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
-
宁泽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了。
她扶着隐隐发胀的头,昨夜的事,她已经记不太清了。隐约记得和王简在凉亭之上时,仿佛说了些什么。可到底说了什么,她苦苦回忆,却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暗想:从前师兄嘱咐过,修习玄都玉女图,一小醉减十四日功,一大减四十八日功,饮酒需慎,果然不假。
洗沐完毕,正是午时刚过,她斜靠在卧榻上,任由玉竹将她的湿发一缕缕梳开擦干,心思却不知飞到何处去了。玉竹见宁泽双眼微闭,恐怕她一时睡着了,便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轻声提醒道:“殿下,发未干而眠,风寒易入,不如起来走走?”
宁泽睁开眼,道:“哪里就睡着了。对了,昨晚谁把我从亭子上弄回来的?”
“是天冬带人将您送回来的。”
这时,石斛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大氅,请示道:“殿下,王大人的外氅已经清理过了,是否送还他府上?”
“王简的衣物怎会在你手上?”宁泽奇道。
“这不是公主昨日醉了,听值守的暗卫说,王大人陪着您在凉亭上吹了一夜的风,怕您着凉,给您披上的。”
宁泽道:“怎么吹了一夜?哎,我忘了他不会武功,下不去亭子。可暗卫就在附近,怎么不上来解困?”
玉竹吞吞吐吐道:“暗卫他们是在附近不假,可怕惊扰公主和靖远侯,都躲得远远的。没有公主召唤,不敢上前。还是天冬觉得不对,才带人将您和侯爷都接回来了。那已过了寅时了。”
宁泽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昨晚她醉倒之后,和王简在凉亭之上,想必举止看上去颇为亲密,暗卫们不敢上前打扰,才让那呆书生白白吹了一夜的风。
“王简呢?”
石斛笑吟吟禀道:“听说一早就烧起来了,这不刚请了张太医前去诊治呢!”
宁泽听闻王简病了,颇有些关切,见石斛满脸笑意,不由道:“人都病了,你笑什么?”
石斛也不避忌,道:“奴婢只是想,旁人都说靖远侯不解风情,可瞧他对公主殿下一片痴心,倒也不比崔小侯爷差呢。只盼他运气好些,不像小侯爷那般空欢喜一场。”
玉竹见宁泽脸色不好,忙上去揪住石斛的耳朵,斥道:“谁让你在此胡言乱语的,都是平日纵着你了,越发没规矩了,还不快把衣服还了去。”
宁泽出了身冷汗,酒也彻底醒了。昨夜自己到底对王简说了什么,是否泄露了自己的打算,王简又会如何动作?
她起身披上外衣,向外就走,玉竹急道:“殿下您这头发还没干那,是要去哪儿呀?”
“去看看王简。”
“那也得把头发绾了呀……”
宁泽看着王简绯红的两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
她回首问张仲琳:“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用药了吗?”
“王大人这是夹气伤寒,病势来得凶,却无大碍,下官给用上药,不出三日便可好转了。”
可是,王简这病却一拖拖了半个多月,才有起色。张仲琳后悔当初话说得满了,好在宁泽公主也没有责怪,只是时不时派人打探病情。
这一日,京城的特使和旨意同时到了,宁泽拜受过旨意,新来的监军秦世宜恭谨地提醒道:“公主殿下,皇上请您速速回京,不要耽搁。”
“知道了。我明日就动身回京。”
府中玉竹等人已在打点行装,宁泽盘算了一会儿去霞光山的路径和计划,忽然想去看看王简。
来到王简的住所,迎面就遇见张仲琳。张仲琳见宁泽亲自前来,行礼道:“参见殿下。”
“靖远侯的病情如何?”
“下官以为大约再有旬日可愈。只是这病来得古怪,本是寻常伤寒,不知为何缠绵如此之久,下官医术不精,请公主治罪。”
宁泽道:“张太医不必自责,本宫能进去看看么?”
“靖远侯服了药,刚睡下。”
“无妨,我只看看就走。”
张仲琳自然听说了宁泽公主要回京的消息,知道此来是为了道别,连忙打开房门。
宁泽走入房中,一股药味扑面而来。王简的贴身仆人王福见了宁泽,连忙跪倒磕头。
宁泽摆摆手叫他出去,自己来到王简床头,见他双眉紧蹙,睡梦中仿佛仍在纠结什么,憔悴的面容全无初见时的神采。
宁泽叹息一声,轻声道:“你这身体,将来怎么做我有夏的肱骨之臣呢?怕是没几年就要累倒了。”
于是伸手搭住他左手寸关尺脉,催动内力,将真气缓缓注入王简体内。约莫半盏茶功夫,王简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平稳起来。
宁泽又看了一会儿,从袖里摸出一本旧册子,放在王简床头,这才走出门外。
迎面正碰上凌数。
宁泽淡淡道:“待他好了,你督着他好好练练功夫,免得人家说我有夏的官员,风一吹就倒。”
这就是告别了。
(第一卷九月肃霜完,第二卷流离之子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