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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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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莫昕亭的家,他本人刚巧不在,迎接我们的是那管家婶婶。也不知是不是白天阳光太刺眼的缘故,还是我上一次太迟钝,我这才发现这管家婶婶看我的眼神不大对,似乎是不大欢迎。我也知道自己不请自来有些失礼,可是被这么明显的厌恶,还真让我不大能接受。
“管家婶婶,我们要问Uncle借一本书,你帮我们开一下藏书室的门好不好?”颖佳说。
她瞟我一眼,才转向颖佳问:“是小姐要借吗?”眼下之意若是我借,便不借了是不是?
颖佳关键时候还是机灵,说:“当然啦。”
她没再多说什么,便领着我们上了三楼。开了门,颖佳又非常“有礼”地请她别管我们,去忙她自己的。直到她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敢大舒一口气。
“她真的不喜欢我。”我说。
“肯定是因为她认为你惹Uncle生气了,所以对你没什么好感。其实管家婶婶人很好的。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Uncle,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来这“管家婶婶”的称呼也算是个名分上的安慰。
颖佳边说着,拉着我走进里间。才走进去,我便被眼前所见给震住了。
站在这有二十几平米的藏书室里,我怀疑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整整的三面墙,居然都是书!
“Uncle很喜欢收藏书籍。这边还是小意思,你要去看他在英国的藏书室,才真的要下巴掉下来呢。”颖佳说,“可是要在这么多书里找出一本来,也够我们忙了。”
“应该有分门别类的摆放吧。”我说着,转过身,看到在我身后的那一面墙上的内容,心中的震撼超越了所有。
那是一幅几乎占满整面墙的油画,白蓝为底的画布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女生,随风飘扬的长发,眼里满是阳光。
“这就是我婶婶,”颖佳此时也面对着这幅画,对我悠悠地说:“她和Uncle结婚的时候,听说才十八岁,比我们还小呢。他们才结婚两个月,就发生了那件事。Uncle出院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这幅画就是那个时候画的。画一画好,他就动身去了英国,开始是说疗养身体,然后就直接定居英国,两三年才回来一趟。这幅画就一直挂在这里,像是想要刻意遗忘似的。”
“她很美。”我看着她的笑脸,不禁说。这是在莫昕亭眼里的“她”。只有被满满的爱环绕着,才会有这样美丽而幸福的笑脸。
“嗯。”
“她不像已经死去了的人。”画中的她让人感受到的活力,活生生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推门而入,站在我的面前。
“Uncle那时候肯定不愿接受心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的事实。”
只有那时候吗?还是从来都不曾接受?我在心里问着,却又说不出口。我有什么立场去介入到这份感情里面?我是谁呢?
“严絮?”颖佳叫我。
我转头望她。“嗯?”
“你做过一个梦吧?跟我说过的那个结了婚然后出车祸的梦。”
“是的。你又想到什么了?”我笑着说,试图用轻松的口气来掩饰我心底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你不觉得那很像是我叔叔婶婶的故事吗?我出生那年,叔叔婶婶结婚,然后婶婶过世。你跟我同年,对吧?你不觉得着很巧吗?你会做这样的梦,也许是因为那是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只不过在你的上一世罢了。”
“你不会说我是你婶婶的转世吧?呵呵,哪有这种事?”我真的想大笑三声,可惜没有什么底气,显得有点心虚。
“有这个可能的,不是吗?我想你对Uncle并不是毫无感觉的,对吧?”
我没有承认,但也不能否认。我几乎想要接受这个答案,因为这样我起码不用去嫉妒那画上的人。可是我知道有些地方还是不对,这一定不是最后的答案。
“可是在时间的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就算我会记得莫昕亭,那澹台妍又是怎么回事?不会硬扯上她也是我前世的谁吧?
这些话我都还来不及说出口,因为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站在我们面前的正是莫昕亭。
莫昕亭看着我们,语气虽不算温和,但眼中倒没有愠色。
“Uncle!你回来啦?”颖佳反应过来,急忙说明来意,“我们来是想问你借本书。”
我不敢看莫昕亭的眼睛,一面猜测他会不会还在生我口没遮拦的气,一面又担心他有没有听到刚才我和颖佳的胡言乱语。
“借书?你什么时候也用起功来了?是严絮要看才对吧?”他说。
听到被点名,我抬眼看他,没什么异常,刚刚的担心应该都是多余吧。
“好啦,Uncle就是了解我。是严絮要借啦。我记得这里有M.B.的书,对吧?”
“你要看M.B.的书?”这句话他是看着我问的。他的眼中有一丝讶异。因为我对这个作家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所以也想不出那代表了什么。
我点头,说:“对,要看他的《旅人》。”
他盯着我看了半秒,没说什么,便走到左面的书架旁,抽出了其中一本,递到了我面前。
我接了过来,封面上印着“TRAVERLER”。
“我这里只有原版的。他不是什么有名的作家,所以在中国还没有译本。”
怪不得我都没有听过。“没关系,我尽量看。”
颖佳也拿过去翻了翻,说:“看到这么多英文字,我都要晕了。严絮,你确定你不会看了一半就睡着了?”
我瞪她一眼,说:“你少拆我台。”
“你是因为时间的梦境才要看这本书?”他突然问我。
“你知道时间的梦境?”如果他知道,那么事情或许不会那么伤脑筋。
他摇头,说:“只是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你们好像在聊这个。这本书里刚好有提到。”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我有些失望。“这本书可以借给我吗?”我扬扬手中的书。
“当然。”他笑着说。
终于又笑了。
为何心中竟对这笑容有种思念的怅然?仿佛睽违已久,仿佛找寻多时。
这种感觉说明了什么?
我难道真如颖佳所说,是他的妻子的转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