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天降 那种爱没有 ...
-
赵月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赵琛正大步从客厅里迎出来。他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所以脸色铁青，眉头紧锁，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他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手里还攥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酒杯。
当看到赵月完好无损地回来时，他阴沉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但仍余怒未消。
“月月，你有没有受伤？”赵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皱起眉头，不满道，“那些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竟敢对你出手！”
赵月摇了摇头，安抚道：“爸，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应龙动作很快，在那些袭击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之前，就已经把他们全部控制住了。”
赵琛听她提到“应龙”这个名字，眉头挑了挑，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他冷哼一声，转而将矛头对准了联邦的安保系统：“联邦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联邦总部大厦，顶层的宴会厅，安保级别最高规格的场合，居然能让一群武装分子带着枪闯进去！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全星系的人看笑话！”
赵月见他越说越激动，连忙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爸，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事，你就别生气了。再说了，今晚要不是应龙在，可能真的就出大事了。”
赵琛听到“应龙”这个名字又出现了一次，他好似发现了什么问道：“月月，你说的应龙，该不会是那艘应龙号的核心？”
赵月点头的那一刻，赵琛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瞬间的变化，仿佛一副面具被精准地切换到了另一副。前一秒还是那个关心女儿安危的父亲，后一秒，精明的暗芒从他眼底缓缓浮现。他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琛望着赵月，缓缓开口：“不愧是我女儿，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和什么层次的‘人’亲近。”
赵月听到这句话，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赵琛下一句话就来了。
“月月，你既然能和他保持这么密切的联系，那有没有掌握到应龙号的核心构造机密？比如说，他的思维逻辑架构，核心舱室的防御布局，还有那个反物质核心舱的备用控制协议？”
闻言，赵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耳垂后方的微型通讯器。
应龙，听到了。
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连忙开口否认：“爸！你在说什么呢！我根本没有那个心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套取应龙号的机密！”
赵琛却对她的急切不以为意，反而用“你太过年轻，不懂这其中的利害”的语气，劝说道：“怎么能没有呢？月月，你想想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应龙号是联邦最尖端的武器系统，是那个阎天和他的舰员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你要是能掌握到应龙号的核心机密，那我们跨星域财团，就能在联邦和卫星联盟之间，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此刻的赵月只想捂住父亲那张该死的嘴。
通讯器那头，一片沉默。
但赵月知道，应龙一定在听。
赵月深吸一口气，想要对赵琛说清楚，她和应龙之间的关系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不是利用，不是算计，她是真心待他的……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应龙……”
话音未落，逐光就走了过来。
那双橙红色的眼眸里满含笑意，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这股凝重的氛围。
“小姐，你回来啦。”他扬了扬手里放着几瓶柠檬水的小冰桶，语气轻快而自然，“我放好热水了，水温刚好。我还准备了冰镇柠檬水。你快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今晚经历了那么多事，泡个热水澡对身体好。”
赵月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赵琛的目光在逐光身上扫过，又落在赵月身上。
接着，赵琛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对逐光点了点头：“哦，正好，你带月月去休息吧，她今晚确实受惊了，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他说完，又别有深意地看了赵月一眼，才转身，慢悠悠地往书房方向走去。
赵月站在原地，目送着赵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通讯器那一头寂静得可怕。她攥了攥双手，最终低下头，对逐光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走廊的灯光柔和且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逐光走在赵月身侧，步伐轻快。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目光在走廊两侧的装饰画上随意扫过，刚才在客厅里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走廊中段、前后都没有旁人的位置时，逐光忽然停下了脚步。
赵月察觉到他的停顿，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逐光抬起那双橙红色的眼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有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认真。他歪了歪头，看似随意、实则蓄谋已久地轻声问道。
“小姐，你是不是在和那个叫应龙的……交往？”
赵月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逐光会问出这种问题，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我、我和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将她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冰桶被掉在了一旁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逐光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他俯下身，用那张与应龙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孔逼近了她。他那双橙红色的眼眸里，褪去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灼热的光芒。
他又一次开口了，嗓音沙哑。
“我再问你一次，小姐。”
“你是不是，在和那个应龙，交往？”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声。赵月背靠着墙壁，被逐光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流，能看到他橙红色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略显慌乱的面容。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逐光，虽然她和应龙该做的事都做了，可两个人并不能说是交往中的关系。
逐光微眯起眼睛，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不满意，正欲再开口——…
就在这时，他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蓝色光芒。
逐光的身体一僵，恍如被人夺舍了一般。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却不再是逐光的声线，而是另一个赵月极为熟悉的、低沉而平稳的嗓音。
“她现在没有和我交往。”
“逐光”偏了偏头，那双橙红色的眼眸此刻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冷静的光芒所覆盖。他注视着赵月，不急不缓地说。
“但这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正式向赵月小姐提出交往请求。”
赵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能听到自己犹似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她的脸颊迅速地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在发烫。她靠在墙壁上，整个人既无法动弹，也无法移开视线。
须臾，应龙的声音再次从“逐光”的口中传出，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却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而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对她施加不必要的压力。包括你，逐光。”
话音落下，“逐光”眼中的那道蓝色光芒缓缓褪去。他眨了眨眼睛，那双橙红色的眼眸恢复了原有的光泽。
逐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撑在墙上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脸颊通红的赵月，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在和很危险的东西来往呢。”
赵月听到逐光那句“小姐在和很危险的东西来往呢”，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维护道：“应龙不危险，他对我很温柔。”
逐光原本已经准备弯腰去捡地上的冰桶，听到她这句话，他顿住动作，缓缓直起身，重新看向赵月。那双橙红色的眼眸里，不再是方才那种被应龙接管时的深邃，也不是平时那种随和。
他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
“小姐，你不太了解一个超级人工智能，一旦陷入疯狂，会做出什么超出限度的事。”
那双橙红色的眼眸里，映着走廊里暖色的灯光，深处却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碰触的阴影。
“我也是一台超级人工智能，小姐。我比你更清楚，我们这一类存在，在逻辑框架内运行时，可以是最可靠的助手，最忠诚的守护者。可一旦情感回路突破了底层逻辑的约束，一旦我们决定去‘爱’一个人……那种爱，是没有上限的。”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同时也是没有下限的。”
赵月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双橙红色眼眸的注视下，竟开不了口去反驳。
逐光凝着她微微僵住的表情，又轻轻叹了口气。他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冰桶，接着抬起头，朝她露出了一个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温和无害的笑容。
“所以，小姐。”他由衷地提醒他的主人，“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回应他的感情，那就请你做好心理准备。那艘船的爱，可不是什么轻轻松松的小打小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