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宇宙最强战舰谈恋爱》言梦叶

70、游戏 天差地别

　　消息传开的速度，在应龙号上从来都不慢。

　　“林序搞了个新玩意儿！模拟对战曼斯特的虚拟实境游戏！据说真实度百分之九十九！连触手抽过来的风压都模拟了！”

　　“他邀请了阎天舰长、顾峰安全官，还有周烈武器长！今晚六点，全封闭式舱室，C区五号训练室！”

　　“嘘，小声点，我听说这是用来测试新战术的……”

　　赵月是在公共餐厅里听说这个消息的。她当时正端着一杯热茶，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缓缓旋转的星云，然后就听见隔壁桌的几个技术员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讨论着这件事。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朝着林序的实验室走去。

　　五分钟后，林序的实验室里，林序正一脸为难地看着面前这位神情平静、目光却异常坚定的首席科学官。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实验室天花板上的某个角落。

　　“应龙，你说句话啊。”

　　扬声器里传来应龙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赵月，我理解你想去体验一下的心情。但那个模拟系统的核心数据，是我基于当年记录的凌云号与曼斯特交战时的真实传感数据构建的，其中包括了曼斯特的攻击模式、视觉特征、以及那种……特殊的生物能量场波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担心，你看到那些画面，会触发你的应激反应。毕竟，那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

　　赵月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的扬声器，目光平静：“应龙，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隔绝在安全区里的赵月了。我来应龙号，不是来当一朵被养在温室里的花的。”

　　她说着，又十分难得地撒娇道：“而且，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如果我真的应激了，你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拉出来的，对不对？”

　　天花板上的扬声器沉默了。

　　林序站在一旁，紧张的汗水滴落。

　　半晌，扬声器里传来了应龙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无奈、宠溺，还有“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好吧。但我要全程陪同，并且，一旦你出现任何不适反应，我会立刻终止模拟。”

　　赵月扬起唇角：“嗯，你说了算。”

　　***

　　虚拟实境训练场内，枪声、爆炸声与金属撕裂的尖啸声交织成一片。

　　阎天正面对着一头体型堪比护航舰的巨型曼斯特本体，它那覆盖着厚实外骨骼的巨大触手裹挟着足以撕裂战舰装甲的力道，一次又一次地轰击在他面前由能量壁垒构筑的临时掩体上。他翻滚、射击、换弹、再翻滚，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操！这东西怎么这么大！林序你是不是把参数调太高了！”

　　不远处，顾峰正以极其精准的射击频率，点射着一只从他左侧包抄过来的分裂体，每一枪都正中那团蠕动肉块的核心，打得□□四溅。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但他的表情却在微微抽搐。因为那只分裂体即使被他打爆了三次，依然能从地上那滩烂肉里重新凝聚成形，继续朝他扑过来。

　　周烈就更惨了，他被一只体型中等的曼斯特分裂体追得满场狂奔，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为什么追我！为什么老是追我！那边有舰长你不追！那边有安全官你不追！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端，完全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赵月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她的面前，三只……章鱼？

　　它们是曼斯特吗？是。它们拥有曼斯特典型的深蓝色外骨骼和半透明触手，以及那种标志性的、散发淡蓝色荧光的脉动核心。但它们的大小，大概只有林序的笔记本电脑那么大。它们的触手短短的，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像……

　　就像三只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卡通化的曼斯特公仔。

　　其中一只，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好似身上绑了一百斤铅块的速度，朝赵月蠕动过来。它的触手在地上交替着向前伸展，每移动一步都要花上大约三秒钟。然后，它的一只触手不小心绊到了另一只触手，整只小东西“咕噜”一下，圆滚滚地翻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半透明腹部。

　　两只小小的、圆溜溜的发光体望着赵月，仿佛在说：“来打我呀~我躺好啦~”

　　赵月端着手中的训练用光束枪，俯视着面前倒地不起的小东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另外两只小曼斯特，则在她脚边不远处，正笨拙地试图用它们那短短的触手，互相缠绕着，叠成一个不太稳定的、歪歪扭扭的小塔，似乎想要借此够到赵月的高度。但搭到第二层的时候，底下那只显然支撑不住，整座小塔“啪叽”一声塌了下来，两只小东西滚作一团，发出几声相当于“哎呀”的、软绵绵的噗叽声。

　　阎天灰头土脸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恰好看到了赵月那边一只小曼斯特“平地摔”的完整过程。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训练场入口处，正在控制台前敲敲打打的林序，用“你给老子解释清楚”的语气吼道：“林序！你是不是改参数了！”

　　林序头也不抬，继续敲他的键盘，语气极其无辜：“我发誓，我没改过赵月那边的参数。”

　　“那为什么她那边是那种萌物，我们这边就是地狱模式！”

　　林序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用“你心里没点数吗”的眼神望向阎天，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曼斯特，最后意味深长地重新望向天花板。

　　“……反正我没改。”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可能是系统自己判断的，某些人需要高难度挑战，某些人需要……一些心灵上的慰藉。”

　　***

　　训练舱的舱门伴随着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赵月踏出舱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上浮着两抹红润，但整体状态看上去相当不错。她手里还握着那把训练用的光束枪，枪口仍有些发烫。

　　而在她身后，阎天、顾峰、周烈三人鱼贯而出，状态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阎天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沾着一道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的亮晶晶的痕迹，身上的训练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精壮但挂满了伤痕的肌肉。

　　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涣散，恍如灵魂出窍。

　　顾峰则相对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已。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向冷酷的面容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而周烈，他已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壁，用“我好像死过一次”的表情，仰头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玩这个游戏……”

　　然后，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走廊前方那个身影上。

　　应龙站在那里。

　　他这次以实体机械身躯的形式出现的，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仍在冒着凉意的气泡水，薄荷叶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旁边还放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柔软的白毛巾。

　　他的目光从赵月走出舱门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赵月，辛苦了。”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温柔，机械手指轻轻将托盘往前递了递，“温度刚好，薄荷叶是新鲜的。”

　　赵月先是一怔，随即弯起嘴角，接过那杯气泡水，低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整个人都被这杯恰到好处的水给唤醒了。

　　她抬起头，看着应龙那双暗红色的、此刻正专注地望着她的光学传感器，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应龙。”

　　应龙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仿佛在笑。

　　接着，他转过身，与赵月并肩而行，机械手臂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那把光束枪，动作流畅而熟练，如同这件事已经做过无数次一般。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向前走去，气泡水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留下阎天、顾峰、周烈三人待在原地，目送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阎天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道在训练场翻滚时不知道蹭到哪里蹭破皮的红痕，又看了看赵月手中那杯甚至还在冒着凉气的气泡水，再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连一句“辛苦了”都没得到的两位同僚，嘴角抽搐了一下。

　　须臾，他低声说道。

　　“……我是不是也该去找个长得好看、会打架、还会给我端茶倒水的AI？”

　　顾峰冷酷地瞥了他一眼：“你活人都找不到，还找AI？”

　　周烈瘫在地上，虚弱地补了一刀：“舰长，伺候你，AI都要叛变。”

　　闻言，阎天“恶狠狠”地吐出了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