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播手挥琵琶》樱回

13、这是什么感情？

　　当听到自己名字被自己心心念念的这个声音念出来的时候，严默川不知为何，头脑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一直叫着自己“严学长”的脸，不由摇了摇头。
　　“嗯，他和你，说过我？”
　　“对，表哥他和我说，你是他的好朋友，他很喜欢你的。”话一出口，季嘉珏自己怔了怔。这个喜欢，是他想也没想就自己冒出来的词。不过严默川看上去并没多想，只是轻飘飘地回了句“是吗”。
　　季嘉珏不知为什么，有点失落。但严默川的下一句话，又令他心跳忽然过速。
　　“我也，挺喜欢他的。”严默川停顿了下，季嘉珏硬是从这与平时无异的语气里听出了分羞涩，然后就开始傻乐。
　　正当二人想说些什么，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聚了过来。季嘉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小葱。正想叫他，季嘉珏却迟疑了。当一切平静后，他才回想起一切，觉得这并不是毫无计划的。而这其中必定有一个关键的角色，至于这个角色是谁……
　　警卫过来询问了相关状况后，由警方带走了这个男人。他睁着被打肿的双眼，死死瞪着季嘉珏。不过季嘉珏并没有去看他。
　　“学长，你能带我出去吗？”季嘉珏仰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严默川，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我可以这样叫你的吧？”
　　严默川没问为什么，只是沉默地走了过来，他一直古井无波的双眼中隐隐有着一丝担忧。
　　季嘉珏心下微暖。他身上的酸软劲儿已经差不多过去了，稍稍扶了下严默川，就站了起来。他迟疑了下，然后轻轻拽住了严默川的袖口。
　　严默川微微低下头看了季嘉珏一眼，眼眸中的感情浓厚而复杂。
　　季嘉珏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很多事，看似是很普通的偶然，但一直这样在不经意间发生。季嘉珏不想怀疑这个从他的主播生涯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的人。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小葱一直在鼓励他，帮助他，或许有别的原因，但他一直认为小葱是自己的朋友……
　　回过神的时候，严默川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打扰季嘉珏，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季嘉珏不留神触到了严默川的眼神。那双总是很淡漠的眼睛里，流动着柔和的光彩。季嘉珏忽然感到一阵燥热，慌忙转开了视线。这下才发现，他们走到了大楼后面的小花园里。
　　“坐一会儿吧。”严默川说。
　　季嘉珏默默地点了点头，悄悄松开了捏着严默川袖子的手，跟着他坐在了喷泉旁边。
　　“你的曲子我听了。”许久，严默川才酝酿很久般郑重开口，“十分动听，比直播时要美妙百倍。我很庆幸来到这里。”
　　季嘉珏的眼神飘忽不定。他的私信已经要爆炸了，无数到场的粉丝都在各种花式吹彩虹屁，但是这个人的一句“好听”就让他比收到几万句赞美都要都要欣喜不已。
　　“谢，谢谢你，专程来到这，真的是辛苦了。”季嘉珏没敢看严默川的眼睛，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奇怪极了，并不像是一个面对粉丝的偶像的心情，并没有那么得体而疏离，反而有点高兴又难为情。刚才的事已经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严默川也并没有提起，好像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幻觉。
　　他们在这坐了很久。虽然说话的频率并不集中，但两个人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好友，气氛轻松而宁静。
　　“……嗯，季嘉珏，你的表哥是一个很好的人。”严默川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微微弯了弯，“一开始觉得他很神奇，总是面带笑容，不管面对什么情况，总是在笑着。”
　　“那，我表哥算是你的朋友吗？”季嘉珏的心忽然跳的很快，他为即将到来的答案而紧张。
　　严默川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很想，只是，他应该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严肃的学长吧。”
　　季嘉珏突然直视着严默川，语气坚定：“学长，我表哥，他一定把你当成朋友的，而且一定是超好的那种，你信我。”
　　严默川看着面前的季嘉珏，忽然极细微地笑了一下：“你和你表哥长得真的很像。”
　　季嘉珏的心漏跳了一拍，刚想说什么，严默川已经移开了视线。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季嘉珏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不那么淡定了。
　　“嗯，他是我的朋友。”严默川说，“第一个。”
　　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季嘉珏感到自己的脸滚烫不已。天啊，季嘉珏，你扮表妹扮久了，千万别代入她的心情啊！虽然，严默川是很好，又帅学习又好人又绅士，确实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对象，但是，但是自己可是男的啊！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嘉珏晕晕乎乎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乱七八糟地想着他们刚才的话题好像大部分都围绕在“表哥”身上，应该是因为这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吧……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季嘉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带手机。打开一看，各种通讯软件都要爆了一样。
　　前面几条都是平台的人，他们语气极小心地告诉季嘉珏，回来后去做个笔录，明里暗里说了一大堆话，无非是暗示这件事不要闹大。季嘉珏感到一阵愤怒。他想，如果今天不是严默川，或是如果自己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平台不仅为自己不出头，还劝自己私了，那自己现在该多么无助？然后，他突然看到了小葱发来的一条信息。
　　小葱：哥，我对不起你。你是个特好的人，是我白眼狼，我没能经受住她的诱惑。哥，我只是个普通的社畜，没有好看的脸，没有优越的家境，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技能。我只能这样挣钱。我想带一个有野心的主播，哪怕他心思复杂恶毒也没关系。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梦吧。
　　所有的猜测都成了现实。季嘉珏却没有猜对的成就感。他感到头脑一阵晕眩。盯着那条长长的信息，他只觉得荒谬而不可信。明明在昨天，他们还像真正的朋友一样谈天说地，今天怎么就成了这样？后面新负责人的短信季嘉珏草草回复了一下，就倒在了沙发上。可笑的是，他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却没有一点证据，只能咽下这口气。
　　“唉，想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就这么难啊。”季嘉珏苦笑了下，眼眶有点热热的。
　　突然，门被敲了两声。季嘉珏警惕地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应门，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严默川。”
　　在这瞬间，好像所有的负担都被卸下了似的。所有的心情都落到了实处，所有找不到出口的感情都找到了宣泄口。季嘉珏几乎是冲到了门口打开了门，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了前面的人。严默川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直，两只手无所适从地举着。他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前有点潮湿。他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微微发抖的人，心里一种异样的感情在慢慢升腾。最后，他慢慢地，把手拢在了季嘉珏的背上，极轻地回抱了他，像是对待人世间最珍贵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