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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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各屋支起灯笼，点了蜡烛，许珍珠还在夫人屋子里没走。
“她十三就要出阁，你何必上赶着触那霉头，听说还送了东西去，连人带东西一并赶出去了？”
许珍珠自顾自饮了口手边的茶，脸色如常，“我早想过她会如此。”
“那你还去？”周氏皱了皱眉，许芸秀同珍珠向来也不对付，今个早上珍珠去闹了场，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不管，要不是晚膳时，院里的婆子提起，三姑娘送东西到雅风阁被赶出来了，也不至于这个时辰又把她找来，偏生，她还不在意，周氏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打算耐心些说道：“左右她嫁出去了，与你没什么干系，我看了，那些物件还有现银，值了不少钱，你也不必这样，是她嫁妆里有你喜欢的物件？要是有，我挑出来给你就是，何苦你拿了东西去换？”
许珍珠从前在许家横行霸道惯了，要是有喜欢的物件，必定是要抢来的，譬如那几只送去雅风阁的钗，说起来，里头当有一支是许芸秀的，周氏猜不到许珍珠是去道歉，只当她同从前一样，是看上了哪样东西，心里顾忌是许芸秀的嫁妆，面子上不好看，才拿了东西去换。
许珍珠摇摇头，捧着茶杯的手不自然地紧了紧，“不关什么物件，只是看她要嫁的何家穷了点，想去接济”，说着她叹了口气，“说到底，我从前与她争抢，也不太对。”
周氏看许珍珠的表情，眉宇间有些愧疚的情绪，吃惊起来，以前，珍珠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免担心起来，问道：“可是你父亲责骂过你了？”
“没有”，许珍珠知道自己这样的变化，周氏也受不了，寻了个好的由头，“不过是看她出嫁，日后就是何家的人了，以前养些猫儿狗儿的，丢了也难免伤心，她同我一起长大，虽然拌嘴多了些，好歹是姐妹。”
周氏听她这番话，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珍珠真是长大了，会说这些话了。”
许珍珠知道周氏当她说这话只当她是一阵情绪上涌，会关心人了，压根没在意，她同许芸秀会怎么样，她松了茶杯，站起来，福了福身子，“劳烦母亲明日将那些东西归置到二姐的嫁妆中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氏满脸都是欣慰，难得，自己养的娇小姐会关照人了，次日，没有克扣半分那些东西，悉数放入了许芸秀的嫁妆。
眼看着就到了七月十三那一天，许珍珠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得到前院观礼，直等许芸秀要出了许府大门坐上花轿才站在侧门偷看。
四人抬的花轿就在门口，上头没缀什么，简单了些，不掩喜庆，她那姐夫翻身上了高头大马，一瞧就是儒生，眉目之间和煦一眼便看出来了，接着，新妇由喜婆搀着走出来，在嫁衣上，周氏也没有苛待许芸秀，料子，还有上头的金线都是用的好的，一出来，许家人的体面就都出来了。
许珍珠偏着头看了又看，直到许芸秀掀了帘子坐进轿子瞧不见了，才准备悄悄回去。
一转头，就看见她似笑非笑的大哥。
“刚就看见你了，怎么躲在这儿？”
刚刚应该指的是他跟着许芸秀从许家大门出来，许珍珠偏头看时，只是不想来的如此快，许珍珠正欲回去，他就过来了。
“大哥。”许珍珠朝他福了福身，“二姐姐出嫁，我总是想要看看的。”
许卓笑笑，“走吧，父亲母亲去招呼客人，我送你回去。”
许珍珠应下随着许卓一路走。
许卓是许家的嫡子，同许珍珠是一母所生，如今正在景州的一家私塾读书，前年就是举人了，就等今年春闱，能中个进士，也是因为这个，许卓还尚未娶妻，想着日后取个官家小姐。
“文宣前几日病了，明日应当回去私塾，明日一早，我让马车在府门口等你。”
许卓同程文宣同在那个私塾，之前许珍珠央求过他，每隔几日就带自己去一趟，左右也不耽误他们学习，只送些东西，当然这些东西送给谁，他们心里都有数。前几日，许珍珠没去，是因为程文宣风寒未愈，没能去私塾，许珍珠也不好借着送哥哥去私塾的由头，去给程文宣送吃食，这几天，许珍珠压根就不记得这些事，只顾着怎么修复同许芸秀姐俩的感情了。
许卓把话说完，见许珍珠若有所思的模样，刚想说什么，身边来了个小厮耳语了片刻，知道前院有事，就同许珍珠告别了，让春菊扶着许珍珠回去。
许珍珠正想着怎么说拒绝明日去私塾，以前也是她头脑发热，做出些这样丢脸的事，程文宣那时应该摆明了对她无意，自己竟然还上赶着送东西，只是还没想好，许卓就走了。
程文宣病了两日，如今已经见好，手里拿了一本策论，半晌都不翻动一页。
程文宣位及尚书令，儿女双全，没想到，五十多岁被人摆了一道，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窝在一个草棚里偷生，咽气时，想起瞒着自己同外人通奸的妻子，还有散尽家财的孩子，老泪纵横，也是在这弥留之际，想起年轻时就死了的元妻许氏，唯有她一人对自己还算真心，可惜死得早了。
咽气时闭了眼，再一睁眼，人竟然在景州，细细问了，自己如今才十八岁，不曾中进士，也还没有去上京，甚至还没有娶妻。那他的那位元妻应该还活着，他记得不深了，只记得许氏出身商贾，地位是低了点，现在想起前世种种，他反而决定接纳那位元妻。
策论被啪地一声搁在桌案上，程文宣神采飞扬，是老天待他不薄，想给他一个机会，有一个真心对他妻子，日后他娶了许氏，也不能像前世那样，要好生待她才是。
许家的喜事闹了一天，夜深了，府里才慢慢静下来，许珍珠搬了把椅子倚在窗边，思忖着明日怎么办才好，刚才用晚膳时，遣人去传话，许卓不在院子，扑了个空，那明日就非去不可，她既不想见到程文宣，也不想再同他有瓜葛，明日又送点心过去，日后就难以说清了。
偏偏现在骑虎难下，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姑娘，该歇了，明日要出门，得起早。”春菊给许珍珠铺好了床榻，过来请人，见许珍珠始终愁眉不展，出言劝道：“姑娘，程少爷才病愈，明日您过去，自然是高兴的，您不必忧心。”
春菊见许珍珠那个样子，自然而然的认为，是许珍珠怕明日见到程少爷出什么错，也是前几次送过去，程少爷都差点朝姑娘甩脸子，当时姑娘脸上不显，带着笑，一回来就哭了，跟着发脾气，这次程少爷病愈重新回去私塾，姑娘怕程少爷见到自己不高兴，愁眉不展也是正常的，这时也想劝劝，让姑娘想开点，明日去了再说。
许珍珠幽幽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这府里上下，连她身边的丫头都知道自己对程文宣有意，怕是明日送过去的吃食都准备好了。
“姑娘，明日带过去的果子，我已经吩咐厨房做好了，都是程少爷爱吃的。”
春菊自认为这样说，姑娘起码有心思去看看那些东西，送给程少爷的东西，哪一次姑娘没亲自去看？
她低着头，准备去扶许珍珠起来去瞧，谁知听许珍珠说道：“吹了灯，歇下吧！”
春菊预备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即抬起头，见许珍珠已经坐在床边了，她赶紧吹了蜡烛，关门退出去。
次日一早，许卓要去私塾，为她准备了辆马车，许珍珠从前门出来，犹豫了片刻，上了马车。
一见她，许卓倒是先楞了，问道：“怎么穿成这样？”
许珍珠低头看了看，也没什么不妥，只是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外头罩了件藕粉色的外衫，她明白许卓的意思，每每她去见程文宣，打扮的都很精致，不像今日这样朴素。
许卓见她脸上露出疑惑，打趣道：“方才你进来，我都险些将你认做芸秀了。”
这样朴素的打扮，在许家，也只有许芸秀了。
许珍珠笑了笑，“平日里都是那些鲜亮的衣裳，如今天气热了，见着那些颜色也觉得热，便换了身，看着也凉快一些。”
确实，现在天气越发热起来，晨起都不带一丝凉风，闷热极了，要是穿那样一身，看着是会更热些。
许卓说：“等到了私塾，把东西给他就好，夫子今日要讲策论，会早些，你叫夫子看到了也不好。”
许珍珠轻轻点头，她这行为本来也就不好，实则是因为许家确实有意想同程家结亲，就怕程少爷不乐意，见许珍珠有意，才放纵了她去私塾。
“哥哥，要不我就不去了，夫子要讲策论，我也不好打扰，不如送到私塾门口，我就带着东西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