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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景门王府

      凉生亭
      男子右手停在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微微颤抖,举棋不定。
      与他对弈的是一位俊朗的少年。
      少年身后是一张巨大的写实花鸟屏风,屏风前立着几位年轻婢女。
      身为六门之首——景门其现任门主次子君墨,他挺拔的身姿微向前倾,眉头紧锁,他慢慢放下手中的棋子叹道:“十七弟从小就聪明过人,棋艺超群,这门中上上下下估计除了九弟,没人是你的对手。”
      君墨起身。一旁的婢女给他添上绒袍,笑道:“二爷,十七爷刚回来,这门里门外前前后后不知有多少位爷正恭候着他呢,十七爷是想好早点去给他们行礼吧。”
      君十七闻言,霍然身恭敬道:“二爷,十七绝无此意。”
      君墨皱眉道:“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一个爷一个爷的叫,你虽一别七载,倒也别把你这几位哥哥生分了。”
      少年立即改口道:“喔,二······二哥”,他顿了顿,有点急促“方才二哥所说的九爷······我是说九哥,他······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之前叔伯送我枚白玉面具,不知是何意。”
      一旁的婢女回笑道:“不瞒十七爷,我们九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虽是笑着回答,但可以听出语气不轻不重,确实如此,恰到好处。
      似乎对着新来的爷府上也不过分规矩,那些婢女自小跟着二爷,又见这新来的十七爷面如冠玉,谈吐谦和、眉眼身世之间甚是无辜,又年轻相仿,就都主动亲近了。
      君十七正疑惑,就有侍女们小声议论:
      “咱们倒还真没见过九爷的样貌······
      听说是因为他相貌极丑,所以才······”
      还没说完,她们便看到君墨脸上的怒色,立刻收了话,不敢在议论下去。
      君墨双手放后,看向亭外竹林,肃然道:“我这九弟最喜歌舞酒色,又有一个癖好——从不轻易露面,即便露面也得戴着面具,从不在外人面前摘下,连在我和其他弟兄面前也一贯如此。”
      说道这时君墨随即露出笑意之色,看向君十七,道:“ 至于市井之言皆流言蜚语,不必在会。你可别被他貌若潘安,行若长恭的德行给骗了。”
      左右皆捂嘴偷笑。
      唯独君十七更加纳闷:二爷所言与世人尚有矛盾,既然相貌丑陋又怎会像潘岳、兰陵王这般英俊潇洒?
      当适时,忽一小斯前来禀报:“二爷,十七爷。九爷到了!”

      “十七弟,既然义父有令在先,你且先避一避。”君墨润色道,随即令婢女带君十七移步躲入亭内屏风后,君十七对着手上的白玉面具寻思片刻,缓缓戴上。屏风后瞥见一身形高俏的身影已赶至亭下,举止风流。其身后是晃晃的一波人,身着素衣,携着各色玉器,胭脂粉黛,倒像是一群优伶,他们银白色的面具下竟看不出丝毫面容。
      君十七看那人脸上戴的竟是同自己一样的白玉面具,心道:这百年来,景门势力远胜其它五门,上有四位门主,下有十七位君爷,实力各个深不可测,九爷君无何虽为君清收养遗孤,但门主说那柄“王剑”又在其手里,要我待他身边,想必是让我替人监视他。
      “九弟。”君墨笑脸相迎。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声音如同深山幽谷中那潺潺泉声。
      “怎么会?!九弟何出此言?”
      君无何上座,看着桌上的棋局道:“看来方才有高手与二哥比试过了,我便不好搅这棋局。”
      君墨笑道:“凡事瞒不过你,九弟怕是要棋逢对手了。”
      “哦?”面具下君无何嘴角微扬,“不过人都被你藏起来了,不知可否一较高下?”
      “呵,现在不行。”君墨边说边招待君无何至厅堂方向。
      君无何笑道:“二哥何时也像老六这般爱卖弄关子了。”
      君墨笑着低声道:“这也是你义父他老人家的意思。”
      君无何听闻,微微点头,下棋道:“义父他近日身体可好?”
      君墨陪棋,道:“前些天尚好,近日又旧疾反复罢了,九弟无需挂心,既是义父午时吩咐过,就先候着吧。”

      至傍晚时分
      一小厮唯唯入至亭下,跪道:“禀二爷,门主醒了。”
      君墨棋毕,笑道:“九弟,先恕你义不奉陪之罪。”
      君无何起身,“小弟谢过二哥,二哥怕不是输了没面子吧。”
      “既是先恕罪,自然还要治罪。”
      “哦?”
      “九弟放心,这罪嘛自然还要义父治的。”
      屏风后,君十七再瞥一眼,君无何却转眼消失无踪。

      竹林

      虽已入秋,竹叶尚未全部染黄,青的黄的,着了半色的,铺了一地。
      远处的夕阳却映红了半边天。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映澈着残阳的那一轮红晕,他喉咙里发出浑厚的声音仿佛震动着每一根银丝,“老九啊,临安最近又不太平咯。”
      这位老者便是当今景门门主君忠尧,当年景门四大门主为国效力,何等风光如今也只剩他一人。
      身后一男子挺立低头回道:“义父体恤天下,但还是您身子要紧。”
      君忠尧闻言,笑了笑,吩咐道:“近日京城里发生的案子着实棘手,你二哥门中政务繁忙,其余几位要么不在身边,要么阅历不足,吾思来想去只好将此事交给你了。”
      君无何睫毛微动,道:“凡一般民案一向不都由衙门审理,大一点的尚还有刑部,还用得着景门插手?”
      “皇上已将此案交由本门审理。”
      君无何会意,看来这些绝非普通案子这么简单了。
      “且慢,为了此案吾还特地安排一人协助于你。”他两掌击了三下,便有一身影从竹林后现身,君无何转身看去,恰是一位少年戴着一模一样的白玉面具。
      秋风起兮,卷起一阵风絮,夕阳之下其中几片像是蝴蝶般一阵乱舞,打在男子宽实肩膀的锦绣上,嵌在少年飞流的长丝里。
      二人对目而立,多少波澜壮阔不知从何道来,多少今夕能似何夕?
      他们的耳畔是一阵阵秋风吹过竹林,卷起落叶,打在衣角,拂过发丝。火红如血的余晖洒在二人的白玉面具上,格外入眼。谁能料想多年以后也似这般相顾无言,可惜再也未能有这夕阳无限好般的光景了。
      还未等君十七开口,君无何便道:“见过十七弟,在凉生亭可惜未曾谋面。”
      君十七心下暗服,莫非方才他早已察觉到我,不容多想,君十七道:“见过九哥。”
      君无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踱步走到君十七身边,君十七见他霍然伸出手来,冷不丁后退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怕。曾在无数个日夜里,不知有多少双手也像这般朝他伸去,然而目的却是向他索命。
      君无何不禁愣了愣,只好收回手去,微微一笑,道:“七年未见,长高了不少,”他心中苦笑:“十七······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瞧你这一惊一乍的,你十七弟刚回景门,七年未面,兄弟几个难免生疏,”君忠尧不苟言笑的脸动了动,“老九,你平日最闲,十七年幼,又刚从皇宫回来,先暂且住你府上,如今有个差事,一则也好有个照应,二则是助你一臂之力。”
      君无何欣然道:“十七从小就跟着我,回家了也不早点告知我,”又忙唤侍从,“还不快派人收拾府邸。”
      “如此便好,”君忠尧叹了口气,转脸含泪哽咽道,“太子一案这么大的事幸好十七能平安归来,否则我这个当义父的还有何颜面告诫你们爹的在天之灵。”
      “义父大恩,老九铭记,为您分忧也是理应之中,义父莫要伤怀,我和十七定能给皇上一个交代,敢问圣旨期限多少?”
      君忠尧转脸又道:“若破此案,携提点刑狱司,三日之内,若无眉目,仔细脑袋。”
      君十七瞪大了眼,君无何却淡淡的看着他,道:“是。”

      落叶归根花气难袭人,相见恨晚,作别匆匆,只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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