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零》暗烟菲华

18、祖先

　　“不请我进去么？”第25代之前的祖先问。
　　一般的生鬼是不能进阳间的屋宅，只有受到主人的邀请，方能入内。本领高强一点的，可以借助“媒介”潜入，比如雨水、鸟粪、落叶或者是梦什么的。云叆转头看了看摆放在东北角落里祭祀先祖的香炉，灰色的青烟正袅袅地从它口中吐出，不觉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不过我能呆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云叆黯然道。
　　“怎么？”
　　“你不明白么？奶奶死了，我一个小孩子，他们一定会把我赶出去，好一点的话，能够找到一户肯收养我的人家……”而且，就是我想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宅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到处游荡的鬼给吃掉。
　　叫做“云紫”的“非人”挠了下头发：“这样啊……我准备了一件‘东西’，姑且算是‘见面礼’吧……”
　　云叆见他从身后掏出一个灰布袋，袋口用金色的丝线扎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呜”声。云紫微微笑着，松了绳口，露出里面骇人的轮廓。
　　“这是……鬼？”猩红的眼睛，黑色的腐肤。云叆瞠目结舌不禁后退。
　　“是‘饿鬼’。放心吧，被我捕捉到之后，下了咒。它会是你忠诚的奴仆。”

　　全村的人都知道云叆死去的奶奶醒来了，帮忙守夜的张婶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老奶奶可能是噎着了，昏迷过去的，半夜里着冷咳嗽起来，恢复了知觉，就是年纪大神志更是不清楚了，好大一会儿也说不清一个字。只有来看的村大夫不肯相信，之前明明是没气了呀，身体也冷了，怎么说活过来就活过来了？而且看着比以前还硬朗，就是一整天在叫饿。
　　只有云叆知道，奶奶已经不在了。那不过是一只“饿鬼”，被封印在奶奶老迈的躯体里。
　　还有云紫。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成为了宅子的常客。他教导她各种妖异的常识，引导潜藏在血脉里的力量。他是她的先贤和导师，是仅存于世的唯一的“亲人”，是血脉传递的、深入骨血的存在。

　　一直到他的离开。
　　那一年，云叆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