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播手挥琵琶》樱回

24、独处

　　学生会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定——新学期必会举办一次联谊，且必须携带男伴或女伴。可以只是同学，甚至可以是陌生人。目的就是让大家扩大交际面，甚至促成良缘。
　　这天，副主席向严默川汇报了今年联谊的地点和人数，并拍了张现场的照片。严默川扫了一眼刚想放下，视线却忽然定在了某处，然后放大再放大——不会有错，虽然有点模糊，服饰也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但是，毫无疑问，就是他。严默川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打开和副主席的对话框——
　　“我现在过去随便逛逛，不带女伴行么？”
　　然后，种种巧合叠加的结果就是——严默川亲赴现场，并引起了众人围观。季嘉珏努力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试图从旁边溜过去，却冷不丁看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视线上移，是一双包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然后是……
　　“啊，是，是你啊，好，好巧啊哈哈哈……”季嘉珏只能发挥演技，装出一幅惊喜的样子。严默川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那个，要是没事的话……”季嘉珏刚想挪走，面前的人却忽然开口。
　　“和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了楼梯间。严默川站在背光处，只是站在那儿，就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季嘉珏有点慌，又莫名有点期待（？），不安地绞着手指。
　　“啊，对了，那个，学习笔记，真的谢谢你，我有好好地看，真的特别仔细。”季嘉珏忽然想到一个话题，“以后也不用给我什么啦，谢谢你，你能喜欢我的琵琶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季嘉珏垂着头，等着严默川开口。然而，一片寂静。在季嘉珏越来越忐忑之时，严默川却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吧。”季嘉珏听到严默川说。
　　然而此刻，季嘉珏想的却是——我为什么要戴假发啊，学长会不会觉得这个触感不太好啊……
　　两个人去外面买了两瓶饮料，干脆就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每当季嘉珏一扭头，总能看到严默川深邃的双眼——这样的眼神，不是属于他的，学长喜欢的人也不是他。但是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严默川，不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而是更暧昧，更亲密的——
　　要不，就以枇杷的身份和学长在一起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季嘉珏怔了怔，随即狠狠打碎了这个幻想。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错很远了，万一真的这么做了，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吧。
　　“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严默川看着季嘉珏柔顺的发顶，像是透过头发在看着什么——嗯，他的头发一直都是有点毛茸茸的，像小猫的绒毛一样，看上去就很好摸。不过可惜了。严默川有点遗憾地看了看他栗色的卷发。
　　“那，那个……”季嘉珏鼓起勇气，直视着严默川。在微弱的月光下，严默川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起来。无数次在心里被描摹过的英俊五官，此刻被无限放大在眼前……季嘉珏一下子把想说的话全忘在了脑后。
　　严默川忽然说：“和你站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和你表哥站在一起。”然后又补充，“无论是身高，还是……别的什么。”
　　季嘉珏一下子惊醒，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连忙缩回了爪子，有点不安地道：“是，是吗，亲戚们经常说我俩就像亲兄妹一样呢，哈哈哈……”
　　严默川看着眼神明显无措了的季嘉珏，刚升起一点的坏心思又无可奈何地收了回去。唉，还是等他自己想通了的时候吧。虽然，对于想要抓住的人，他是一定不会松开的。
　　聚会在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就结束了。高铭和季嘉珏走在回去的路上，而严默川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嘿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学校有这么可爱一女生呢~~”高铭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自己遇到的一个女生，一脸荡漾，“哎，季小珏，你说我要不要追她呢？”
　　季嘉珏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会儿是温柔的摸头杀，一会儿是告别时严默川幽深的眼神……他整个人一会儿脸红得像个桃子，一会儿又微蹙眉头叹口气。
　　“hey，朋友？季小珏？季嘉珏？”高铭突然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回魂！”
　　“嘶——高铭你抽风喊这么大声？”季嘉珏揉着发痛的耳朵，怒视对方。
　　“不对劲，果然不对劲。”高铭也没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季嘉珏，突然福至心灵，“哎，你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来来来告诉哥哥，你看上哪个了啊？我给你参谋参谋！”
　　季嘉珏脸颊泛红，不自在地咳了几声，移开了视线：“你又胡说八道啥，我才没……”
　　“啧啧啧，我能看不出来么，”高铭鄙夷道，“你看看你，眼神飘忽，脸这么红，还这么心不在焉，不是谈恋爱是啥？还是说你看上的人上不了台面不想让我们知道？还是不是兄弟了？”
　　“他，他才没上不了台面！”季嘉珏有点急，不由自主地反驳道，然后两人都是一怔。
　　“嘿，说你小子有喜欢的人了还不承认，自爆了吧？”高铭自得地一笑，“说吧，哪个女生？不过我刚才没看见你和哪个聊天啊，还出去那么久……”
　　季嘉珏怕他再回忆回忆出什么别的来，忙制止道：“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等定了再告诉你们哈。”
　　高铭狐疑地看了季嘉珏一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刚才严学长来的时候，好像和季小珏说了句话？可是刚才季小珏穿着女装啊……不过，这个疑问只在他心里打了个旋儿就走了，一点痕迹没留下。嘿嘿，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入得了季嘉珏这个清心寡欲的主儿的法眼，以后一定要好好掰扯掰扯。
　　这天晚上回去，季嘉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穿着女装，靠在严默川的怀里，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即将要结婚的恩爱的情侣。但是某天，严默川发现了季嘉珏其实并不是女生的事实。于是，过往的所有都成了碎梦。严默川眼里深沉的隐痛，让季嘉珏感到透不过气来。最后，他们还是走向了分离，两个人渐行渐远，再也不见。
　　第二天早上，在梦最后落下帷幕之后，季嘉珏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好像是在梦里走过了一生，真实得令人喘不过气。季嘉珏忽然就想，等所谓的“高考结束”之后，就坦白吧。枇杷并非是女生，并非是季嘉珏的表妹，而是季嘉珏本人。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哪怕是严默川再也不理他，甚至骂他，打他，他都认了。毕竟，在发展成梦里那样之前，一切都还可以挽回。说不定把他打一顿之后，还能慢慢做朋友呢？
　　然而，季嘉珏并没有等到那时候。因为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如此猝不及防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