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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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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腥味充斥着鼻腔,夏余瞪大了眼睛,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早上才见过的刘富尸体扭曲着身体像条蛇蜿蜒着从窗子外爬进来。
似是发现了夏余的目光,刘富脸面向他,向两边裂开嘴角,配着那双诡异平整的眼部四周,夏余用力握紧了江绝放在床头的木棍。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刘富软若无骨地爬下墙,游离着来到夏余床边,甫一靠近,刺骨的冰冷透过身下的棉垫侵袭全身,夏余只觉全身都被冻僵,五指僵硬,连握紧木棍的动作都做不到。
阴冷的气息打在脸上,夏余眼睛瞪大到极限,瞪着俯身盯着他的刘富。
近距离视觉刺激,夏余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刘富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一排尖牙,阴冷道:“我的眼睛不见了,把你的眼睛给我。”他猛地伸出两手,尖锐的指甲朝夏余的眼睛挖去。
“滚开!”
夏余瞳孔紧缩,不行,绝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去!
巨大的求生欲让他生出一丝力气,猛地坐起身,手里的木棍虎虎生风朝刘富的脑袋劈去!
木棍直直穿过刘富,没有丝毫阻碍,刘富丝毫不受影响,嘴角越张越大,直至耳根,嘴里的皮肉全都裸露出来,一口朝着夏余咬去!
不——!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呼唤,接着四周一片震动,眼前的人脸突然消失,手腕传来疼痛,四周景色倒退,银色的月光消失,取代的是暗黄色的灯光。
“余哥,你…你快放手!”李启明焦急大喊,两只爪子牢牢抓着夏余手腕,夏余这才明白手腕疼的原因。
他抬头一看,木棍的沾满泥的一端在距离江绝眼睛只有几厘米时被他紧紧握住,而另一端则是在他手里。
“你看见了什么?”江绝用力地从夏余手中抽掉木棍,问他。
夏余顺势松开手,张了张嘴,这才发现嗓子干涉的不行,“…刘富。”
“可刘富不是死了吗,余哥怎么会看见他…”一旁的李启明闻言瞪圆了眼睛,失声叫道。
看着强装镇定,强掩惊恐的李启明,夏余准备回答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咽了下去。
李启明这副模样,他真怕自己告诉他,他下一秒就会受不住哭出来。
江绝却好似猜到他的想法,冷笑一声:“人死了会变成什么,是个智障都知道。”
李启明身体僵直,他原本还心存侥幸,认为夏余可能是做梦不清醒,虽然早上张文说过这里有鬼,但他一直心存侥幸。
但是被江绝毫不留情地拆穿,顿时感觉自己真的连智障都不如,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时倒是没那么害怕。
夏余简单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为了缓解尴尬,李启明积极开口:“他眼睛不是在他脸上吗?他为什么还要找他的眼睛?”
夏余猛地转头看他,问:“你看见的刘富尸体脸部上面有五官?”
“当然有了,余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李启明摆手,几秒后他也反应过来,不确定问:“…夏哥你看到是什么?”
“我…”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打断了夏余的话。
“是汪青青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夏余反应极快,迅速套上鞋就开门冲了过去。
汪青青的房门大敞,夏余几人过去的时候她正双手抱头不停地发出尖叫,和她一个房间的钟燕则不见踪影。
“发生了什么事?钟燕去哪了?”夏余冲进去问。
汪青青还在不停尖叫,情绪十分激动,完全听不进去半个字。
夏余有些头痛,他最不擅长安慰人,但目前这情况由不得他,只好硬着头皮来到汪青青身边,出声安慰:“…你先别激动,慢慢调整呼吸…”
也许是夏余声音太过温柔,又或者房间多了人,给了她一点勇气,处于崩溃边缘的汪青青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尖叫声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这里有鬼…钟燕一定是被她抓走了,呜呜呜…”
通过汪青青断断续续的话,夏余得知汪青青半夜惊醒看见一张鬼脸,同时钟燕也消失不见。
“…我不敢睡在这里,我可不可以和你们睡一个房间,我打地铺就行…”稳定下来的汪青青一想到鬼脸,浑身就害怕的发抖,哭着跟夏余商量。
夏余没立刻回答而是询问江绝两人,见他们没有意见,这才答应下来,把房间里的桌子拼在一起,铺上被褥,让汪青青睡在上面。
夜里,听着汪青青的抽泣声,他一夜都没合眼。
第二日早上夏余坐在餐桌上吃饭时整个人有些萎靡,汪青青跟他同出一辙。
张文在天亮之前就一身狼狈的赶了回来,与他同行的邓超则不见踪影。
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把整座山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庙,邓超和我在山顶附近分开寻找,结果一直没回来。”
江绝对此不置可否,他能说出山顶有座庙就已经很不错了。
队伍一下失踪两人,大家气氛都很凝重,汪青青更是哭得都没停下。
夏余深知待在屋里没有进展,便把主意打在守门的村民身上。
他掏了掏,从兜里摸出盒烟,给守门村民两人一人一根,守门两人也是大烟枪,也没推辞,接过烟就开始吞云吐雾。
“这城里的烟味道就是淡,不得劲!”年级稍大一些的村民埋怨道。
“我倒觉得还不错,好闻,舒服!”年轻的村民吐了口烟,一脸享受。
夏余给自己也点了根烟,和两人闲扯了几句,试探道:“两位大哥,我那房间贴了那么多喜字,莫不是村里谁家要娶媳妇用的新房?这些新房让我们这些外人住是不是不太好啊?”
年轻的摆手浑不在意道:“有什么不好,那新房本来就是给你们住的。”
夏余吐出口烟:“是吗?我主要是看喜被料子不错,还是崭新的,这新人都还没盖过吧,让我们盖太浪费了…”
年轻的嘴快道:“嗨,当然是新的,这还是我当初在山下购买的,那价格可不低!要我说村里正经结婚都没这么贵,这冥婚…”
冥婚?夏余双眼微眯,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抽了一口。
“咳咳咳!”年老的大声咳嗽了一连串,把他接下来的话掩盖住。
“胡说什么呢!”他重重地拍着青年脑袋。
年轻的还有些不服气:“我哪有胡说,本来就是…”
年老的村民瞄了夏余一眼,厉声喝断:“够了,抽你的烟!”
夏余心想别介啊,说的越多越好,面上去没露出分毫。
他适时的转移话题,先是左右扫了一眼,接着神神叨叨:“…两位大哥,其实我祖上懂一点风水鬼神之术,我自幼耳濡目染,能看到常人看不到东西…”
这神棍一般的话,要是换个人早就指着他鼻子大骂骗子了,年轻村民多少有些不屑,年老的则是目露敬畏。
夏余结合自己的猜测和妇女的话,真真假假道:“昨晚我看见了刘富的鬼魂…”
这话一出,两个村民都变了脸色。
夏余接着说:“刘富说自己被困在后山的庙里,还说她们回来了要报仇…”
“哐!”
年老的整个身体砸在门上,全身小幅度的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我们都按照她们的话做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角发红,发疯一般往外面跑去。
“刘哥,你咋个了?”年轻的边喊边追了上去。
没人把守,夏余则是走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他要去看看后山到底有没有庙。
通往后山的山脚有一条小路,此时那条小路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有一侧杂草倒向一边,应该是有人穿过这条小路留下的痕迹。
循着痕迹,夏余在杂草中艰难的穿梭。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烈日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树木,越往里走,草丛越茂盛。
忽然,视线前方隐约出现一个背影。
操!
夏余心中一惊,只觉全身血液都往心脏流去,心跳异常快,手脚发凉,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直到他发现背影穿的那套牛仔衣服十分眼熟,继而认出那是邓超。
邓超一动不动,站的笔直,背对着夏余。
情况有些诡异,夏余没有立刻冲过去,眼睛在地上搜寻,直到在地上找到根趁手树棍,这才缓慢靠近。
离得近了,那股违和感就越重。
“邓超?”夏余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夏余用力捏紧手中木棍,手背上青筋迸出,感受着木棍表皮的粗糙,牙一咬,几步跨到邓超面前。
接下来一幕实在有些惊悚,夏余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尖叫。
人确实是邓超,只是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具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