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晚书rose

2、第 一 章

　　上楼，要死了，刚刚打完篮球，一身臭汗。
　　顾笙一只手随意抓着运动外套，另一只手刷着手机，朝五楼宿舍爬去。
　　刚到宿舍拐角，没把他吓死，“操。”
　　一声响亮的渣渣常用语之后，于觞一个镇定的眼神飞过来，落在满头满脸暴汗不算，还一脸震惊的顾笙身上，没说话。
　　宿舍门口，一个差点和他穿同款运动服的男生，坐在行李箱上，发呆。
　　“你谁啊？”大概三秒钟，顾笙回过神来，朝门口走过去从裤袋里掏出钥匙，那语气就一个字，冲。
　　“你这间宿舍的？”于觞很是镇定，或是叫自信吧，毕竟他也没打听过这片谁是老大。确切地说是没来得及打听，谁想惹老大，又不是活了八百年活腻了想找死。
　　虽然对他这样的乖学生来说，和老大沾关系，那就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事儿。
　　“废话。”顾笙没好气地应一声。
　　于觞刚想开口，顾笙暴力的抓着门把手往外狠狠一带，然后再一用力，往前猛地一推。这声音，绝对能把隔壁睡懒觉的通通给震醒，还是不带赖床的那种。
　　“转学生？”顾笙回过头，看着于觞说，那表情，于觞估计想一拳抡死他。、
　　这人也就长得帅了，别的垃圾。于觞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和垃圾不用生气，毕竟他不是人。
　　之前班主任在班里轻轻提过一嘴会有转学生的事儿。
　　于觞努力憋了口气，控制着自己，说一句，“嗯。”
　　“住这间？”顾笙又问。
　　于觞再努力地控制了一下，”嗯。“
　　这人有病啊，这不是废话嘛，没看见他行李箱都摆在正门口了吗？
　　经过缜密的分析，于觞判断，这人有毒。
　　顾笙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下站在面前的于觞，而后转头，手脚并用，连推带踹，那扇破门，开了……
　　于觞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一幕，绝了。
　　开了门，顾笙没和于觞客气一下，径直走进宿舍。他的床是靠近洗手间那边的下床，一趟到床上便四手四脚张开瘫在那。
　　于觞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就觉得这个人挺神经的。
　　不过，这门开着，算是可以进了吧，便推着自己的米老鼠行李箱，进了宿舍。
　　令他惊喜的是，宿舍还挺干净，那味道一闻就是经常打扫的清爽劲，物品还算整齐，进了洗手间看了看，还有点淡淡的清新剂的香味，不错。
　　八人间能这样也算是挺好的了，何况还在男生宿舍，一群糙汉堆儿里。
　　旁边的顾笙好像是睡着了，就这么闭着眼。
　　于觞实在是不想理他，可无奈那张空床居然是顾笙对面的床位，无语。
　　无语能怎么办，他也没多想，反正这是我的床位，我收拾我的，跟你有半根毛线关系。
　　于觞把行李箱推到床边，放到，然后开始开箱，里面是棉絮、床垫、枕头、床单和被套。说实话，这场景挺二缺的，可比扛着个蛇皮口袋进校门好吧，至少别人看不见……嗯，看不见。
　　“你这个，挺潮啊！”沉浸在小九九里的于觞，被身后的某个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不是睡着了吗？”于觞回头，看着照常躺着的顾笙。
　　“你跟个蛆一样，翻来翻去的，我能睡着？”顾笙没好气的说。
　　“神经病啊？”蛆，说他是蛆，这人不仅有毒，还是个恶趣味少年吧。
　　“这门是坏的，下次开门使点劲。”顾笙接着说了句。
　　于觞愣了愣，果然如此，刚刚他拿钥匙都转了七百五十五次了还没开，出入虎穴，也没掌握野蛮人的开门技巧，就只好乖乖等在门口，等个室友回来。
　　谁知道，等这么个玩意儿。
　　还不如再爬个五楼，找宿管要钥匙去呢。
　　于觞看着顾笙躺在床上，可他身上都是汗啊，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可以沐浴在自己的汗液里无法自拔的。
　　“赶紧收拾，收拾完我要睡觉。”顾笙睁开眼睛，看着于觞，于觞此时正盯着地面思考人体汗液的问题。
　　于觞被打断，抬起眼，也学着他左右打量着这位大爷，“你身上都是汗，我嗅觉发达，太臭了。”
　　“你TM有病啊？”顾笙看着于觞，起身坐在床上。
　　于觞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顾笙。
　　这会儿，但凡于觞长得丑点，但凡他少白净点，但凡他少“如花似玉”点，顾笙可就是用拳头解决了。
　　毕竟这学校里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和顾笙说话。
　　于觞看着顾笙，顾笙冷笑一声，“神奇。”

　　于觞在宿舍收拾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便下楼去买些宿舍用得到的东西。
　　学校里当然是买不到的，得到外面。
　　他原来的学校是一所市里的重点高中，亲爸出轨，爸妈婚变，他判给了妈妈，这座小县城是他妈妈长大的地方，离婚以后，妈妈就决定要回到这里重新生活。虽说市里各方面的教学条件都更好，但是他也不想再留在那个见证了自己家庭破败的城市，便决定跟着妈妈来到这。
　　现在的学校是县城的一中，各方面说不上好，但至少在县里算最好的了，但在总的来说吧，也就那样，真没多好。
　　他成绩不错，高一就被认为是B大预备生，要转学那会儿老师们倒是都很舍不得。
　　可于觞是一个极其执着又极其自信的人，他不愿意留在那座城市就是不愿意，他有他的理由，别人说服不了；他相信自己在哪都能学好，就从不会去想除了自己之外任何的客观因素。
　　就好像现在这样，卖货的大妈一个劲儿的向他推销着网纱蚊帐，他却偏偏要买遮光的床帘。
　　“哎呀，同学，大夏天你买这个会被热死的。”
　　“我就要遮光的。”于觞最后重复了一句。
　　其实从看到自己床位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必须买一个遮光不透明的床帘，避开对面那个垃圾。
　　想想每天每夜，睡前都能看见这么个东西躺在你对面，该是多么的糟心。
　　嗯，有先见之明。
　　默默为自己点个赞。

　　然后依次买了洗脸盆、牙膏牙刷之类的常用日用品，大包小包堆在超市门口时，他望着这些东西，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再抬头看看新学校。
　　“云州一中。”不过大门小，牌匾也不是很大，和之前市一中的“贵族”气质相比，这个可就穷酸多了。
　　他双手举着手机，朝着校门方向拍了张自拍，发了个朋友圈，表示开启新生活，给自己鼓个劲儿。
　　……
　　“小伙子，这是我们县城一中，出过状元呢。”老大爷可能把于觞看成是默默仰慕这“大名鼎鼎”县城一中的小迷弟，一边溜着孙子一边介绍。
　　他冲着大爷笑笑，好吧，出过状元，那就加油喽，于觞同学。
　　于觞大包小包爬了五楼，学着那招野蛮招式，终于算是把门给扭开了。
　　还好，那人不在，他便开始收拾东西，下午要到班主任那报道。

　　跟着妈妈回到这座小城一个星期，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水土不服的现象，于觞好像是天生属于这里，快速地适应着这里的一切，比如早上出门就能看到街道两边摆着的早点摊，干不干净不知道，反正是没城管来管，反正那样的早点他也吃的下去；又或者街道两边经常可以看到扔着的垃圾纸屑，虽说有专门的清洁人员，但是总归还是人民意识欠缺，总归他不嫌脏，觉得能适应；反正破败的里面是更加破败……除了适应还是适应……
　　不过记得刚到的那天天气很好，仰头就是晴空万里，那样的湛蓝是大城市所没有的，干净、纯洁；空气里还有树叶、青草的味道，总之沁人心脾；夏末的风很徐，夹杂着小城市特有的无拘无束，第一耳朵听到的是车站边嬉闹的小孩儿的玩笑声儿，多好。不过简单的背后不一定是简单，就好像这样卓越的第一眼，只是眼前所及，放眼高眺，鬼知道等在那的是什么？于觞深深吸了口气，没关系，从噩梦逃脱的就是英雄……
　　家里住在一个很小的居民楼。妈妈离婚分出的财产也就那么几小万，没钱买房，也根本不可能住回外婆家，再亲也有隔阂，更别说是出嫁快二十年的女儿，就算关系再好，外婆同意，舅舅舅妈也不能同意，那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外婆，可是舅舅舅妈才是真正的使用者。这间小屋子，两居室，每月两千块钱租金，也够了。
　　好在家里留了很多家具，添置的并不多，又可以省下一笔。
　　从生了于觞之后，妈妈就没有出去工作过，所以离婚以后，也无法找到一个好的工作，不过家庭主妇最拿手的当属做饭，妈妈做饭是真好吃，真的好吃，特别好吃，所以妈妈决定开家餐馆，便把居民楼下的一家店租了下来，做一些日常的早点、饭菜，看来路边摊于觞是有幸吃不到了。

　　“于觞啊！”
　　“老师。”于觞恭敬地点点头回应。
　　办公室里，高二三班的班主任王老师正和于觞讲话，这是个戴眼镜、五十岁出头，身材中等微胖微微略显油腻而不失俏皮可爱的中年老大叔，江湖人称老王，这会儿整个神情可谓是”面色桃花”。
　　老王笑得眉眼弯弯，“于觞，好好学习，我们学校也是出得了好苗子的，在这继续好好学，结果还是会很不错的。“
　　“知道了，老师，我会的。”
　　“走，去教室，第一节我政治课。”老王笑得可欢了，从办公室到教室，一共路过三个班，每到一个教室门口，里面的学生都会抬头看看门外，毕竟老王那笑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班里来了个转学生。至于为什么笑呢？据说成绩很好。至于为什么引得此时班里女生尖叫呢？因为帅呗。
　　教室里女孩子们看着这位清秀的转学生帅哥，有些脸皮薄的都自己把自己给看脸红了，可据于觞所知，他可从没聚焦到任何一个女生身上，所以说，生理反应有多么的可怕。
　　女生们惊喜尖叫，撒欢的那叫一个野，于觞看看旁边的老王，本来想寻点安慰，可是我靠，没看错吧，老王看着他的江山个个跟没见过男的似的，他在台上，欣慰的点头微笑。
　　靠，这是错觉吧，靠，没吃错药吧，靠，我知道我帅，可这反应实在没必要啊，靠靠靠……
　　于觞站在上面，像只猴一样，台下的男生也表示女生真的是够够的了。
　　瞬间。
　　终于静了。
　　于觞表示他要请门口喊报告那哥们吃大餐。
　　刚偏头，我靠，这不是那大爷嘛，挺牛逼啊，一声报告全班都安静了。
　　“顾笙，又迟到了。”老王慢悠悠地说。
　　顾笙进门开始就没看一眼于觞，这会儿更是大摇大摆地从教室前门下去，“老王下午好，上厕所呢，人多。”
　　不过就算如此嚣张，还是收割一片少女心。关键是胜在那张脸是真的帅，加上那精瘦得宜的身材，小模样和于觞有一拼，不过更硬气，而于觞则是秀气。
　　总之都是帅，帅的五花八门、帅的各显神通、帅的难分高下。
　　于觞看着顾笙，再看看老王，这班主任心可真大，一脸无所谓。
　　这是什么鬼学生？校霸？班霸？于觞心想。
　　“好，介绍一下，这位是于觞同学，新转来的同学，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三班的一份子了，大家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营造一个良好的班级氛围……”老王开始介绍于觞。
　　“于觞，你先和周妍同学坐一起吧。她同桌这个学期也转学了。”于觞往下看了看，班里唯一空着的座位，旁边那个小姑娘还挺乖，也挺漂亮的，看着很安静，话也不多，看着他的时候脸都红了。
　　不过后面那个实在煞风景，居然是那位有毒的名曰顾笙的班霸。
　　顾笙无所谓谁坐前面，他低着头，只一个劲儿抄着待会儿课上要交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