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与刺猬》蔚露

69、第六十九章

　　你让我变得更完美。——《程之尧恋爱日记》
　　你已经非常完美了！——喻子西

　　第二次统考如期而至。年味越来越重，不少家庭都开始准备年货了，干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瓜子花生等炒货的香味。连喻妈妈每天准备的水果里都出现了坚果小金橘等过年才有人问津的小食物。喻子西不爱吃任何节庆食品，包括月饼、粽子、汤圆等等。程之尧不挑，他不爱吃的都帮忙解决了，还夸喻妈妈会搭配，营养均衡。

　　喻子西就说：“我妈又不在，你不用拍马屁了。”说实话以前不知道程之尧这么谄媚呢！

　　各科老师一天三次地镇压浮躁的人心，自己却神清气爽，沉侵在过年的快乐中，唯有班主任为一本率头秃。

　　喻子西状态良好，甚至还能更好。

　　董东冬和顾晔在寒冷的北方，宋棋也去参加体考了，因此不用参加第二次统考。郑钰羡慕之余还蛮无聊的，就时不时跑来程之尧和喻子西这当电灯泡。以他的外向性格和语言能力，他当然不会让自己尴尬，也不会让别人尴尬。不过，程之尧还是私下里提醒他：“不要在小西面前说我们两的事。”

　　郑钰说：“放心！我很有分寸的！”

　　程之尧点头：“我知道，但是小西很聪明，他能从你的眼神，语气和神态中看出来。”

　　这个咋控制？郑钰苦着脸说：“不是吧，他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吧？”

　　“当然，可是小西很害羞，所以希望你装作不知道，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你在装作不知道。”

　　“……”说绕口令呢？

　　“难道你们不打算公开了？地下恋？刺激！”

　　程之尧说：“我听小西的。”

　　郑钰感叹：“尧哥你可真体贴，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好人好事做多了。”

　　程之尧开玩笑：“你也可以找一个。”

　　郑钰说：“呵……我不配。”

　　“……”好的。

　　第二次统考的难度跟第一次相差无几，喻子西考的时候下笔如有神；考完以后神清气爽；对答案的时候程之尧左一句英雄所见略同，右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听得他喜不自胜。

　　原本他不太做数学的难题，但程之尧带着他升级打怪一样集训了一个多月，按题目类型、难度、知识点、典型陷阱总结，练了足足一整本。程之尧会撩会教，喻子西学起来轻松，继而信心大涨，乐不可支，觉得学习真是好快乐。

　　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喻子西果然考得比第一次更好，虽然没考过程之尧，但稳稳地保持住了班级第二，进入年级前十。班主任乐得看到喻子西就眉开眼笑合不拢嘴，非常赞同程之尧长期霸占董东冬座位的行为，并予以眼神鼓励。

　　张榜这天，喻子西起了个老早把喻爸爸喊起来送他去学校。喻爸爸困得怀疑人生，在他的观念里，人的好面子是永远也战胜不了好吃懒做。譬如他的宝贝儿子，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考得不好就会觉得丢人，因此成绩一直不错，但他绝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于是他的种种转变让他陷入了困惑……

　　喻子西才不管他怎么想，兴奋地赶到学校，结果校领导早有预谋，成绩榜缩小了，还挂得老高，还有教导主任在旁边巡视，看谁敢对它下手！

　　喻子西怏怏地回教室，却发现今天大家都来得特别早，看来都早有计划，可惜学校道高一丈，没人敢当典型。

　　他越想越不开心，发了好久的呆，最后趁程之尧去洗手间的时候，把他所有的书本的扉页全画上了爱心。

　　程之尧回来一打开书就看到了了，笑着问：“谁的心落我这儿了？”

　　这一语双关……喻子西装作学习很认真地抬起头问：“什么东东？”瞄了一眼还说：“有人恶作剧吧？”

　　程之尧点点头：“有可能，你离我最近，值得怀疑，让我检查一下……”

　　喻子西眉毛一横，捂住胸口：“你要干嘛？！”

　　程之尧坏笑：“我听听你的小心脏有没有乖乖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喻子西很正经地说：“那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啊!”

　　程之尧眸光一亮，欣喜难言：“小西你……”

　　喻子西满意地恢复做题的姿势，神情无辜，嘴角微翘：哈，你以为就你会撩？

　　程之尧心跳如鼓，好像心头炸开了一片烟花，灿烂得叫人激动感动乃至冲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他调情……程之尧想着这个词，突然觉得有些热，又无所适从，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热切，坐立不安，非得做些什么事才好！但公众场合，上课时间，他又一本正经，撩完就装乖，弄得他心绪繁乱，真是太可爱了……他现在心里肯定很得意，程之尧看着看着便笑了，

　　对于喻子西来讲，什么都比不过程之尧的嘴甜；对于程之尧来讲，什么都比不上喻子西甜。甜甜的日子继续着，临近放假，董东冬和顾晔回来了，按照董东冬的说法：“考试特别轻松，我就上去表演一下就通过了！”他精神亢奋，人却瘦了，叽叽喳喳、唾沫横飞地讲他地所见所闻，边说边抠右手食指关节。

　　顾晔一把抓住：“你还想不想好了？”董东冬这颗南方的小青葱着实受不了北方的摧残，手冻伤了一小块，之前还未察觉，回来以后被南方的温和气温呵护着，变得奇痒难忍。

　　董东冬顾不上回答他，继续说：“北边真的好冷好冷！那天风好大，我一出门就被风扇回去了……然后我看到那些考电影学院的全都穿着裙子！好厉害……排队的人鼻子都冻红了，像一群小丑站在风中瑟瑟发抖……还好还好，老师都挺好的，还夸我声线干净呢！但是也有老师说我气不足……我们去了好多好玩儿的地方，拍了好多照片！你看这是我跟顾晔在博物馆照的……我跟顾晔在爬山……我跟顾晔的合照……”

　　喻子西眼花缭乱，照片里十张有八张都是他两的亲密合照，还有两张是他的搞怪单人照。照片里董东冬笑得没心没肺的，顾晔也神情柔和，配合他做各种动作。

　　喻子西自己心里有鬼，就觉得某些照片很容易看出端倪，想到还是董阿姨拍的照，就私下里问他：“你有没有跟你爸妈说你和顾晔的事？”

　　“啊？什么事？”

　　喻子西把他盯着，董东冬后知后觉：“哦……要说吗？”

　　“不用说吗……”

　　董东冬陷入了思考。

　　喻子西忽然就想：是哦，确实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谈恋爱必须告诉父母……他转头去看程之尧，他正笑着看他。喻子西默默收回视线，不行，他不能这么对程之尧，所以还是得找个机会。

　　几秒以后，董东冬放弃思考，去找顾晔，然后回来跟他说：“他说他会安排，那就不干我事啦！”

　　董东冬从桌肚里翻出程之尧的试卷，笑着说：“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尧哥天天坐我这儿，你说我要不要收费呀！毕竟是风水宝地呢！”空调风对着吹，窗户有缝漏水，正宗风水宝地。

　　“对了西西，我发现你现在跟尧哥形影不离的——”

　　喻子西瞬间紧张：我不是我没有你听谁说的？

　　“是不是因为我不在你太孤独了？！想我不想？没有我的日子你一定很无聊对不对！”

　　“……呃，是的吧？”

　　“我就知道！我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喻子西转过头去，与程之尧两两相望，好像牛郎织女——“开心，我开心得想叹气……”

　　这天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喻子西汇报了这次的考试成绩。喻爸爸难得夸他：“不错不错，你有这样的成绩，爸爸很欣慰，很高兴！”摆足了老爹的款。

　　喻子西心想您高兴得太早了。

　　“还有一件事——”喻子西忐忑地看他们一眼，鼓起勇气说：“我谈恋爱了……”

　　“什么？”喻爸爸再次失聪。

　　喻妈妈很平静地问：“是同学吗？”

　　“是的……”

　　喻爸爸赶紧问：“是男的吗？”

　　“是的……”

　　喻妈妈很无语地白了喻爸爸一眼，又问：“是同班同学吗？”

　　“是的……”

　　喻妈妈一拍沙发：“是程之尧！？”

　　喻子西震惊：“你怎么知道？！”

　　喻爸爸疑惑：“程之尧谁？谁是程之尧？”

　　喻妈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一下就猜出来了！”

　　喻子西大为惊奇：“为神马？”

　　“因为程之尧是你那群小伙伴里最帅的，气质阳光，性情温柔，非常优秀！”喻妈妈对儿子的品位予以充分肯定：“你像我，就喜欢帅的！”

　　“哪有，我也是很看重内涵的好吗？”

　　“哈哈是吗？”

　　“等等，程之尧是养狗的那个吗？”喻爸爸还在回忆。

　　喻妈妈不耐烦地说：“最帅哪个啦？”

　　“你觉得我会关注谁长得帅？我见过，都一般啊！”

　　喻子西掏出手机，把程之尧的帅照怼到他眼前：“这还不帅！比明星都帅？”

　　喻爸爸撇开脸，总结：“没我帅！”

　　喻妈妈笑道：“年纪越来越大，自信与日俱增！”

　　喻子西哈哈大笑，笑完又问：“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喻爸爸眉头紧锁盯着手机，好像没听见似的。喻妈妈想了一下，说：“你眼光不错。”

　　“可是，我早恋欸，这也没关系吗？”

　　喻妈妈看了他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她说：“……西西，其实你已经过了早恋的年纪了，你已经十八了！”

　　“……”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