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等发霉的香菇

27、选择

　　在被家里发现之后，孙沁稔虽然咬牙不肯认错，却在见面后，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沈宜霈。
　　沈宜霈比她想象的要安静，甚至心平气和地问了个问题：“啊沁，你亲别人真能能亲的下去吗？”
　　“就闭上眼呗。”孙沁稔想了想，故作轻松。
　　“那......”沈宜霈咬着下唇，又问：“那我呢，如果我亲了别人呢？”
　　孙沁稔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愣了愣，很久都没出声。
　　“我不喜欢这样。”沈宜霈嗡着声，有丝哭腔跑了出来。
　　孙沁稔默默牵过她的手，像之前许多次那样，牢牢捧着。
　　那晚两人都没睡踏实，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见到，全都闭口不谈。
　　只是后来，孙沁稔没在提起这件事情，沈宜霈的心吊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安定下来。
　　两人在无言中达成了共识，一起咬牙挺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在沈宜霈三十五岁那年，她生了场大病，半只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孙沁稔看着她表姐签同意书，泪水在眼眶里憋着硬是没下来。
　　离开手术室后，沈宜霈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孙沁稔就在边上陪着，平时的干净，冷静，全不见了，几乎不肯离开半步，就连好不容易因为体力不支在床边瞌睡片刻都是慌慌张张的。
　　出院后两人都瘦了一大圈，沈宜霈在家养了整整两个月，总算恢复了点血色，倒是孙沁稔，虽然练就了一手极好的煲汤能力，却再也没能胖回去。
　　当沈宜霈终于养好了身子，开始接活后，她们第二次讨论起了孩子。
　　“还是应该要有个孩子陪着你。”
　　表姐是事发后沈家唯一肯理两人的亲人，这次生病，她也总算看明白为什么表妹如此死心眼地要跟着个女人。
　　她们现在感情是很好，孙沁稔虽然在厂里风评不佳，或许要做一辈子的技术员，收入却也能勉强撑起一个家，沈宜霈开始接活后，日子也能宽裕起来。
　　可两人到底是会老的，会生病，会死，到时候另一个要怎么办？
　　还是要个孩子吧，这样对家里也有交代，对外也好看些。
　　那男人要怎么办？
　　就说感情不好，离了。
　　表姐一片好心，退路都给两人想好了。
　　沈宜霈躺着的日子就在琢磨，琢磨了许多许多。最终点了头。
　　可是她也十分了解自己的身体，虽然很不想让孙沁稔受委屈，但怀胎十月几乎能要了她的命。
　　而且如果是孙沁稔的亲骨肉，或许孙家人能少埋怨孙沁稔一些。
　　孙沁稔比自己还要大几岁，所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第一次是孙沁稔提的，她当时愿意委屈自己，却不能接受别人靠近沈宜霈。
　　第二次是沈宜霈提的，她碍于身体，只能选择委屈孙沁稔。
　　孙沁稔听完没作声，和许多年前一样，执起对方的手握在掌心。
　　一个月后，两人一起见了个由表姐牵线搭桥介绍的来自北方小镇的木匠，他在老家有三个娃。
　　木匠愿意出力，只要价格合适。
　　沈宜霈做主，答应了下来。
　　到了约定的那天，孙沁稔把家里的地板拖到反光，玻璃擦的蹭亮，沈宜霈催了她两次，才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她回来了，沈宜霈正在拖地，抬头瞧着她，有些意外，然后放下拖把，取了她的衣服塞给她。
　　“去洗澡。”
　　孙沁稔接下，趁机拉住了她的手。
　　沈宜霈想抽开，没成功。
　　“付了多少钱了？”
　　这种事情成功率说不准，木匠号称每年回去一次多一个娃，可两人还是不放心，就把付费方式改了改，只付押金，如果一次就中就付全款，不然就根据次数递减。
　　其实怎么算都是她们吃亏，可那时就是鬼迷心窍给绕进去了。
　　沈宜霈说了个数。
　　孙沁稔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竟笑了笑：“能买多少东西呀。”
　　“别再付了。”
　　沈宜霈闻言抬头，错愕地问：“有了？”
　　不对啊，就算真有了现在哪能知道。
　　“我让表姐把他回了，算了，我们不要了。”
　　孙沁稔把人拥入怀里：“你好好的把身子养好，多陪陪我。”
　　“可是......”沈宜霈呆呆的。
　　“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别管其他人。”

　　两人再也没提过孩子的事情，偶尔在路上遇到好玩的小朋友，沈宜霈倒是会逗一逗，等回了家，孙沁稔就逗一逗她。
　　到了孙沁稔绝经那个月，沈宜霈买了个蛋糕回来。
　　步入中年后有些事情的频率远低于青年热恋时期，那晚两人却难得亲热了一番。事后，沈宜霈搂着她说：“你这辈子就是我了。”
　　在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相处后，只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个不经意的动作，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孙沁稔都能立刻明白沈宜霈想表达什么。

　　以前总觉得只要你好，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却没想过你会因为我的委屈而更难受。
　　别的人家再热闹，也没有你在我心里闹腾。
　　我们好好过完今天，就是不负此生了。

　　“是呀，你也别想有别人了。”

　　我们这辈子大部分的选择都做完了，也有后悔或懊恼的时候，可每当面临两难，我的答案都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