在修竹峰第一次给人烧菜。”
“弟子,多谢师尊厚爱。”厉青舟行礼作谢,垂下的眼眸里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等到那香味浓郁的糖醋鱼端上桌时,厉青舟就再也淡定不了了。那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这一世,乃至上一世,都未曾尝过的一种家的温暖。修行之人,最先修的就是控制口腹之欲,何曾像今日这样安心的坐下来细细品尝过这世间百味。厉青舟吃着吃着,便红了眼眶,活了两世,不是四处流浪被人追赶,就是在拼命修炼力求巅峰的路上,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烧菜,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该有多好。
“不合胃口?”莫长淮瞧着尝了一口便不在动筷的人,挑起了眉头,难道是他手艺退步了?
“没有,师尊烧的鱼很好吃。”说罢,埋下头大口大口的吞咽了起来,一起吞下的还有那如断线般颗颗滚落在碗里的泪珠。
“喜欢就多吃点,慢点吃,小心有刺。”
莫长淮细心说完,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桌前,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不知抓狂了多少次,我勒个去,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吃着吃着就哭起来了呢?瞧这好几天都没吃过饭的样子,八成是给感动得哭了,唉,小小年纪,真是难为他吃了这么苦,以后多做点好吃的补偿补偿。
修竹峰的怪事再也没有发生,流言自然也就消失了,那晚之事,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提过,一个是为了不想伤了对方的自尊,一个则是不知如何开口。
莫长淮一直把责任归咎在自己头上,就是因为他这个做师父的失职,才让自己的徒弟挨饿。从那之后,他开始对养徒弟这事上心了起来,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其他几峰的弟子总能不小心的在学堂、练武场外撞见那道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身影。
这日,练武场外,莫长淮一如既往的蹲点中,刚过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乍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长淮,你不觉得你对厉青舟太过小心了些吗?”回头,闫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副语重心长地的模样。
“有吗?”莫长淮受惊般的拍了拍胸膛,转身看着人群中正专心练武的徒弟,开口道:“师兄莫怪,我这也是第一次做人师尊,没有您那么有经验,见笑了。”
“师弟哪里的话,我看你这徒弟收得还是挺值,自从厉青舟入了宗门,这些天都没见你往外跑过,不光收了徒弟也收了心啊。”
“师兄说笑了,这不正是您闫大掌门要的效果吗?”
两人正说着,哪知那练武场上的老师刚走,势单力薄的厉青舟顿时又遭人围了起来。领头的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名唤陆昊天,自五岁起便在清渊修行,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确实是个中翘楚,资质上乘,不过就是仗着家世的缘故给惯了一身的臭毛病。
“你就是厉青舟?莫师叔捡剩的那个徒弟?这么瘦里吧唧的风吹就倒的样子,宗门是怎么把你给选上的?”陆昊天挡在了厉青舟身前,一副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模样,身后跟了一堆的小跟班。
这个人他可没忘记,仗着家里权势大修为高身边笼络了一批小弟,到处逞强好胜,没少找他的麻烦,若日后寻得机会,必定除了他。不过眼下……厉青舟目光瞥向了远处那道近几日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的身影,勾了勾唇,飞快地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故意示弱,小心翼翼地答道:“陆师兄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作为师兄当然是要好好关照一下师弟,小弱鸡,以后见到师兄我规矩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听清楚了吗?”
说完,还不忘猛推了一把厉青舟,后者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体,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看得这边的莫长淮险些就要现身教育这些熊孩子,被闫卿拦了个正着。
“师弟,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大人若是过多干预,结果说不定适得其反。”
我去,校园霸凌啊,这都不管?莫长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当然不担心,带头霸凌的那个可是你母亲家族中的子弟好嘛?难怪陆昊天这小子气势这么嚣张,敢情都是你们这些长辈不作为造成的,看来,还是得要自己强大了才没有人敢欺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