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三方 “她…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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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天站在舰桥主屏幕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沉默，到李奇许诺晋升时的若有所思，最终定格在一个灿烂的、毫无心机的笑容上。
他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答应周末一起去钓鱼。
“好呀。李奇大校都这么说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您放心，道牙那边的事，我替您处理得漂漂亮亮的。”
屏幕上，李奇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道：“那就预祝阎天中校旗开得胜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通讯切断。
主屏幕上的画面消失，恢复为星港外那一片铺满繁星的深空背景。
然后，阎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应龙。”他开口了，“给我看一下道牙卫星和培曾基地之间的星域全图，标注出所有跳跃窗口和隐藏航线。”
全息屏幕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一幅精细的星域图缓缓铺陈开来。应龙的声音从舰桥的扬声器中传出，一如既往的平稳，透着了然于胸的意味：“星域图已加载完成。我已经在道牙卫星据点与培曾基地先遣舰队阵位之间的上层空间，锁定了一个跳跃坐标。该位置位于两方人马的正上方，垂直落差约零点三光秒，处于双方探测范围的盲区边缘。”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察位置。既能看清战场全貌，又不会被任何一方过早发现。”
闻言，阎天偏仰起头，颇为玩味地笑道：“嚯，你都直接把跳跃坐标定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立即加入战场啊？”
“因为我知道我的指挥官是什么样的人。”他说，“你最擅长阳奉阴违、先斩后奏。”
阎天站在全息星域图前，双手从兜里掏出来，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图上那片标注着“道牙卫星”的红色光点上。
听到应龙那句“最擅长阳奉阴违、先斩后奏”的评价，他不以为然地勾起唇角，耸了耸肩。
“行行行，我就当应龙你是在夸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不过要说‘阳奉阴违’这四个字，咱们应龙号上，也不止我一个人擅长，对吧？”
他说着，瞥了一眼头顶上方的扬声器。
“比如我今天早上发的那一条指令，在应龙号靠港的时候，把赵月小姐和她的人放下，让他们自己搭民用船回地球。这条指令，按理说，应该被执行了吧？”
他故意止住话音，把剩下的时间交给船来“表演”。
舰桥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接着，扬声器里传来应龙不那么从容的声音。
“……那条指令，基于安全评估，已被我判定为存在潜在风险，暂缓执行。”
阎天听完，“哦”了一声。那个“哦”字拖得有点长，尾音还带着上扬。
他面朝扬声器的方向，双手插回裤兜里，嘴角勾勒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判定为存在潜在风险，暂缓执行。”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一副“我学到了”的模样，“不错，这个理由找得好，比我那些‘信号不好’‘通讯延迟’的借口高级多了。下次我也用这个。”
语罢，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全息星域图。幽深的目光落在道牙卫星的位置上，他的语气恢复了指挥官特有的果决。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准备跳跃，去那个观察位置。我倒要看看，这位李奇大校到底想让我替他打这场仗，打的到底是什么仗。”
***
应龙号在星光中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短距跃迁。舰体从培曾星港的泊位中无声消失，又在零点三光秒之外的上层空间重新凝聚成形。
当舰桥主屏幕上的星域图重归稳定后，一个完全不同的战场画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从应龙号所在的这个高度俯瞰，道牙卫星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一颗经过大规模工业化改造的小型岩质卫星，表面布满了矿坑、冶炼厂和能源转换设施的轮廓。而在它外围的近地轨道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飞行器。阎天眯起眼睛，粗略地数了一下，那些船只的数量至少有三十艘以上，甚至可能更多。
“嚯，这个数量……”阎天吹了一声口哨，有些意外道，“道牙的人，这是把能飞的玩意儿全开出来了？”
主屏幕上的画面迅速拉近，锁定在那些飞行器上。画面经过应龙的实时增强处理和标注，每一艘船的种类、型号、改装状态都迅速浮现在屏幕边缘的信息栏中。
阎天扫了一眼那些信息栏，摸了摸下巴。
道牙那一方几乎全都是民用船。货船、拖网船、小型采矿船、客运飞船，甚至还有几艘看起来像是经过改装的旧式游览船。这些船的外壳上大多焊接了额外的装甲板，搭载了明显不是原厂配置的武器模块，脉冲炮、电磁投射器、甚至还有几艘船在船头焊上了用于撞击的加固撞角。
“民用改装船，数量是不少，但真打起来，撑不过第一轮齐射。”周烈的声音从武器长操作台后传来，透着对业余武装的轻蔑，“外壳装甲太薄了，火力系统也不稳定，真要和我们联邦的制式护卫舰正面对抗，估计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他们不需要撑过第一轮齐射。”一旁的顾峰冷冷地补了一句，“只要他们能造成足够的损伤，让培曾基地付出代价，他们就已经赢了。这是一种政治表态，不是纯粹的军事对抗。”
阎天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民用改装船的航线上，似乎在观察它们的编队方式和机动轨迹。
就在这时，应龙的声音在舰桥中响起。
“舰长，我已成功截获并解析道牙卫星方面的内部通讯频段。我正在将关键内容转录到主屏幕下方的辅助文字栏中，建议您优先阅读标记为红色的部分。”
阎天低头看向辅助文字栏，一行行文字正在快速滚动。他扫了几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松，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通讯内容大部分是道牙卫星自治委员会和各矿场负责人之间的对话，以及一些前线指挥人员的实时汇报。从这些对话中，可以清晰地拼凑出这场冲突的起因。
“他们说……联邦基地长期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矿产？而且强制要求他们优先供应培曾基地，禁止向其他星域出售？”阎天皱着眉读出了其中一段文字，他难以置信道，“百分之四十？这哪是收购，这分明是明抢。”
他又往下滑了滑，看到另一段对话记录。
那些文字让阎天的语气复杂起来。
“所以，那个所谓的‘非法监控和渗透被发现’只是一个由头？他们真正闹起来的原因，是因为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根据目前的通讯记录分析，可以确认这一点。”应龙回答道，“非法监控与渗透事件，更像是道牙方面在长期经济压迫下，最终选择引爆冲突的导火索，而非真正的冲突根源。真正的根源，是培曾基地对道牙卫星持续多年的资源掠夺与压榨。”
阎天站在舰桥中央，双手抱胸，目光落向屏幕里那些缓慢移动的民用改装船上。
那些船大多是老旧型号，外壳上布满了矿尘和修补的痕迹，有的甚至能看出是用不同材质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它们的引擎功率不高，机动性有限，武器装备也显得简陋而粗糙。但此刻，它们正排成一个不算整齐但气势十足的编队，挡在道牙卫星与培曾基地之间，像一群竖起尖刺的刺猬，面对着一头体型远超自己的猛兽。
过了好一会儿，阎天开口了：“应龙，你能联系上道牙卫星的自治委员会，或者他们现在的指挥负责人吗？”
应龙回道：“可以，但不建议采取此方案。”
阎天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微微偏过头，仰视着上方的扬声器格栅。
“那你说怎么办？”他有些窝火地问，“我总不能真就坐在这里，看着培曾基地的人把这帮矿工打成筛子吧？真打起来，那不是什么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应龙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以您目前的身份和立场，我并不建议您以应龙号指挥官的身份直接联系道牙方面。您刚从培曾基地的星港出发，在联邦通讯系统的记录中，应龙号此刻应处于‘已接受李奇大校委托，即将介入冲突’的状态。如果您在这个时间点主动联系道牙方面，无论您说什么，都会被记录为‘通敌行为’。这在联邦军事法庭上，是可以被直接判处叛国罪的证据。”
阎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沉声道：“那你说，谁适合出面去联系他们？总不能让我找个不存在的第三方吧？”
“第三方是存在的，舰长。”应龙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流露着微妙的谨慎，“我认为，当前最适合出面联系道牙方面的人，是赵月小姐。”
阎天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赵月？她是跨星域财团的人，跟道牙卫星的矿工能有什么交情？”
“跨星域财团在道牙卫星有长期的大宗矿石采购合同，而且财团的采购价格，据我所知，一直显著高于联邦基地的强制收购价。”应龙继续回答道，“赵月小姐作为跨星域财团董事长赵琛的独生女，她的身份在道牙卫星的自治委员会眼中，具有天然的商业信誉和第三方的中立性。由她出面牵线搭桥，远比您以联邦军官的身份直接联系对方，要安全且有效得多。”
应龙的分析合情合理。
阎天听完，思考了一小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行，你去联系一下赵月，跟她说明一下情况，看看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这下轮到应龙“思考”了。
“……舰长，有一个问题需要向您说明。”应龙迟疑地说，“赵月小姐目前的状态，可能不太适合进行沟通。”
阎天皱眉：“什么意思？她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舰长。”应龙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但若仔细听，就能听出其中那微妙的卡顿感，“她目前……正在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