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入梦》七萱

5、M.B.

　　“我知道了！”颖佳突然大叫道，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大概也没有她那么兴奋。而她的再一次没神经让我再一次颜面尽失，这一次的事发地点是在国家美术馆。
　　刻意忽略周围人们的侧目，我强装镇定地小声问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自从我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便开始了异常兴奋的胡思乱想之旅，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开始的时候我还认真地思考她所提出的解释的可能性，可是任何人在听了“‘老板’是会变身的外星人”这种解释之后，都会放弃再听她之后的任何话。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其实根本没有真正放心思在期待她的下文上，倒是开始欣赏起悬挂于白色墙壁上一幅幅参展的画来了。
　　这个美院联合毕业画展是颖佳拉我来的。而她呢；又是她哥哥“利诱”她来的。说是因为她哥哥正在追求的人的作品也在其中，于是到处拜托亲戚朋友来捧场，照我看来有想造成“既定事实”之嫌。
　　耳边颖佳正在噼里啪啦地说着，我没费心思去听。直到一幅画抓住了我所有的视线，我停下了脚步，世界退到了身后。
　　那是一片交错的线条与颜色，看似无序与混乱，却又似乎在某些地方是相连相续的。这幅画的名字叫——时间的梦境。
　　有人推我，我回过神，看见身旁颖佳瞪圆了的大眼，说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我不理她，说：“你看这幅画。”
　　她转头仔细打量那幅画，嘴里嘟囔着：“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风格的画啦？……原来叫‘时间的梦境’，怪不得你有兴趣。……澹台妍，好像就是我哥喜欢的那个人嘛……”
　　“你们似乎对这幅画特别有兴趣？”一个声音插进了我们之间。
　　我们应声回头。
　　那是张对我来说有些面善的脸。当我想起我在哪里见过她时，我愣在当场。
　　“嗯，画得不错，用色很大胆，笔触也细腻。”说话的是颖佳，“你好，我是莫炜铭的妹妹，我叫莫颖佳。这是我朋友，严絮。今天是专门为了欣赏你的画来的。”
　　“谢谢。原来是炜铭的妹妹，他经常跟我提起你，果然是漂亮啊。”她有礼地微笑，没有什么讶异之色，估计今天已经接待了不少“莫炜铭的某某”了。
　　颖佳一边笑着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拉拉我的手，示意我也打个招呼。
　　“这幅画为什么要叫‘时间的梦境’呢？”我跳过问候，直入主题。
　　她微微一笑，并不惊讶，大概我并不是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画这幅画的灵感来自于一本名为《旅人》的书，是英国作家M.B.的作品。故事的主人公是个独自旅行的人。有一次他梦见自己进入了时间的梦境。在那里时间是静止的，过去与未来交错，于是在时间的梦里，他遇见了他已经失去的恋人。很浪漫吧？这种交错与和谐，缺失与完美的感觉就促使我创作了这幅画。”
　　“每一条线条都是人生的轨迹，每一块颜色都是一个生命，破碎了，却又融合，静止的时候却也在运动。”我看着这幅画，说出我的感觉。
　　澹台妍听了我的话，一脸惊喜，颇有遇见知音的感觉。“说的真好。”
　　“那是当然。她总有一天也要在这里开画展，还是个人的。”颖佳得意地说。不一会，意识到自己的话对澹台妍有些不敬之意，又快速地补上一句“对不起”。
　　她笑笑表示不介意。“原来严小姐也会画画，那以后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了。”
　　“取这个画名只有这个原因吗？”我问。
　　“嗯。还应该有些别的原因吗？”她不解。
　　“不是。你有没有以前见过我的感觉？”
　　她思索片刻，摇摇头。
　　我只好放弃再追问。
　　这时有人过来叫澹台妍，说是什么人来了。
　　她走后，我没了继续欣赏的兴趣，便拉着颖佳也离开了美术馆。

　　颖佳的小公寓里。
　　颖佳看着一脸沉思的我，问：“你在想些什么啊？还在想那幅画？”
　　我点头。“还有澹台妍。”
　　“我也正想问你呢。干嘛问她那些问题？是有什么不对吗？”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我说。
　　“谁啊？”我知道这一秒钟里她的脑中已经闪过上百个千奇百怪的答案。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时间的梦境’里还看到一个贵妇？”
　　“嗯……难道？”
　　“对啦，我现在知道了，她叫澹台妍。”
　　“可是年纪……”
　　“年纪在那里没有意义不是吗？那里如果可以有个年轻的莫昕亭的话，现在多个老一点的澹台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是她哪里像是贵妇？”
　　“如果她嫁给了你哥哥，那么成了贵妇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啊，我懂了。是不是这样？你在那里看到的是未来的她，而Uncle却是过去的Uncle？”
　　“过去与未来交错……时间的梦境……她说的那本书是不是M.B.的《旅人》？我得去找来看一看。”说着我就想站起来走人。
　　“等等！M.B.……我好像在哪里看过。对了，Uncle的书架上有。他有他所有的书。我们去问他借。”
　　下一秒钟我已被她拉着冲出了房门。不得已，本以为再不会踏足那里的我再一次踏进“古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