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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 半兽 对不起,我 ...

  •   他掐着我的脖子,我快喘不过气来了,说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哦,想起来,那个时候,那个掐着我脖子的人没现在这个这么有力,她是以一种惊恐到极致的眼神望着我,扑向我,掐住我。
      那年,我三岁。

      我的父母是钦州旺同镇的一对夫妇,经营着一个小茶馆,小日子虽过的紧巴巴,但也不至于饿死。他们就像城镇里残喘的人们一样,眼巴巴守着不断衰落的国家,却毫无办法。

      终于某一天,他们决定要个孩子。

      这里的孩子都是从树上“摘”下来的。你一定没听说过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假朝”七年,关系到我生命的那根红丝带被父母挂在里家最高的枝头,那里的看守老妪说我一定是个聪慧的孩子。

      呃...也许吧。

      当我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父亲惊愕的眼神,母亲绝望的脸庞。怎么,我不是他们聪慧的孩子吗?

      看守里木的老妪长长叹了一口气,“七号求出来的孩子竟然是这个样子,要是个老鼠或牛之类普通一点的也好,但竟是这么一副妖魔样。唉,造孽啊。”

      我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诅咒我啊!你这老妇人!

      我感到极其愤怒,便扯开嗓子痛哭起来,这是我在世间的第一声哭喊,以后还会更多吧?我不知道。

      于是我被布裹着带回家里。

      冰冷的床沿,没有任何乳汁,我整整饿了一夜。第二天,父亲过来,喂我吃了点米糊。我却没见到她,我的母亲。

      我想问母亲哪里去了,一张口却是“嗷嗷”的声音,哦,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父亲也被我吓住了,见鬼似的扔掉我。

      我的后脑勺上从此多了一个印子,在我出生第二天的时候。

      等我再长大一点,终于知道了,自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其实我周围也没多少人,最常见的是父亲,母亲只是偶尔在我眼前出现一下,她望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很不好,我会跟她吐舌头,我的舌头很长,细细的,母亲看到我的舌头,怪叫一声又会跑掉。

      跑掉也好,不跑掉你也会晕掉。

      我就这么被父母关在最角落的柴房里,直到----

      “喂,是你嘛?不像怪物呀。”

      这一天,他闯进我的生活里。

      “我叫二宝,你邻居呀。”

      他有着圆圆的脸,肉嘟嘟,胖乎乎,那双眼睛尤其明亮,好像要跟我说话。

      “难道是个哑巴?”

      他趴在窗台上望着我,很泄气的说。

      “啊~~!”这是我对外人发的第一个字音。

      “果然是个哑巴呀。”

      二宝说完跳下去,嘻嘻哈哈的跑走了。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柴门的后面,有另一个天空。

      再后来二宝又来了几次,竟给我带小点心,那种吃起来酥酥的,甜甜的东西,他唤作“膏”

      “膏”很好吃,有时候他跟我一起享用,更多时候是我一个人吃,他静静地望着我。

      终于有一天,他父亲知道了,没有悬念的,他被拽回去并被狠狠揍了一顿。

      父亲也许是心中有愧,在我三岁那年,竟允许我搬出柴房跟他们住一起。虽然我表面上没显露出任何,但心中着实高兴。

      不过家里不是仅有父母,我还多了一个妹妹。

      她是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真正的人代表着什么呢?

      我想,应该代表着可以自由自在地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被母亲的乳汁喂养,从不用担心吃不上饭,总是有人围绕在你身边,他们会时刻陪着你。

      对,就是这样,这样的,我都没有,因为,我不是完全的人。

      现在我跟他们住一起了,父亲还跟以前一样待我,可是母亲,也还跟以前一样,见都不愿见到我。

      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想看到她。

      吃饭的时候我是单独一个人拨点菜吃的,妹妹则由父母陪着,每次都吃的很开心,也许对他们而言,那才是一家人,我总归是个外人。

      我没有任何玩具,可妹妹的很多,好像还有邻居送的,多好呀,真羡慕她。

      我趁着她打盹的时机,偷偷拿了一个布娃娃,那娃娃的胳膊都快被拧下来了,妹妹长大了一定不是个温柔的女子,呵呵。

      我抚摸着娃娃的脸,针线缝的很密实,那是母亲为妹妹专门做的。我一把一把的摸着,装成母亲抚摸我一样。

      可是妹妹突然惊醒了。

      “哇~~~!”

      她哭的惊天动地,母亲突然闯进来发现我竟来到她的主卧,顿时脸色苍白;又看到我拿着妹妹的玩具,而妹妹又哭的那么凄惨,认定是我虐待了她。母亲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衣板朝我扔过来。

      血,浓烈的血的味道。那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渐渐模糊了我一半的视线。恍惚中仿佛听到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那是母亲!

      不要叫,母亲,我没有,不是我啊~我没拿~!

      我趔趄的迈向她,妹妹已经被惊吓的厥过去了,只剩母亲异常惊恐地盯着我。

      “母亲!”

      啊,这是我第一次跟她讲话呀。

      她似乎被我说的话愣住了,我心中大喜,原来,她并不是那么厌恶我啊。

      我把手伸向她,我多么想要一个怀抱啊!

      “你...”母亲抱着妹妹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她是在考虑用个舒服的姿势来抱我吗?

      我把头靠近她,闭上眼,慢慢的...靠近

      突然间,我的脖子像被什么掐住了,我蓦然睁眼,却见母亲那早已畸形的脸庞显现出奇怪地笑容。

      “你这个怪物,你想吃了我吗?来啊,吃我啊,我先掐死你!”

      嗷~~~~

      我发出凄惨的鸣叫,化成那副让她做梦也不想再看到的样子,扭曲的身子,用我的多足,狠狠踹了她几脚。

      她顿时没有声音了,倒在妹妹身上,有些红色的液体从她们身下流出来来,起初是一滴一滴的,再后来,像小溪一样。

      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哀,可是,可是我怎么又怀有一丝丝的兴奋呢?那红色的,香甜的液体啊~~~!

      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仰头接住那红色的小溪,啊~~~这辈子都没喝过如此香甜之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别的人站在我身后,一回头,是他,二宝。

      他的脸色像墙面一样苍白,嘴中儒儒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大叫一声跑出去。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闯进来,好多都带着冰冷的利器。

      这次,我逃掉了。

      我以为逃的远远的就安全了,可是我错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父亲带着妹妹消失了,在把母亲埋进土里之后。

      我曾在月夜挖开母亲的土堆,想重温那香甜的味道,可是,迎接我的确是恶心的腐烂之味,母亲的身体已经被蛆吃的差不多了,周围都是泡出来的黄浓之水。

      我实在忘不掉从母亲身上流淌出来香甜红色液体的味道,我开始寻找像母亲一样的人。

      隔壁的,对面的,男的,女的,年幼的,年长的。

      渐渐的,整条街道都空了,有些死了,更多的搬走了。

      我对身体的操控越来越自如,像变成人就是人,像做兽就是兽---我真的是兽吗?呵呵,我是个怪物呀~母亲,这不是你对我的称呼吗?

      于是白天我化作女孩子,穿戴整齐,一尘不染,天真可爱的流窜在各个繁华的街道,引诱那些看上去迷茫地旅人。然后...嘿嘿嘿。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这么多人,抓谁好呢?

      咦,那边有两个土拉吧唧的男人。那年长的似乎很精壮,不过远远闻起来有股臭味。那年少的......好奇怪,我从来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他似乎是个有灵气的食物哦。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把他们骗到无人之处,用黑烟熏他们。那年长的男人一下子就倒了,年少的怎么还不倒啊,那再来一次!

      终于,他还是倒下了。哼哼,就算你再有灵气,一样是本小姐的口腹之物!

      哎呀,不好,有什么东西在周围。

      啊,我的脖子......

      那躲在暗处的家伙并没有真的掐住我,他只是那么做了个手势,就那么一下。

      啊~~我感觉浑身都提不上力气,我的多足不停地抽搐着,我感觉我的舌头也吐出来了,最后---

      那暗处家伙随风飞舞的闪耀着银子般光辉的长发,是我在尘世间见到的最后的影像。

      可以有轮回吗?我最后问自己

      如果有,就请不要再让我做半兽了,好吗?

      对不起,我不想再这样了。

      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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