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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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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就是这样,贺祯松开门把手,不回答一大早就和他打招呼的楚燃,冷漠地绕过楚燃,走进楚燃刚出来的厕所。
这是又生气了?楚燃回头看看关上的厕所门。
因为他没有遵守那个“和谐相处守则”?
昨天请假,今天还是要上班,楚燃不得不走进房间收拾自己。到房间换好衣服,再打开门,又是和刚刚一样的场景,只是位置调换。
这次换他站在房门前,贺祯刚从厕所出来。
贺祯发丝湿润,楚燃看他一眼,贺祯不自在地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像刚刚那样无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再次面对对面关上的房门,楚燃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自从昨天贺祯入住那间房后,那间房房门打开的次数就少得可怜,楚燃感觉自己看到的总是贺祯关上的房门,而且预感以后看到贺祯房门紧闭的时间会更多。
看着那扇关上就再也没有打开迹象的房门,听到厨房内热油的刺啦声,楚燃猛地扭头看向传出做饭声的厨房。
楚燃瞳孔微微放大,他有些诧异和……不习惯。
母亲去世后,他为了让父亲不感觉到孤单而搬回来住。公司离家远,他需要比以前在外边住的时候早起很多,而父亲退休后就喜欢晨练,赶不回来给他做早餐,通常楚燃起来面对的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直到昨天早上都还是那样。
好久没有清晨在家里听到鸡蛋摔进热油里的声音了。
厨房安的是推拉门,此时推拉门紧闭,做饭声从门缝里溜出来,磨砂的玻璃映上厨房内那忙碌的身影。
窗外夏日阳光灿烂,玻璃上的人影清晰可见,楚燃一时间有点恍惚。
他在这间房子里长大,小时候在外边玩完回家,看到厨房门关上,就知道今天是妈妈在做饭。因为妈妈嫌做饭油烟味太大,不让它飘到客厅,而老爸总是忘记。
刚刚的注意力全在不理他的贺祯身上,没注意到那扇关上的推拉门。楚燃慢慢朝关上的推拉门走去。尽管是在自己家,楚燃还是弓起手指敲敲那扇关上的推拉门:“贺阿姨,是你在做饭吗?”
“是我。”
推拉门在贺阿姨的应声后拉开,贺阿姨系着围裙,身后满是烟火气,是让楚燃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那也是贺祯每天早上都能闻到的气味。
“这么早就起来做饭啦?”楚燃笑着问。
“不早啦,你这不都起床上班了吗?昨天问了一下你爸你的上班时间,想着给你做个早饭。你就别进来了,里边味道大,你等着吃饭就行。”说完贺阿姨就转身走到流理台前继续做饭。
不让进去,楚燃听话地站在门外,像趴在商店门外的小孩那般看向厨房。案板上切好的青菜带着水珠,水珠在阳光下晶莹透亮,锅里的鸡蛋在贺阿姨的锅铲下翻了个面,流理台上四个碗排排队。
嘴角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下勾起,楚燃关上厨房的推拉门。
等到吃早饭,贺祯才带着满脸的不乐推开门。
桌上三碗面条,两碗放在一边,另一碗放在另一边,贺瑶坐在只放一碗面条的那边,就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和楚燃多接触接触。楚燃以后就是他的哥哥了,而且楚燃看起来性格很好,贺瑶希望自己儿子和楚燃在一起能被楚燃的欢乐感染,不要再那么叛逆了。
可这点“小伎俩”在贺祯面前压根算不上什么,贺祯径直走到妈妈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将楚燃边上的面碗拉到自己面前。
正帮他拿筷子的楚燃:“……行吧。”
想他多和楚燃相处的贺瑶叹口气。
不用贺瑶道歉,楚燃自然而然地将这页尴尬翻过,拿起筷子夹起贺瑶煮的面条往嘴里送,只吃一口就夸赞道:“贺阿姨煮的面条真好吃,听老爸说你以前开过面馆?”
贺瑶摇摇头笑道:“哪有,就是在面馆帮忙而已。”
自己老妈和楚燃交谈甚欢,贺祯默默在一旁吃面,看起来吃得是心无旁骛,心里只装着自己面前这碗面,但其实贺祯的眼神多次从桌对面和妈妈交谈的楚燃身上划过。
桌对面的楚燃换掉了睡衣,幸好楚燃换了。打开门后看到从厕所出来的楚燃,贺祯一眼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和楚燃身上的睡衣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他的睡衣是楚胜利准备的,昨天洗澡后就没见着楚燃,今天早上才发现是同款。
换掉睡衣的楚燃还是和昨天一样穿的衬衫,只是花色不一样,袖口整洁平衬,领口松开几颗扣子,看起来很是闲适。
这应该是要去上班吧。
贺祯的视线很轻,很快,很隐秘,有似夜空划过的流星,流星身后还拖有光芒的尾巴,贺祯的视线连尾巴都没有。
吃完饭的楚燃还处于不用在路上吃饭的舒适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贺祯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神。吃完饭将自己的碗筷送回厨房,楚燃就拿着包准备去上班了。
坐在沙发上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贺祯的视线这才朝大门处撇去。
“走了。”
楚燃的嘴角勾起,他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转头,正抓住贺祯看过来的眼神。
偷看的贺祯冷不丁被抓包,楚燃不给他躲开的时间,对他笑笑,随后又转过头去。
等楚燃离开,客厅只剩他们母子两人,贺瑶才走到贺祯面前“教训”他。
“你刚刚怎么这么没礼貌?”贺瑶问。
贺瑶脸上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可贺祯知道自己妈妈生气了。他妈妈就是这样,高兴时会笑,可不高兴和生气要积累到极点才会爆发。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沙发上的贺祯反问她,“为什么要故意把我的碗放到他那边?”
这个问题问得贺瑶一时无言,贺瑶顿一会才说:“我那也是希望你们俩的关系能缓和一点,你楚燃哥哥很好打交道,对你也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听话呢?”
说到以前的自己,贺祯和刚刚的妈妈一样哑声。其实也不久,就前几天的自己还是妈妈说什么都不会反抗、让他做事就做事、让他帮忙就帮忙的小孩。
贺祯不回话,等妈妈看起来不想和他再说了,贺祯才开口道:“妈妈,我们回去吧,我不喜欢这里。”
*
窗外黄昏慢慢上升,染满车窗,下班刚将车开出来,楚燃就瞧见正解自行车锁的周喆期。
早晨就听说他的车坏了,送去修理,今天骑自行车上班。
那自行车还是周喆期请他做参考才买的,说是请他做参考,其实楚燃对自行车这东西一知半解。高中时自行车只是上学工具,不过他经常把柳常的自行车轮胎给扎破气,让柳常有晚回家的借口和他一起玩,所以他对换轮胎的费用还是很熟悉的。
想到以前的事,楚燃总是面带笑容,再一抬眼,解车锁的周喆期发现他,朝他招手。
楚燃也朝他招招手回应。
下班这个词对于成年人来说,无异于放学这个词之于学生,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开着车进小区,将车停进车位,楚燃拿起手机。
摁亮手机,这才看到周喆期给他发的信息,还是在解自行车锁看到他的时候发的。
周喆期:“本来想叫你载一下我,但一想你都搬出去住了,我们不同路。”
后边还跟个捂脸笑的表情。
“这都多久了,你还没习惯?”楚燃走进楼道回复他。
“都一起住那么久了,而且你一走,我一个人住,以前还有你做饭,现在我只能吃这个。”
下一秒周喆期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中的冰箱满满的速食品。
“你……搁我这卖可怜呢?”以前和周喆期一起住的时候,他不在家周喆期是会做饭的,现在给他来这套。
“那你买吗?买我的可怜。”周喆期回到。
楚燃刚想回复他,周喆期又说:“你不是说你爸爸接了一个弟弟回来嘛,你爸爸有人陪了,那我呢?我个孤家寡人。”
后边跟个哭泣的表情。
周喆期就是这样,听名字、看外表都是一个正常、身体健康、有些偏文艺的男青年,可他实际上是个卖可怜、卖萌一把好手的男人。
楚燃受不了别人撒娇,无论男女。不是想一拳打死周喆期的受不了,而是周喆期一撒娇他就会去哄的受不了。
“我弟才刚来呢,和你说过他好像有点不喜欢这里,我就更不能现在走了,等以后吧,看看能不能……”
搬出来……
搬出来三个字都还没打完,头顶先传来一阵脚步声,那阵脚步声非常急,像是在逃跑。楚燃闻声从手机中抬头,那阵脚步声很快,一下就来到他面前。
看到回来的楚燃,贺祯的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而已,一顿过后就像早上一样,绕过面前的楚燃,朝楼下走去。
“你去干嘛?”楚燃反应过来,握着手机转身问贺祯。
贺祯只顾朝前跑去,依旧没有回答。
虽然贺祯就从没回应过他,但楚燃还是感觉事情不对,他转身跟着贺祯的脚步下楼。等他下楼,完全不见贺祯的身影。
他没追到贺祯,只追到一地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