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许可 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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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勾了勾唇角，略带狡黠的目光落在应龙那双红色眼眸上。她将他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应龙，你这是在给我许可吗？”
闻言，应龙微微一怔。
赵月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起头望着他僵住的俊脸。
“你让我教你怎么哄我开心，你让我告诉你，我希望你做什么。这不就等于你把你的行为选择权交到了我手上吗？”她说着偏了偏头，语带调侃道，“你之前不是还对我说，不要就这样给出许可吗？现在怎么自己倒是先缴械投降了？”
应龙陷入了沉默。
他的虚拟投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那双红色的眼眸凝视着赵月，光影在其中流转，像一个正在飞速运转、却找不到最优解的高效处理器。
半晌，他找回了声音，里面透着罕见的无奈。
“……你学得真快。”
“毕竟是跟应龙号最聪明的人工智能学的。”赵月眨了一下眼睛，笑得眉眼弯弯，“老师教得好，学生自然学得快。”
话落，她侧过头，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让我来告诉你，我需要你做什么，才能让我消气？还是说，你只是在使用一种新的策略来安抚我，对任何一个生气的对象都能套用的通用方案？”
应龙听出赵月话中的试探。
她在试探他的心意，在试探是不是要把信任交付给他。
他低头，凝视着她那张美丽的脸。
赵月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可让他动摇的绝非她的外貌，或者说皮囊。
人类的外在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意义。
那她吸引他，让他移不开目光的是什么？
应龙不禁问自己。
也许正是她以往、现在，乃至此刻的表现。
全宇宙找不到第二个会如此试探他的人类。
谁也没有这么对他做过，除了她。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是的。”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无论赵月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许可了。”
或许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回应自己，她愣住了。
那双灰褐色的眼眸里有光闪了一下。
接着，她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他投影的手臂。
她的指尖穿透了那道半透明的光幕，在那片虚拟的深蓝色制服表面，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由光线折射产生的波纹。
“应龙。”她嗓音微哑地轻声道，“你这句话，比在核心区我对你说的还要危险……”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真的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她在给船反悔的机会，但船不要。
“可以。”他沉静地回道，“但别在现在做，我一会儿还得指挥舰载机编队进行战术推演，那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任务。如果现在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怕我没办法冷静下来执行任务了。”
他这十分坦诚的话令她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松开他的虚拟手臂，她往后退了半步，朝他摆了摆手。
“好，好。我不干扰你执行任务。”她一边笑，一边对着他眨了眨眼，“等你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目光里透着俏皮又诱惑的潋光。
“对你做……一些会让你没办法冷静的事情。”
***
应龙的虚拟投影重新出现在舰桥正中央。
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笔直地站在主控台前方。
黑发红眸，深蓝色的制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的神色平静到近乎淡漠。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淡漠是刻意而为之。
阎天正翘着腿坐在舰长席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合成咖啡。看到应龙出现，他挑了挑眉，将咖啡杯放到扶手的杯托上，拍了拍手：“哟，回来了？哄得怎么样？赵月小姐消气了吗？”
应龙侧过头，与阎天对视，他语气平稳地汇报道：“赵月小姐已经消气了。并且，她决定亲自出面，与殖民卫星道牙方面进行商谈。”
阎天先是一愣，随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哦？她打算怎么做？”
应龙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虚拟投影在主控台边缘站定，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舰桥值班人员，最终落回阎天身上：“她的计划如下。以跨星域财团全权代表的身份，直接与道牙卫星的自治委员会建立通讯链路，并提出一份由跨星域财团主导的、与道牙卫星签署长期资源采购协议的方案。这份协议所规定的采购价格，将显著高于培曾基地目前的强制收购价，且附带技术援助与基础设施升级条款。”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锋锐的光芒。
“只要这份协议能够成功签署，那么道牙卫星的矿工便有了合法的、更高收益的矿石出口渠道。他们不再需要冒着被联邦舰队击毁的风险，驾驶着改装过的民用船往外运送矿物。联邦军事基地培曾，在得不到任何来自地球本部的直接授权的情况下，便无法以‘矿产资源受联邦管控’为由，对道牙卫星采取任何实质性的军事行动。”
听完应龙的报告，阎天缓缓靠回椅背，朝着他咧嘴一笑。
“好家伙，釜底抽薪啊这是。让财团出面，把道牙卫星整个儿从培曾的盘子里端走，让培曾想打都找不到理由。”他顿了顿，看向应龙，“赵月她……有把握让道牙方面签这个协议吗？”
复述赵月说的话时，应龙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她说，她带上了她父亲当年亲手交给她的财团最高权限印章。只要道牙卫星的自治委员会在意卫星上三十万居民的未来生计，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协议。”
说到这里，应龙的脑海里浮现出赵月自信的笑颜，这让他有些走神。不过阎天并未觉察。
阎天缓缓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目光望向舰桥前方那片浩渺的星海，干脆利落地说道：“行，那就干吧。通知道牙卫星，应龙号请求建立通讯链路。就说……有一位跨星域财团的特使，想跟他们谈谈，关于这颗卫星未来的事。”
***
和殖民卫星通讯结束的那一刻，赵月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转向站在通讯台一侧的应龙投影，开口道：“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亲自乘坐穿梭机前往道牙卫星，与他们的自治委员会当面签署协议。”
这是非常冒险的决定，尤其在当下这个情景。
她深知这一点，但还是用不容商量的口吻和他说了。
应龙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的虚拟投影站在她面前，那双红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好，你尽管放心去。”他说。
他简短的回复令她不由得一怔。
她本以为应龙会试图劝阻她，会分析这条穿越对峙星域的航线有多么危险，会提出让她留在应龙号上、以远程签署的方式完成协议。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干脆地同意了。
她望入他幽暗的红眸深处，好似确认什么般地问道：“你……不拦我？”
应龙摇了摇头。
“我拦你，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我不拦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想做的事，你一定会去做，而我拦不住你。”他顿了顿，嗓音低哑了一些，“而且，我有我的方式，来确保你的安全。”
他不会阻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他会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守候她。
赵月正要开口询问应龙打算怎么做，忽然，她感到脚下的舰体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那是一种与曲速航行或常规推进完全不同的震动频率，好像是某种巨大的能量载荷被瞬间激活时产生的共振。
与此同时，殖民卫星道牙的自治委员会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声惊呼。
“报告！我们所有舰船的武器系统，全部被锁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培曾基地的舰船编队中也传来了同样混乱的呼叫。
而在应龙号上，舰桥的警报灯甚至都没有亮起。
应龙号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了。
他安静地站在赵月面前，目光温和地凝望着她，仿佛刚才那覆盖了整个星域、让对峙双方同时陷入死寂的武器系统锁定操作，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应龙…刚刚发生了什么？”她难掩好奇地问他，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和她接下去的行程有关。
“我锁定了双方所有舰船的所有武器系统。”应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好似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计算结果，“在没有暴露应龙号身份和位置的前提下，以‘未知第三方’的通讯代号，向对峙双方的每一艘舰船，发送了一条全频段信息。”
赵月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信息？”
应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面容，恍若整个世界、整个宇宙只有她存在着。
“不许动那艘穿梭机，里面是我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