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千里》随影舞斜阳

13、天方夜谭

　　“前辈，若是你的毒药害死的是像西凉三霸这样的人，那不也是造福百姓吗？”
　　汤显瑜只有无奈的笑了，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的毒药怕是毒不死吧。否则那天那个侏儒也不会顷刻间就看出自己中毒，而且知道是中的眉山江氏的毒。
　　回到住处，夏子瞻立刻严肃的问邓姝婷。

　　“师妹，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师兄，我都说了没事，你还不相信我吗？”
　　夏子瞻一脸的不相信，心想我相信你才怪。可是这一次邓姝婷也是一脸严肃。
　　“师兄，以前在山里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没想到刚下山，连小小的西凉三霸都打不过。我就算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你可是我爹心目中理想的掌门人啊，我可不敢让你冒险。”
　　说道最后一句，邓姝婷还是忍不住笑了，多少带有调侃夏子瞻的意思，夏子瞻到也不以为意。他这个师妹他多少是知道的，虽然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但是多少知道轻重的，不过她能说出刚才的话，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师兄，你说唐文渊和钟雅思两个人谁漂亮啊。”
　　邓姝婷虽然情窦初开，但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喜欢和夏子瞻待在一起。至于说以后她还小，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如今和这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自然就产生了比较的心里。夏子瞻可不上当。
　　“他们都没有师妹好看。”
　　邓姝婷见夏子瞻不上当，哼了一声，但是对于这个答案还是很满意的。可是夏子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这次师父要让小师妹下山。邓松就这么一个女儿，儿子到是一大堆。他和邓姝婷算的上是两小无猜，只不过还没有捅破罢了。正如邓姝婷所说，邓松，邓姝婷的爹，是有意让他成为未来掌门人的。因为在所有师兄妹之中，他的功夫是最好的。永善斋创立的时候，祖师就已经立下规矩，掌门有能者得之，这点和静心安一样，这大约也是他们屹立几百年不倒的原因吧。

　　这次下山自然是为了历练他，这样回去以后也好压压其他师兄，尤其是邓松的几个儿子。可是为什么要带邓姝婷，夏子瞻始终想不明白，临走的时候，邓松只是一句要他保护好邓姝婷。可是像几天前那种情况，就算他想保护邓姝婷，怕是也不能吧，所以夏子瞻不明白。

　　夏子瞻却不知，邓松当初在山上和自己的师姐两情相悦，就结为了夫妻，可是后来机缘巧合，他到红尘中历练一番，却与另一女子情投意合。这种事情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邓松觉得是自己年少无知，根本不知爱为何物，他夫人自然是认为他移情别恋，朝三暮四。两个人为此大打出手，当然是在没人的地方，虽然邓松胜了，但是他夫人却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若是邓松敢娶那女子过门，她就和孩子一起下地狱。虽然永善斋是修行之地，但男子照样是可以三妻四妾的，毕竟时代的印记在那里。邓松哪里想到自己的夫人是这样一个烈性的人，只好作罢。本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在去红尘中找那名女子。没曾想等他再次下山，那女子已经在一次和别人的打斗中香消玉殒。之后邓松和夫人也不过是保持在弟子们面前的和睦罢了。

　　所以邓松的几个儿子都早早的下山历练，娶了妻子。可是这个女儿不一样，她总不能嫁一个又一个，又或者后悔之后和丈夫和离。其实是开皇十年，民风还很开化，女子离异的也有，但是邓松总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一些，这才让邓姝婷跟着夏子瞻一起下山。若是下山之后她遇到比夏子瞻更好的男人，也不至于将来后悔。至于安全问题，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夏子瞻自十五岁之后就下山历练，在永善斋中的功夫又是最高的。邓松觉得段天海就算练成龙吟功，也已经走火入魔，等夏子瞻他们到达中原的时候，也许段天海已经经脉尽断而亡。就算段天海侥幸没死，想杀他扬名立万的人太多，不至于轮到夏子瞻。他这里一厢情愿的乐观，哪里知道自己的徒儿和女儿这一遭会经历什么？

　　夏子瞻在院子你练了一会功，觉得天色尚早，忽然想到外面走走。走出离屋子不远处的一处乱石从中，忽然听到呼呼的声音，走进一看，却看到钟雅思正在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根木棍，不停的挥舞着，不过舞的却毫无章法可言。上次和西凉三霸一战，夏子瞻因为照顾邓姝婷的原因没有参战，却看到了钟雅思和唐文渊两个人舞的随心所欲剑法。只是钟雅思此刻有一搭没一搭的挥动着手中的木棍。有时候还会停下来思索，这一次她思索了很久，眉头紧锁，低着头，根本没有发现夏子瞻的靠近，不过当夏子瞻离她十步远的时候，她忽然转身，眼神警惕，整个身子都是一种戒备状态。在看到夏子瞻的那一刻立刻恢复了自然的神态。可是仍然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刚才邓姝婷问夏子瞻唐文渊和钟雅思谁更漂亮。其实他们两个都是美人，唐文渊虽然心气高，但是在夏子瞻面前多少收敛了一些，而且唐文渊善于与人沟通，反倒是钟雅思不苟言笑，不善言辞，给人一种不容易亲近的感觉。但是夏子瞻却看得出来钟雅思不是那种不好结交的人，她只是不善于表达，甚至可以说是不知该如何与人沟通。就像现在这样，她全身放下戒备，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但是她看着夏子瞻好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刚才练的是西凉三霸的招式？”
　　总算夏子瞻亦是武学奇才，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比他的几个师兄功夫都好，但是他还是不太肯定，因为就算西凉三霸的功夫很好，也绝比不上静心安的随心所欲，更不用说静心安的内功心法。所以他不明白钟雅思为何要做这种无用功。
　　可是钟雅思听到夏子瞻如此说，明显很高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那意思很明显，你看出来了。但是仍然没有说话。

　　“你为何要练他们的功夫。”
　　就算沉稳如夏子瞻，也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我不是练他们的功夫。”
　　钟雅思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若是汤显瑜在身边，也许她还会说的更多。但是让她一个人面对一个不算熟的人，她就会莫名感到害怕紧张，也就间接影响了她的表达。
　　“不是？那你？”

　　总算钟雅思已经慢慢的适应了现下的环境。
　　“我觉得他们两人的功夫很好，他们同时使用双手，互相配合，而且配合的很好。那男子抡起大锤也毫不费力，内功应该很好。那女子用的是水袖，看似简单，但其实不容易，相比扔出我的这根木棍，水袖是柔软的东西，更难控制。可是她竟然能让水袖随心舞动。我觉得很厉害，我想…..我想糅合他们的长处，创立一套剑法。你觉得可行吗？”

　　夏子瞻只听的目瞪口呆，创立一套剑法。她以为创立一套剑法是那么简单的吗？从有武学开始，多少门派连光大自己现有的武学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也是那么多的门派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原因。历朝历代，创立一套功夫的人都是武学达到极致，而且也基本都是在不惑之年之后。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少女竟然说她要创立一套剑法，在她仅仅看了两个不伦不类的人舞了一通大锤和水袖之后。夏子瞻一瞬间想到的只有天方夜谭这四个字。可是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神情严肃，表情认真，若有所思。准备倾听她的意见。她绝不似看玩笑，也不似故作高深。她是真的准备创立一套剑法，而且真的准备听他的意见。夏子瞻忽然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什么让她如此的不谙世事，不知轻重。若竟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老江湖，只怕还不知要如何嘲笑她。不过还好，此刻她面前的夏子瞻。

　　“可行是可行的，自古以来所有的武功不都是被人创立出来的吗？既然别人能行，你又有何不行，不过想来创立一套全新的剑法也不是那般简单的，你不要心急。”
　　夏子瞻想起刚才钟雅思沉思的样子，想来应该是遇到了很多的挫折，立刻安慰她。
　　钟雅思本来听汤显瑜那般说，心里还没什么底，毕竟汤显瑜擅长的是制毒，可是如今见同样擅长剑法的夏子瞻也如此说，刚才的泄气立刻变成了信心满满。
　　“对了，上次谢谢你。”
　　谢他？谢他什么？夏子瞻有些莫名其妙。

　　“你谢我什么？”
　　“你用剑刺了那男人啊，否则当时他们也许不会离开也说不定。”
　　“不是你让我刺的吗？”
　　夏子瞻被钟雅思说的更加糊涂。明明是她救了他和师妹，怎么反倒是她向自己说谢谢。
　　“我？我没有啊。”
　　钟雅思也莫名其妙。
　　“你当时看着我，给我那个眼神…..？”
　　“我只是让你小心，我怕他暗算你…..”

　　这…..这几天夏子瞻还在想，凭钟雅思的智慧那时应该想不到让自己偷袭那男子。到不是钟雅思不够聪明，而是她还没有学会使诈。却原来当初她给自己一个眼神，完全是相反的意思。
　　“我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当时的眼神，我也想不到去那一剑。”
　　钟雅思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当初并不是那么想的，不过总算还好结局是好的。她站在那儿看了一眼夏子瞻。
　　“我要回去了，晚了前辈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