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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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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转折
【林】
你说什么?不要开玩笑了,让我回去吧!
“嗯……”
林书凌迷迷糊糊的,不想睁开眼睛,只想在暖暖的被子里像猫一样卷着,昏昏沉沉的睡个地老天荒。可温暖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在房间里堆砌出明亮的城堡,外面不时有车辆迅速经过的嗖嗖声,怎么看都该起来了,更何况,自己今天好像不是放假吧?
一个激灵,林书凌一骨碌坐了起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小熊睡衣。银色的书包受尽委屈的躺在房间角落的大傻猫上,满是尘土,跟被人殴打了一样。墙上的猫头鹰挂钟咕吱咕吱,时间是上午10点20。
“怎么搞的闹钟死哪里去了,哥你也不叫我上学?”林书凌愤怒的埋怨着,匆匆套上昨天那套衣服——手是停滞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不必管他,干什么说换就换,我可没有适合你审美的衣服。
“哥!”林书凌开门扬声喊,“哥你在吗?”
“哦?你醒啦?吃点什么?”林湘南闻声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一脸温厚的笑容,“昨晚睡得好吗?”
“吃什么吃啊,你怎么不叫我上学啊你!”林书凌看他这样事不关己,怒气上冲,“什么睡得好不好的,你疯了吗?我都告诉你一百遍了我们老师天天找我麻烦,昨天还说我的衣服不适合中考呢,神经病。今天我又迟到,他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你快开车送我去学校,我不饿。”
“那也吃点东西比较好。”今天林湘南意外的固执,“我买了面包给你。”
“拿来拿来我带着!”林书凌匆匆背上满是伤痕的书包,“怎么搞的我的包这么脏,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面包呢?”
林湘南递给她一袋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巨大的切片面包。
“这么大!我怎么拿啊!”林书凌气得晕头转向,“你这活拧了的家伙……”
“反正也这么晚了,你到了连最后一节课也未必能赶上,为什么不在家里吃?我已经向你们班主任请假了,不用着急。”林湘南已经连咖啡都端上了桌,“我也没吃呢,就等你了。”
“哦。”睡这么长时间,确实和自己生物钟紊乱有关,不能再撒泼乱赖,况且哥哥已经请了假,上午是过去了,什么事情下午看见奥巴他利扬再说。他就是个胡乱负责的老师而已,估计到了下午怎么也生不起来气了,再跟他保证保证撒撒娇,以后的日子也肯定错不了。不就是一中么。再说就算考不上也是中考之后的事了,他想发火都找不到人。这样一想林书凌顿时感觉豁然开朗,坐下来开始啜饮哥哥的爱心咖啡。
“我说哥哥,你觉得一中好吗?我觉的不错,离家又近,校园还美,还有不少帅哥——我当然不是为了帅哥而去的——而且升学率那么高……等到出分了你就帮我回绝奥巴他利扬,说我不去高中部我要上一中,他总不能扯着你不放吧?奥巴他利扬一天到晚就是磨磨唧唧,生怕他少了一个上重点高中的奖金就不翼而飞,庸俗的中年男人。不过一提到中考啊——你在听吗?”
哥哥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林书凌用胳膊肘拐拐他,“你不上班?”
“今天不上。”
“哦。”林书凌把面包撕成一条一条,用门牙一点点咯噔咯噔的咬着。“对了!哥哥,昨天是我十五岁生日!你给我买东西了吗?”
“哦?”
“十五岁啊!十五岁啊!”林书凌激动地丢掉面包拍打桌子,“你到底关不关心我啊?古人说这时女子及笄挽发,就是成年。你对我的成年仪式怎么这么漠不关心啊!真过分!你看白汶给我的戒指,再看你!什么都买不好……反正上午不上课,你陪我去商场买一条和这个相配的项链,怎么样?”
“把戒指给我看看。”哥哥忽然伸出手。
林书凌拧来拧去,皱皱眉。
“摘不下来,你就这么看看吧。好看吗?”
林湘南抓着她的手,脸色很不好看。林书凌瞟瞟他发白的脸,心下倒有些不忍,赶快说:“没事,哥哥,你的眼光虽然比不上这个戒指,但是也是不错的。一会儿我们去商场的时候我来挑就好了。其实你每天那么忙,搞不清楚女生的饰品也是很正常的,别难受,好不好?”
哥哥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松开她的手,沉默着若有所思。林书凌猜他多半是在反省自己的审美,心想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便愉快的琢磨着项链的样子,吃着剩下的面包。
哥哥的手机忽然悠扬的响了起来,他快步跑到客厅里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已经柔和又放松。
“吃完了吗?我们走吧。”
难得这家伙今天这么好说话,LUCKY!林书凌赶快套上外套,听哥哥说书包不用背了,兴高采烈一马当先蹿出大门。哥哥随后跟下,开了车门。林书凌占据副驾驶,晃着腿高兴的想哼歌。
“这么高兴?”开上楼区旁边的公路,哥哥嘴角也带了一丝笑容。
“当然!你知道你今天多可爱吗?从来没有这么大方的答应我买首饰诶。以往你总是板着个脸,说什么年纪不大干嘛打扮得像个妈妈桑——你记得妈妈桑还是我教你的吗?当时我就觉得你简直和奥巴他利扬是一路货色,永远都限制我们年轻女生的美好青春。今天真好!果然成年了就是好啊!你车里好香,原来男人是喜欢这种香味的?”
“成年真好?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睡意突然上涌,林书凌在沉入忽如其来的睡眠之前,耳边最后萦绕的哥哥的声音。
“我怎么天天睡个没完没了的啊……”林书凌伸个懒腰,眯起眼睛,“哥哥我们到了?”
一片漆黑。
沉寂。一点点漫下来。
林书凌不安的挣扎一下,感到被子的柔软裹紧了赤裸的双腿。
不对啊,不是在哥哥车里坐着的吗,什么时候躺在床上了?鞋呢?
林书凌踹掉被子准备下床,却咚的一声重重的踢在右边突然出现的墙上。
“呜啊——”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揉着腿向左边小心翼翼的摸过去,这回床边有很大的空间了。她小心地爬到地上,赤脚站着,地面很凉。
我闺房的床是摆在右边的——怎么不是在我自己的闺房里呢?灯呢?
她向前摸索着行走。噼里啪啦。不知道又撞在了什么上,面前的一堆一下被扑倒了,很多盒子从另一边滑落下去。她听见有盒子撞在木板上的声音。门在那边?灯的开关应该在门附近吧?她踩着一些纸盒和袋子跋涉过去,果然在墙上拍到了灯的开关。
光明冻结了她。
眼前分明是个寝室——两张上下铺分别在房间的左边和右边,除了右边下铺以外都已经整理好,只是似乎两个上铺的人今晚未归。自己的靴子就歪倒左边下铺的地上。幸好自己不是刚刚躺在上铺睡觉,否则就会一个跟头直摔的头破血流。覆盖窗户的蓝色窗帘很干净,虽然他原本可能更干净。窗下一张陈旧的白木桌子两张白木椅子。靠近房门这边两侧靠墙左一右三站着四个矮胖柜子,左手边一扇关着的小黑门。
她低头凝视着地面。自己刚才扑倒的一堆……好眼熟啊!
林书凌蹲下打开脚边的一个盒子,是一双鞋。自己的鞋。和白汶一起买的冬天穿的高帮雪地鞋。她维持着呆滞的姿势,看见一只银色绣边的紫衣袖从没有拉紧的箱子口伸出来,委顿的躺倒在地:是她秋天的某件衬衫,买的时候还和哥哥大吵一架。
眼前的东西,为什么都是我的衣服和鞋!
林书凌想起了什么,拍打着裙子。裙兜里钱包还在,手机却不翼而飞。她越过房间中间的一堆东西扑向刚才起来的床铺,疯狂的把所有的被子和枕头都掀在地上。没有。手机已经不见了。是掉在车里了,还是根本没拿?
顾不上怕冷了,她就这样套上靴子跑到门口拉开门。黑洞洞的走廊。远处隐隐的水龙头的低响。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可以跑出去吗?
不管了。她把门小心虚掩上,选了左边开始飞奔。看来选的是对了。没跑几步就是黑洞洞的小厅和在楼下微光照耀下的楼梯。虽然所有关于楼梯的鬼故事都一下子汇聚心底,她还是咬咬牙,向楼下走去。
无休无止的下楼。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十层,十一层。每三层一个小小的楼灯,光芒阴森昏暗。
就在她以为自己掉进了永无止境的楼梯地狱,准备回头往上爬的时候,楼梯到了头。在头顶小灯照耀下,前面是闪着微光的玻璃门,左边应该是值班室。有黄色的灯光从紧闭的门下流淌而出。细细的一小条,让人有点舒口气的安心。
林书凌犹豫了一下,上前隔着玻璃门向外望。
外面如水的月光照亮了楼门外一左一右的两座雕像,却照不亮一抬头稍远处那片极茂盛的乌黑树丛。树丛距楼门大概两间教室远,空场的地上似乎铺了一层厚重的玫瑰紫地砖。
这是……哪里?
她试着推门,门上没有任何锁链,但是推不开。
微微的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腿上的寒冷使她浑身发颤。这种突如其来的冰冷也让她混乱的脑海变得清醒起来。林书凌按着门,低头沉思:没有预兆的在陌生寝室苏醒,自己的东西被打扫一空丢在房间正中,显然收拾东西的认为以后要在那里生活了,可这究竟是为什么?怎么觉得自己的记忆零零碎碎的,这些事情都连不起来呢?难道这是一件有预谋的绑架,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哥哥给她吃了安眠药,所以才会一直睡觉……怎么可能,家里的钱都在哥哥手里,他绑架了自己向谁要钱啊……难道是向爸爸勒索?那倒有可能,虽然不知道他在国外做什么生意,但是看给自己零花钱的大方劲儿,估计是很有钱的吧……可是这样的话还是对不上。现在钱包里也就一百来元,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挺过去,这个时候应该找谁呢?哪怕是绑架也好,最起码应该让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书凌转头走去敲值班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