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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闯校医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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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做一个坚强的女孩,不会被打倒,走得到未来。
“你居然把房间打扫干净啦?”袁先中午回来,大吃一惊,“很快啊!”
林书凌勉强把嘴角扭曲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回应她的热情。
“咦,干嘛看见我就把脸拉得这么长?”袁先很不满,“见到柯室秋了?”
“没有。”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这样。”林书凌眼睁睁看着袁先走过来抓住自己的外套把自己硬拎得坐直,然后坐在身边开始冷笑说教,“就算被抛弃了又能怎么样,不活了?”
“你知道什么啊?”林书凌看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往上冲,“现在难过的人是我,被遗弃的人是我,昨天晚上被你莫名其妙的教训的人还是我,你怎么能顶着一张事不关己的脸说这样的台词?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莫名其妙?同学,在别人都沉浸在睡眠里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寝室里乓乓啪啪把自己的东西扔的满地都是,开着灯满楼跑,然后对我说我在莫名其妙的指责你?有点脑筋行不行?你真的是幸运,任思轩和柯室秋都不在,否则你刚被人遗弃就被人打死了!”袁先松手放开她,“现在冲我大喊大叫,刚才怎么不和你哥哥把这种话说出去啊?”
“你怎么知道我和哥哥打电话说了些什么?”林书凌警惕的双臂交叉抓住上衣。
“哼,不告诉你。”袁先扬长起身,“但是你应该熟悉一下这个校园吧,很大的哦,很危险的哦~一旦乱走就不能活着回来的哦~”
“那又怎么样!”林书凌受不了她那种故意做作欺负人的语调,提高声音大喊,“我才没你那么粗神经,你又没有被家人丢在这里,前程生活全完了,我用不着看什么校园,死了最好了!你走开!……”
袁先没有听完就甩门而去。林书凌咬牙看着,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眼泪背叛意志在下巴上逐渐汇集掉落。她随手抓起枕头用力向门口丢去,溺死般咳咳的呼吸几下,终于忍不住,伏在被子上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袁先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后听她歇斯底里的哭泣。
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挡了眼睛。
林书凌的胃又剧痛起来。她蜷起身体,握拳用力压迫着胃部,汗水不停的流下来,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她用力呼吸,更多的汗水逼迫一样争先恐后地把衣服染得微湿。不定期发作的胃痛忽然拜访,她用力大睁着眼睛,感觉痛楚慢慢又缓和到无形。
以往这个时候哥哥会照顾她的。或者弄一个热水袋,或者做点热牛奶,努力和她说些什么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可以打电话给白汶的,可以假装抽噎的告诉白汶她好难受,她不要去上学,然后白汶一定会冲到家里来把她带到学校,给她买点胃药来吃。可现在只能一个人在入夜已久的时候躺在陌生的宿舍里,没人管她,疼死也没人管她。
门咯吱一响,袁先回来了。
“你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天?”
林书凌不理她。
“你怎么这个表情?”袁先走过来,无视她意愿地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不舒服?脆弱的人。”
新一波痛苦来袭,林书凌无力做口舌之争,只紧紧顶着胃部,专注的缓解那令额头汗水涔涔而下的感觉。袁先皱眉看看她,然后松手把她丢在床上。
“你这个样子真丢脸。快把鞋穿上,我带你去校医室。”
在林书凌套上靴子的时候,袁先打开了窗。
“咱们寝室就这点比较好,对面那座楼看见了吗?”袁先指着一座在月光照耀下璀璨透明的纤长建筑,“从十五楼往上就都是校医室了,很近吧?”
“很近?”林书凌勉强攒眉,“可是我记得我们这边不是寝室大门啊。”
“十一楼!你疯了吗要走楼梯?”袁先一把揪住她的外套,麻袋一样把她扛在肩上,“像你这种白痴家伙才只懂得在楼梯上跑上跑下,我怎么能走楼梯。当然是抄近道,记住啊,你在路上,千万不能出声!明白了吗?”
林书凌猛然间明白了什么,刚“呃”的一声张嘴反驳,袁先右手一按桌子,从窗口一跃而出。
“呀啊——————————”
风从下面急速的吹上来,及肩的黑发拍打着脸颊,林书凌紧紧抓住袁先背上的制服放声尖叫。每分每秒都漫长又短促,声音如凌乱的雨从高处散落下来,耳听袁先凶狠的怒吼声:“别再出声了白痴!”
一声巨响,旁边不知几楼的寝室窗户忽然破出一个大洞,一样黢黑的东西从里面急飞而出。袁先抓住林书凌腰上的外套在半空一个翻身躲开那轮廓像椅子的攻击物,借着螺旋力旋转着安全降落上楼下的玫瑰紫地砖。
林书凌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旋转中获得了强烈的晕眩感,她定定神,还来不及说话,感到袁先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开始飞奔。她转得实在太快了,林书凌绊到了自己的脚,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被握住那只手的肩膀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感觉。
“你怎么回事啊你!”被迫停下来的袁先训斥着林书凌,更紧握住那只手往上用力提她摔倒的身子,少了一只手扶地面的林书凌猫刨土一样在地上蹬踹着,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身后忽然一阵阴风刮过,鞋子踏在地砖上发出的啪嚓声微弱却清晰。
林书凌全身一颤,回过头,心脏险些停止跳动:一个头发在月光下像藕荷色丝缎的少女脸上带着一种看不清,但极度恐怖的神色伫立在她们刚才停下的地方。
“柯室秋……”袁先脱力的叹息一声,“林书凌,你最后还是吵醒了柯室秋。”
这个恐怖电影中走出的女人就是柯室秋?
藕荷头发的少女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烈气势向她慢慢靠近,右手在缓缓从腰间抽出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月光下闪烁寒芒。
“快跑!”
袁先吸取教训,把林书凌拦腰抓住扔上肩膀转头就跑。林书凌伏在她肩膀上,看见柯室秋右手一展,一条长长的鞭子完全显形,兜头就抽了过来。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动的弧线,寒冷的针刺般的痛苦裹挟在鞭子的呼啸中排山倒海的砸过来。
袁先没有回头,脚下用力往前抢了一步,林书凌感觉柯室秋的鞭子擦着她的鼻尖打空了。柯室秋一声不发,手腕轻转,鞭子横着飞抽过来,眼看鞭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抽向两个人的腰背,林书凌吓得惊声尖叫,袁先身形一顿,一个一飞冲天鞋尖擦着鞭子逃脱了本来可能打断腿的攻击。
“我要上楼了,你看着柯室秋。”
撂下一句简单的留言,袁先没有抓住林书凌的那只手里凭空多出一条透明的锁链,她像套马一样甩了几甩,用力一掷,锁链箭一样激射而上,卡的一声卡在了十五楼的窗户上,危险的微微晃动着。而此时柯室秋已经从背后追上,跑得太快,距离太近,她舍弃鞭子空手向林书凌的头抓来,月光下看不清她被头发半遮住的脸,但那张脸上莫名狰狞的表情让林书凌拼命的尖叫出声:“袁先快跑啊——”
袁先深吸一口气,踩着锁链向十五楼冲过去,锁链拼命晃动着,两个人随时都能掉下去一般。柯室秋抓了个空,跟着动作轻盈凶神恶煞的追上锁链向她们扑来,锁链晃动的像狂风中细弱的树枝。脚下是不堪一击的锁链,眼前是柯室秋左右抓来的黑色爪子,林书凌的尖叫声迭跌宕宕,一颗心几乎被颠到了空中。
“抓紧我林书凌!”袁先的尖呼声隐隐传来。林书凌颤抖着手指痉挛般抓摸着她后背紧绷的制服,忽然感觉腰上一松,袁先松了手。随着一声惊呼,林书凌直直的坠落下去,向着十五楼下面的玫瑰地砖,虽然沿着袁先的身体滑落,但袁先的制服过于合身,她抓不到一丝一毫——幸好袁先的脚下不是空的,她一手勾住了袁先踩踏的锁链,身体在空中打着旋儿,另一只手无意义的刨抓。
锁链很凉,非常凉。被她吓得冰冷的手一握,居然有水的感觉。
头上乓然一声,玻璃碎屑唏哩哗啦的倾泻下来。感觉袁先在锁链扣住窗户的一段一扯,林书凌身不由己地撞在了墙上。跟着头上一重,是柯室秋在袁先扯动锁链的时候向前一抢,手按了一下林书凌的头,整个人从敲碎的窗口滚进了校医室。袁先急忙伸手握住林书凌的手腕将神志濒临不清的少女横拖硬拽的拉进校医室,把她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后擦了擦额头微微沁出的汗珠。
“你还好吗?”见她眼神有些发直,袁先拍拍林书凌。
“呃哈哈哈哈哈……”林书凌咧嘴发出唯一的声音。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一个柔和的男声询问着,然后开关咔哒一响,惨白的光芒充满了这个黑暗的房间。
林书凌勉强抬眼看过去,一个披散着鹅黄色长发,脸色过分苍白的男人正把熟睡的,看上去一点攻击型也没有,在灯光下显得温柔安静的柯室秋扶上病号床,她手中一根长长的银色腰带无害的拖拉在地面上。
“这个女孩没什么事的,她只是有点双重性格,只会在睡眠时爆发吧,以后不要打扰她也就没什么问题。你们是新生对吗?以往没见过你们啊。”鹅黄长发的男人自顾自絮叨个不停,“你们两位是陪她过来的,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呢?”
“是她不舒服,老师。”袁先指着坐在一旁桌子上的林书凌。林书凌这时才感觉自己刚才令自己痛的满身冷汗的胃痛早就已经消失无形,面对鹅黄长发的男人温和注视的眼睛和袁先就算是送她来都不屑直视她的侧脸,她尴尬的微笑一下,实话实说:“呃——已经没感觉了……”
或许胃疼也是怕坏人的,林书凌看着忽然间非常愤怒的袁先,心里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