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审判》斯拉特加

3、第3章惊醒 “叠个千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桌上手机连响带震响了好几回，趴在桌上的人猝然惊醒，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侧脸枕着双臂。他睁开双眸迷茫地看着不知何时跳上了书房的桌子的哈士奇，此刻狗子正伸着舌头舔了几下他的脖子，留下一片冰凉的口水。

　　甘罗被狗子的口水拉回了现实，撑起身扭扭酸痛的脖颈，他嫌弃地擦了擦被狗舔过的地方，然后一挥手把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的傻狗赶下了地。

　　他摸了一把后背，衣服被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头发还有汗水的痕迹。甘罗昨夜从市局回到家后十分敬业地在看正在调查的新案子的尸检报告，可能最近上头逼的太紧，连轴转了好几天，实在太累了他不知不觉的趴在书房睡着了。

　　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荒诞不经的梦，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为了给加班的同事们提神，非要在痕检科门口讲鬼故事的马六同志。

　　本来英明神武，魅力无限的刑侦支队队长是不知道马六同志在痕检科门口兴奋地讲着什么内容的，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大到可以把鬼都吓走的程度。在隔壁认真地看着报告的甘队长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他一个相信科学的无神论者当时还对这种吓唬小孩的弱智故事嗤之以鼻，这不，晚上就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噩梦。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马六，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经常加班加点的干活，费脑子又费体力，导致神经有点紧绷晚上做梦都梦见与案情有关的噩梦。

　　甘罗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后，放在茶几的手机刚好响了，他摁下接听键。

　　“老大，有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这个礼拜又要加班了。刚刚接到报警电话，有人在一处巷子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正是之前那个杀人骗保案的主谋赵华光。”

　　马六先是有点遗憾后是有点急躁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过来，甘罗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知道了，你先叫李单带队去出现场，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稍后就到。”
　　“好的，老大。”

　　甘罗甩甩头上的水滴，叹了口气，人民警察就是劳碌命，不知哪天哪个抽了疯的犯罪分子一时兴起杀了人，他们就被剥夺了睡觉休息的权利，要是哪天他们猝死了，不知能不能追究道海市那些人渣的罪责。

　　不过再唉声叹气也没有用，破不了案领导的唾沫随时都能淹死你，甘罗换了衣服后拿着钥匙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了。

　　几幢破旧的楼房夹在新开发的高楼大夏中，显得突兀又格格不入。看似高楼林立、努力跟上城市发展步伐的什海区其实虚有其表，整个区只是外面的一圈看起来很不错，实则被高楼挡住的内部很大一块地方都是烂尾楼和平房，脏兮兮的地方住着不少外来打工者和本地的大爷大妈。

　　前几年开发商相中了什海区这个破地方，大张旗鼓的卖地动工盖新楼，可过去不久开发商便改变主意不在投资了，加上在这个房价高涨的时代好几个月都没有冤大头来买过一套房，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愿意投钱开发了，于是就形成了什海区现在这个被好壳子包裹着的臭海鲜。

　　不过，什海区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每天都闲的出油的家庭主妇和退休老人此刻正聚在一团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唾沫横飞，声音隔了一条巷子都能听见，比菜市场还有热闹上几分。

　　“哎呦，真是吓死人咯。怎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以后我都不敢经过那里了。”一个很有富态的大妈拎着一捆子青菜站在人群里声音高亢地说着。

　　“那条巷都没有人住的，旁边还有一个垃圾场，谁会知道会出事啊，真是晦气。”另一个人插嘴道。

　　案发现场拉起的警戒线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和七嘴八舌的声音隔绝了，甘罗踩着某品牌新出的限量版鞋子踏着脏兮兮的地面来到现场，他从后面抽走马六手里的本子，仔细看了下报案人的笔录。

　　“老大，你终于来了。这里臭气熏天，我都快吐了。”马六捂着鼻子闷闷的抱怨。
　　“忍着。”甘罗其实也忍不了这种从垃圾堆里散发出的不下上百种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他屏住呼吸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他走进垃圾堆拍拍正在看着痕检翻垃圾的副队长李单同志的肩膀，问：“赵华光怎么死的？”
　　李单摇摇头，显然十分不愿意开口，不过在这种情况开口说话了估计今晚到明天都可以不用吃饭了，吸入的气体就足够饱三顿了。他用肢体语言告诉甘罗法医和痕检还在验证，暂时不知道结果。

　　甘罗向垃圾堆旁边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口罩的年轻法医正弯着腰检查尸体，他李单拉到离垃圾堆稍远一些，空气稍微可以呼吸的地方问:“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不出现场的吗？”

　　李单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傅炎，他摸摸鼻子道：“害，这不是法医室和痕检科都人手不够嘛，最近谢医生还请了长假，傅医生是被迫出现场的。”

　　“恶心死他了吧。”甘罗挖苦道。

　　“那倒没有，我们法医什么脏活都得干，比不上甘队长都快收工了才悠闲的来看一眼。”一道清冷又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甘罗和李单同时回头，一个高大男人正迈着长腿缓缓走来，挺直的鼻梁上挂着一幅金丝框眼镜，镜片上泛着绿光，显得温文尔雅，斯文秀气。

　　甘罗看着他那副装、逼的样子只有四个字形容：斯文败类！
　　他说：“哟，傅医生纡尊降贵来出现场那真是一件奇事儿。”

　　傅炎已经脱下了手套，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八字的手势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每个值班法医都要出现场，我当然也不会例外。”

　　甘罗心说：那以前怎么没见你出过，不知道还以为你来道海市局养老的呢。

　　李单见两个一见面就要嘲讽对方几句的人即将要摩擦出火花，很快就会出现火苗了，他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他们的视线：“傅医生，老大想知道S检结果。”

　　甘罗不置可否，但对他报自己的名字有异议，什么叫他想知道，这是工作需要好吗。

　　傅炎比李单高一些，他的眼睛越过李单的头顶与甘罗的视线对上，笑道：“既然甘队像知道我就勉为其难提前说一下吧。”

　　甘罗想说不要为难，不想说就算了，要是妨碍了刑侦支队的破案时间他负全责。

　　还没挤兑出口，傅炎就正色道：“初步判断死者是被利器刺破颈部大动脉大量出血而死的，根据伤口的创面和创角判断死者可能是被家用水果刀刺死的。他的角膜轻度浑浊，判断死亡时间为六到十二个小时，而死后骨骼无法弯曲肌肉无法收缩，明显是出现了S僵，S僵出现的时间一般为三到七个小时，综合判断大概死亡时间是七个小时左右。”

　　“马六，立刻带人去附近的地方排查七个小时内进入过什海区的陌生人以及经过垃圾场的本地居民，其他人跟我回市局。”甘罗快步走向警车，雷厉风行的安排同事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