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涟极国-海之沙，翡翠之心》时间空间万物

4、第 4 章 汪泰的盒子 “哦，这个

　　高墙围起的村庄夜色下宁静而安详，不时传来的犬吠和孩童的哭闹混杂在一起。还有主妇们洗刷的声音。村子的北面是村祠和里家。村祠是祭拜天帝和王母，大部分时间，村民只是进去拜一拜。里家则显得更要紧些，因为里木的原因。里木赐给人们牲畜，更重要的，它赐给人们希望—孩子。

　　今天是七号，来求子嗣的夫妻一下子多起来，据说七号求的孩子是最聪明。
　　虔诚的夫妇们跪在里木下衷心许愿，然后一起在尽可能高的枝杈上扣上丝带。绑好带子后，催生玄君就会把想要孩子的人的名字写在本子上，交给西王母。西王母征询天帝的意见后，再从中挑选适合做父母的，品质优良的人来，命令女神给他们制作胎果。
　　一代一代人就是这么传说的。这里的孩子，就是从树上“摘”下来的。

　　里家的后院来了个陌生的客人。
　　“火就要燃起来了，不浇水吗？”
　　“水还不够，最近没怎么下雨。”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暗号，对上了就是自己人。
　　“那边有行动了，我们要抓紧。这是你要的东西。”
　　其中一人递给另一个人木头盒子。
　　“都在里面了？”
　　“是的。”
　　“及时送到那边，他只相信你。”
　　客人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但愿吧。我好久没见到他，不知道是否还是当年的他。”
　　这人愣了下，随即缓和气氛似的笑了笑。
　　“听说你这次也升山?”
　　客人“哈哈”了几下。
　　“赶个潮流啦。不过这次动静很大，几乎都出动了。好像有传言出来了。”
　　“传言总是流的很快的。那么”
　　这人深深鞠了一躬
　　“千万拜托你了。”

　　汪泰到达宣力的时候，吴局司等人已经到了两天了，由于是州侯，吴居司受到很热情的接待，两天来不断有下级官员来访，驿馆门前的车水马龙到让汪泰很容易找到他们。
　　汪泰跟吴居司打了招呼，说了说路途见闻，吴居司饶有兴趣听着，两人吃完晚饭便各自休息了。

　　半夜竟然被一阵嘈杂声音吵醒了，外面被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了个底朝天。
　　“阿仆怎么回事呀？”
　　“居司大人，好像是这里的守城士兵”下人诺到，“宣力...大人呀那些士兵说刚刚发生暴动了”
　　“什么？”吴居司很吃了一惊，“唉，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啊”
　　“外面是护卫督军派来保护您的”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来者没等主人开门自己就闯进来了。
　　“我是督军大人的射师长，前来保护州侯。督军有令，为保大人平安，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离开驿馆！”
　　“啊!”吴居司差点跳起来
　　“哎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州侯大人，我们是要升山的，明天就......”
　　下人的话还没说完，一口明晃晃的利戳已经划破他颈部的皮肤
　　“咦......”
　　“州侯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吧，在下等告退”
　　吓得半死的仆人晃晃悠悠退出了去，吴居司却一脸阴沉。
　　原本因为妖魔阻挡已经绕了很多路，要是再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耽搁，就赶不上这次“安阖日”的日子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硬闯出去吗？虽说这次带了近两百的人，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州，虎落平阳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或者通知州师？这么远，来回得要十多天。
　　正想着，有人进来了。
　　“居司兄呀，看来是走不了了哦”
　　望着汪泰一脸的笑吴居司很不开心
　　“你怎么很不在乎？还是看我堵这里你满意的很？”
　　“喏，这话说的，我也是很想走的，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呢，不是说好了一起升山的嘛。这就生气了？”
　　汪泰小心翼翼凑过来，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
　　吴居司先皱眉，然后竟然，笑了......

　　“哎，猪啊你们！快起来，人都跑了，抓不到要杀头的啊！”
　　士兵们爬起来，半眯着朦胧的眼睛，嘟嘟囔囔的都很不高兴。天灾以及妖魔的攻击让这些城市的守卫者们麻痹了神经，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精神。说来也是，这个城市的官员似乎并不热心民生，对城市的防御做的也很差，士兵的军饷也少得可怜，很多人为了谋生干起了其它的“生意”，伍长箜丁就是一个。
　　说起“生意”，却不是可以公开买卖的，因为是人，活生生的人。
　　在涟极国，买卖人口是违法的，就算是失去土地的农民，舍弃了自由之身为有钱人干活。主人虽然可以使用他们，却不能强行买卖。
　　可在灾荒不断的时候，人口有时候也是抢手货，比如---银泉。
　　在这个神奇的国度里，泉眼里面流出来的不一定是水，可能是金银。天帝用它特殊的方式养育着芸芸众生，只要君主不失道，便不会有妖魔，更不会有天灾。对于靠天吃饭的涟极国的臣民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银泉的工人前些天被妖魔吃掉不少，工头便委托伍长箜丁帮忙再找些“货”来。箜丁倒也卖力，抓了好几个浮民。今晚本来是要把那些“货物”送走，可没想到竟遇到该死的暴动。
　　“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箜丁很多时候都想不通，低贱的下民就应该守着土地好好干活，被天灾或者妖魔破坏了土地的人，可以到富人家做家生，暴什劳子动啊---“还真是，劳民伤财”箜丁突然想到一个很文雅的词语，自己都觉得可笑。

　　驯兽狗用飞驰跳跃在无人的街道上，这种似妖魔的豢养物有着极敏锐的嗅觉，在夜幕笼罩下能望到很远的地方。
　　“啊呜~~~~”发着幽暗磷火的狗用跳进到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对着稻草堆嚎叫。
　　箜丁和手下从驳上跳下来，还没等他们开口，七八个人便从稻草堆里出来了。
　　“都在这里呀。不是说好了嘛，我可怜你们被妖魔骚扰，又没有田地，带你们去做事，真是好心当驴肝肺啊。”
　　草堆里出来的人却不敢抬头看。
　　“走吧我说。”
　　“那个...大人，听说要把我们送去银泉，很多人都没出来过啊。”
　　“吓，哪个说的？”
　　箜丁很吃惊，一般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是...反正是这样的，死了好多人在那里。”
　　其中一个人叫道
　　“大人你可是收了我们的旌券。”
　　“呃...”
　　箜丁开始头痛了。
　　“是啊，”另一个人叫起来，“收旌券有什么用呢，我们虽然是浮民，只要国家开始变好了，保留旌券还是可以有土地的呀。”
　　“啊呜！~~~~”狗用冲那边一阵咆哮。
　　“不管怎么样，说好的就要过去的。你们几个，把他们抓起来”
　　箜丁实在想不到谁走漏了风声。现在他只想把这些人统统送到那边，然后领三个银币---这可是像他这样的小吏近一年的收入啊！
　　仗着狗用和兵器，这些失去土地的浮民很快被捆起来。
　　箜丁押着他们往西门方向走。过了戌时城门便关闭了，还有重兵把守。不过西门还可以出去---给像他这样的人出去。
　　箜丁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计划着怎么花掉这笔钱，先要分点给这些守城的，然后囤粮食，再找那几个赌几把，把以前赔的赚回来，再做几件新衣裳。啊，还有丽春院的小红，好久没去了呀。

　　另外一对人马却在中途跟他们碰到了。
　　“呦，出动这么“多”人来抓我们呀。”
　　箜丁还没换过神就被撂倒了。
　　“啊~~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官吏！”
　　汪泰笑嘻嘻道：“我们是坏蛋哦，专门打劫的哦。”
　　箜丁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我只是小官，没钱的...”
　　吴居司皱了皱眉头，“别惹事了，走吧。”
　　汪泰放开了箜丁，撇撇嘴，“大爷今天心情好，你可以走了。”
　　汪泰忙不住点头哈腰说谢谢，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浮民突然叫起来
　　“救救我们，他今晚要把我们运城外卖掉啊，没有人活着从那儿出来啊！！”
　　所有的浮民都哭丧着在地上打滚起来。
　　汪泰摸摸鼻子，凑到箜丁脸旁：“城外...晚上城门关闭重兵把守，你如何出去啊？”
　　“这个...大爷您别听这些贱民胡说，我是把他们抓到牢里面，他们偷东西。”
　　“没有啊，他拿了我们的旌券，就是把我们卖掉啊！”
　　汪泰捏住箜丁的肩胛，轻轻一按，只听得杀猪般的一声嚎叫——
　　箜丁觉得自己好像断了一块骨头。
　　“西门...西门可以走，守卫少，都认识我。”
　　“来，我们做比交易吧，你把这个吃了”
　　汪泰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的盒子
　　“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吴居司看着汪泰把死作蚕塞到那个官吏的嘴里，脸沉下来。
　　“哦，这个呀”汪泰眯着眼睛说，“一个朱氏给的。”
　　不一会儿，箜丁就像被线拉住似的，从地上站起来，机械地摆动脑袋，手，腿。
　　“好了，那么就麻烦你，请带我们出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