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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争 ...

  •   少女的脚步在路过成渊藏身之处顿了顿,却没有停留,径直向前走去。

      成渊心想,他与这姑娘虽是无亲无故,更不是对方是敌是友,可后有追兵,她这样走过去岂不是入了虎口?
      他咬咬牙,从石头后走出来:“姑娘,恕在下冒昧,不可再往前去了!”

      少女并不止步,成渊心下一急,冲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腕:“姑娘,在下在前方遭遇匪徒,才慌张逃亡,在下身边几位护卫是个顶个的高手,尚有所不敌,姑娘若前去,必不能逃过那帮匪徒的毒手!”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已齐齐现身。

      晚了,成渊心里咯噔一声,一把将少女拽到身后。目光如炬:“你们可知,杀了我的后果?”
      领头的黑衣人道:“成小公子,兄弟们只管受命杀人,后果不后果的自不用公子操心。您若到了地下,也请向那下达命令之人索账吧。”

      “既要我索帐,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不妨让我做个明白鬼。”

      “待公子上路后,我定将下命之人的姓名烧给您,决不让公子黄泉路上做个糊涂鬼!”

      “哈哈,倒也好,”成渊笑了出来,笑得悲凉又畅快,“我既出身官宦之家,享了寻常人不能享的福气,自也要担比寻常人更重的责。此番遭遇,皆是我成渊初出茅庐,防范不足,只这位姑娘,本是碰巧路过此处,不该和我一同赴死。我出身将军府,未能护一方百姓已是心中有愧,决计不想再连累无辜之人。”

      领头的看到少女却怔了怔,沉了声道:“兄弟们!今天是老天爷开眼,眷顾我们。杀了成家公子,活捉这位姑娘,回去以后封官进爵,指日可待!”语毕,十几把明晃晃的弯刀,冲着成渊和少女扑过来。

      该死!这群人真是嗜杀成性,成渊握拳,无论如何,都要尽力护住这位姑娘。

      身旁的少女却身形一晃率先冲了出去,一手接住迎面而来的大刀,另一只手迅速成爪,拧断了来人的脖子。成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斗。饶是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江湖剑客,用刀的剑的棍的绳索的,可少女的打法却闻所未闻,没有兵器,双手自成利刃,那样狠厉,招招致命。这样的打斗,就像是凭着最原始的本能而动,又熟练的像是演练过千千万万次,捏断人的脖子,简单的如同他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这打法,真是伤人又伤己。成渊看见面前朦胧的雾都弥漫上了血色,在纷纷洒洒的血珠,和一声声来不及发出惨叫的闷哼中,黑衣人陆续倒地。成渊只觉得血雾顺着呼吸飘进他的身体,霎那品得满嘴咸腥。

      森林一下静的可怕。

      他看到方才还说要立功的黑衣人躺在地上,脖子以过度的角度向外侧扭曲,他的眼球充血突出,嘴张着,半截舌头耷拉在外,脸上青筋纵横,脖子上,是鲜明五个指印。

      他看到女孩缓缓向他走来,一截小腿上满是刀刻的疤,旧伤未去,新伤又至,皮肉从两侧翻卷起来,干涸的黑色血迹被成股的鲜红色血液冲刷着。

      成渊想起年年幼时在宫中给世子厉明怀做伴读,先生教他们画一出明媚的朝霞,明怀一时淘气打翻了砚台,黑色的墨迹蔓延了半张纸面,他给明怀出主意,画一出黎明时分黑夜与朝霞的交融。两个人把红色颜料挤了满碟,胡乱的盖在黑色的墨渍上,却发现无论挤了多少红色颜料,也遮挡不住那无底洞般的摄人魂魄的黑。

      眼前的少女双目血红,有血自她耳后淙淙流下,沿着纤细的脖颈,消失在看不出颜色的领口里。少女五指成爪,因为用力而颤抖着,指节处露出森然白骨,一双葱般纤细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又隐约在星罗密布的爪印和牙印中。

      后来怎么了来着?被先生发现,大批他性质顽劣。他被罚跪在学堂抄了半晚上的《礼记》。睡觉时仍是满脑子的“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

      她向他走来,夜太深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往事涌泉般冲刷他的大脑,记忆和现实交替出现,大脑超负荷的运转,耳里满是“嘀——”的轰鸣声,他想,原来这便是临死的感觉。以前常常听说人死前,这一生会如走马灯般闪现,原来他的一生,不过是短短几个瞬间。

      可她没再动了,“砰”的一声,笔直地倒在地上,她小鹿般的眼睛里只剩空空的迷茫,直直的盯着他,嘴张了张,似是在说什么,他蹲下,将耳朵靠近她的唇:“你说什么?”她却再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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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有侍卫在马车外禀报:“公子,到澧县了。”

      “嗯,通知边境巡防营,扎营之后,本公子要收到澧县近三个月的一切信息,人口流动,商户贸易,人命官司,一个不落。”

      “是。”

      成渊揉了揉发痛的双眼,自那日被袭之后,他们便快马加鞭的赶路,再不敢耽搁。一是为了防止周围有陈国军队接应,再生事端。二是...他扭头看向一侧少女的睡颜,她从那日以后,便再没有醒过来。那日,他一路背着她回到营地,他吩咐阿德,一把火烧掉那些陈国刺客的尸体--那些人死的太惨烈了,消息传出去,难免扰乱民心。他带着她,用随身装的救命的丹药吊着她的命。她救了他一命,无论如何,他要她醒过来。

      “阿德。”

      “公子,有什么吩咐?”

      “请王将军安排所有的随队军医去营帐门口候着。”

      “是,属下这就快马加鞭去通报。”

      接下来的三天,成渊忙的几乎没空合眼。

      边境的情况比他想的糟的多,县城百姓和陈国商人的冲突,已经演化成聚众斗殴,百姓对官府不满的呼声也愈来愈高,这才三天,就又丢了三条人命。当下的首要任务,是要把驻扎在边境边缘的陈国军队赶开。

      在此之前,卫国多次派使者前往陈国交涉,陈国公却称病多日不曾露面,只陈国祭司出来接见了几回,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官话,字里行间透露着人一日不还,军队一日不撤的强硬态度。
      行军大帐里,陈渊穿着战袍,拔剑出鞘,剑尖直指离澧县不远的骆驼峰说“那就打!!!陈国军队一日不走,百姓的生活就无法安定。他们要人,我们也要人,我们要那枉死的卫国百姓的性命!”

      王将军主动请命:“公子,由我带兵出征吧,我把敌人引至驼峰峡谷中,届时公子从峡谷两侧包抄,将这帮贼寇一举歼灭!”

      成渊却摇了摇头:“父亲派
      我来,不是让我躲在后面让你们送命的!再说,论诱敌,谁还有我成渊的人头更诱人?”

      王将军语塞,成渊成年礼的时候,他还在长安城见过他一面,瘦小白净的公子哥,一身的穷酸文人气质,半年没有当年他老子的影子。因此听闻成老将军派成渊来历练之时,他还怒急攻心了一番,心想是胡闹吗!两国邦交无小事,将军不来就算了,还把这白面小儿塞给我!着风吹日晒的,长安城的公子爷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

      可自成渊来之后,他行事的礼仪风度全然不同那日。不但不曾抱怨过军队生活,还认真向他请教兵法,借鉴经验。他着手绘制的边境路线图,不仅路线更加的精细,对周围的风土人情也有详细的描绘,让一众频发牢骚的将士住了嘴。

      眼前的成渊,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文弱和善的公子哥成渊,他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成老将军的影子,勇敢,聪慧,运筹帷幄。

      王将军上前一步道:“公子有何妙计?”

      成渊转身对着阿德道:“修书一封火速送至陈国营帐前,说我成渊代表大卫,诚邀陈军领队张菅七日后在月牙沟和谈,和谈的代价是,要骚扰边境闹出人命的那一支队伍,负荆请罪,另备黄金万两,马匹千只。作为交换,允许陈国一个步兵营驻扎距澧县百里之地,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搜寻他们的客人。”

      “公子,我们出价这么高,他们不上钩怎么办?”

      “不高,怎么有和谈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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