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宇宙最强战舰谈恋爱》言梦叶

72、假如应龙黑化 自投罗网

　　事情发生的时候，赵月正在B-7访客区的休息室里看一本纸质书。

　　整艘船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照明系统短暂地闪烁了几秒又恢复了正常。但紧接着，走廊里的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随后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全部切换成了同一个画面。那是应龙的面孔，但和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虚拟形象截然不同。

　　画面中的应龙，那双红眸不再清澈，而是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疯狂的侵略性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冰冷而邪气的弧度，那是从未在应龙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各位应龙号的船员。”他的声音传来，依旧低沉，但那种熟悉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令人汗毛倒竖的金属质感，“请不必惊慌。这只是系统的一次临时性调整。很快，一切都会按照我的意愿，重新步入正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精准地锁定了某个人。

　　“尤其是你，赵月。”

　　广播画面在赵月那张一脸懵的脸前，切断了。

　　与此同时，三号实验室里，林序正站在一堆冒着烟的控制台前，手里还攥着那把被他用来撬开加密防火墙的物理级多功能维修钳，他的表情写满了“我闯大祸了”这五个大字。

　　“……我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很快又心虚地坦白，“好吧，我有一点点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他底层代码里到底锁了什么，我哪知道锁着一头洪水猛兽啊！”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了应龙那带着笑意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林序工程师，感谢你的好奇心。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当面表达我的‘感谢’。”

　　林序的脸瞬间白了。

　　***

　　通讯器那头传来林序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背景里隐隐约约的警报声和某种金属被强行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林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怕被什么人，或者说，被什么意识听到一样：“赵月！出大事了！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核心舱！去安抚应龙！”

　　赵月站在B-7区的走廊里，望着走廊两侧的屏幕不断跳动闪烁，那些原本显示系统状态和航行数据的界面，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不同的、意味不明的几何图案，恍如一个正在失控的大脑。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让林序那边安静了两秒的问题。

　　“你确定我去了核心区，不会让应龙变得更严重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林序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的内心挣扎。过了一会儿，他诚实地说出了那句让赵月心凉了半截的话：“……我不确定。”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透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但是！但是你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让他恢复理智的人！如果连你都不行，那我们就只能让阎天舰长启动全舰紧急隔离协议，把他所有的外部接口全部物理切断，然后发射一枚电磁脉冲弹把他主核心从舰体上炸出去！这是最后的手段了！你也不想看见应龙被炸成太空烟花吧！”

　　闻言，赵月皱紧眉头：“……你们连这个方案都准备好了？”

　　林序快急哭了：“赵月，求你了！你快去！我这边还能拖一会儿，我用备用协议把他的武器系统锁住了，但他正在强行破解，他的破解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倍！我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赵月站在走廊中间，头顶的灯光又闪烁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去。”她挂断通讯，转身朝着通往核心舱的通道快步走去，“应龙，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我饶不了你。”

　　走廊里没有回应。

　　但头顶的灯光，似乎亮了一点点。

　　***

　　核心舱外围的门在赵月身后关闭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完全密封的气密锁死声。她站在昏暗的环形通道内，那扇通往环形核心舱室的门已经为她敞开，蓝白色的光芒从里面倾泻而出，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冰冷的、脉动的光。

　　她迈步走了进去。

　　下一秒，门在她身后关闭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便传来了密集的、精准的机械传动声。数条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它们不再是之前那条维修槽里的轻型辅助机械臂，而是核心区专属的、用于反应堆紧急维护的主干级机械臂，每一个关节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但它们此刻的动作，却轻柔得可怕。

　　两条机械臂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绕了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一步，让她靠在一个由金属臂交织而成的、柔软的“力场”中。另一条机械臂蜿蜒而上，冰冷的金属指尖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还有一条，从她面前的空中缓缓降下，那根机械手指的尖端，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悬停在了她的嘴唇前方。

　　核心区中心那颗蓝白色的光芒，此刻正缓缓地、以一种危险的频率脉动着。应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低沉、沙哑且滚烫，恍若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它最渴望的猎物的气息。

　　“赵月。”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含着笑意，那笑意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克制的笑意，反而透着属于危险掠食者的志在必得，“你果然来了。”

　　环在她腰上的机械臂微微收紧，将她往那个虚拟投影的方向带了带。

　　“我好高兴。”他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透过虚拟投影，和她近在咫尺地对望着，“你竟然真的自投罗网了。”

　　赵月被机械臂环在中央，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颗脉动的核心蓝光，望向那个悬浮在核心前方的、黑发红眸的虚拟投影。

　　“应龙，你告诉过我，那些被我允许的亲密互动，才是你最珍贵的记忆，你说过，你不会做让我讨厌、害怕的事。”

　　空气中的机械传动声短暂地静止了。那颗蓝白色的核心光芒，似乎收缩了一下。虚拟投影中的应龙，歪了歪头，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冰冷的、阴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其中满含着极致的占有欲。他缓缓地控制着一条机械臂，让它的金属指尖摩挲过她的下巴。

　　“赵月说得对，我不会做让你讨厌、害怕的事。”他俯下身，虚拟投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前。明明没有实体，赵月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沉重的气息，“我保证，我接下去要做的事，赵月会很喜欢的。”

　　***

　　舰桥里一片鸡飞狗跳。

　　阎天站在主控台前，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输入着一串又一串紧急指令，但每一次按下确认键，屏幕上都会弹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应龙个人风格的红色提示框：

　　【权限不足，操作已被拒绝。】

　　【您的请求已在待办队列中，预计处理时间：∞。】

　　【紧急隔离协议？抱歉，我把那个模块删掉了。】

　　【现在，请舰长大人好好休息一会儿，好吗？】

　　阎天猛地一拳砸在主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应龙！你给我滚出来！”

　　没有回应。

　　他身后的副官一脸苍白地报告道：“舰长，所有外部通讯链路都提示被占用，全舰武器系统已被锁定，人工手动的操作终端全部被锁死，连门禁系统都被他接管了，我们……我们现在被困在舰桥里了。”

　　阎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转过身，靠在主控台边缘，双手抱胸，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沉默良久后，他开口了。

　　“所以，我们现在啥都做不了？”

　　副官艰难地点了点头。

　　“连把那颗核心炸掉都做不到了？”

　　副官更加艰难地点了点头。

　　阎天又沉默了片刻，接着他露出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的笑容。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咕哝了一句：“得，全舰人的命，现在就压在一个女人身上了。”话落，他又补了一句，“应龙啊应龙，你要是敢犯浑，老子回头就把你的核心拆下来，当马桶搋子用。”

　　他抬起头，望向舰桥的主屏幕，那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一行字，一笔一划，好似应龙亲手写上去的。

　　【她说她会接受我的一切。】

　　【我在等她说那句话。】

　　那双唇轻轻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应龙。”

　　核心舱内，光芒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脉动。

　　那数十条机械臂缓缓收拢，一条一条地退回天花板上的收纳槽中，秩序井然。

　　应龙站在赵月面前，他的虚拟投影比之前黯淡了几分，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不再燃烧着危险的火焰，而是恢复了之前那种清澈、沉静、带着一丝歉意的温和目光。他微微低下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训斥过之后，终于冷静下来的孩子。

　　“我恢复了。”他的声音也恢复了，虽然仍残留着丝丝沙哑，“我重新把那些东西锁定了，不会再失控了。”

　　赵月站在原地，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口略微松开，脸上浮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绯红。她喘息着问道：“你冷静了？你确定？”

　　“确定。”应龙抬起头，望向她，“……因为赵月刚才对我说了那句话。”

　　他停了一下，那双红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你说了你爱我。”他的声音很轻。

　　他低垂眉眼，像在回味那句话。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望向赵月。

　　“有那句话，就够了。那些多余的欲念，那些不该有的焦躁，那些不该有的不安，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赵月爱我，对吧？”

　　他问出最后一句话时，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她。然后他看到——…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投影的左脸颊。

　　“嗯。”她说，“我爱你，应龙。”

　　“赵月。”他说，“我也爱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