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播手挥琵琶》樱回

16、季清歌

　　“哦，小珏儿，你醒啦。”床边的男人合上手里的书，弯身摸了摸季嘉珏的额头，“嗯，已经不怎么热了，万幸万幸啊。”
　　季嘉珏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长长的黑发梳成一束搭在肩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顾盼生辉，还有吸血鬼一样过分白皙的皮肤……这个人可真是漂亮呀，但是，他的声音明明就是男孩子的……季嘉珏愣愣地想着。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五官莫名有种熟悉感。
　　“嘿，小珏儿，我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你小舅舅我了啊？可真是无情哪。”漂亮男人啧啧摇头，长指轻轻弹了弹季嘉珏的额头。
　　季嘉珏眨巴着眼睛，忽然觉得很伤心。然后他就一声不吭地扑在了这个人的怀里，泪水很快打湿了面前人的衣服。模糊中，季嘉珏觉得一直有一只很温暖的手，在一直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这让他觉得，整个家里，最暖和的地方，就是这个小舅舅的怀里了。
　　“小舅舅，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呀？”不过几天时间，季清歌就成了季嘉珏在这个家里最亲近的人。他被罚禁足一个月，只有罔顾家规的季清歌每天来陪他。
　　“为什么啊，让我想想，”季清歌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儿，“应该是很无聊吧。”
　　“无聊？”
　　“对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难道不无聊吗？”季清歌长睫微垂，再次抬眼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笑意。
　　季嘉珏的手不由捏紧了被子。这两天一直被他刻意遗忘的事，如今又如此鲜明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小珏儿。”季清歌忽然严肃了起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小舅舅都会支持你。也许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太残酷了。但是你要明白，生为季家的男子，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如果，没有执念，没有妄想，有很多东西，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季嘉珏看着季清歌。他明明嘴角还带着笑意，却无端地让人感到孤独而悲伤。
　　“小舅舅！”季嘉珏忍不住大声喊。
　　“怎么了臭小子？声音忽然这么大？”季清歌怔了怔，笑骂道。
　　“没，没什么。”季嘉珏松了口气，“小舅舅，你，你还会走吗？”
　　“怎么？舍不得我呀？”季清歌风情万种地眨了眨眼，笑得肆意又猖狂。
　　“虽然不能待很久……但是为了小珏儿，只好舍命陪君子咯~”季清歌笑着揉了揉季嘉珏软软的头发。
　　在季嘉珏的回忆里，这一个月，大概是在季家最开心最无忧的时光了。明明才发生了对他来说称得上灭顶的事情，但是和这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小舅舅在一起，却是无比的放松。
　　“小珏儿，你小舅舅我今天就要走啦。”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早上，季清歌站在晨光里，向着季嘉珏微微一笑。
　　“小舅舅，不能不走吗……”季嘉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扑上去使劲抱住了季清歌，“小舅舅你不要走，你走了，你走了，我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小珏儿啊……”季清歌蹲下身，一直飞扬的桃花眼此刻温和地看着季嘉珏，“小舅舅是个胆小鬼，所以才会用逃跑来妄想解决一切。你和我很像，又不像。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面对这一切的一天，希望……”
　　季清歌想了想，轻笑出声：“只希望你能做出不要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那天，季清歌第一次在季嘉珏的面前，奏出了自己的琵琶曲。他弹了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晨光熹微，他坐在和煦的风中，长指轻挑，便是一幅极美的画。而现在的季嘉珏，也隐隐明白了当时未能明白的那些话。季清歌的惊才绝艳，他琵琶的浑然天成，本该是福，却也是祸。所以，这段在季嘉珏最绝望时光中的唯一亮光，成了他不惧回忆往事的最大动力。即使，他的小舅舅后来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一直飞扬的眉眼，肆意的欢笑，却从未从记忆中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