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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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干部的我依旧像以前一样生活，不管我需要指挥的到底是几个人也好，还是几支小队也好，这没有很大的区别，我尽职尽责地作为组织的一员继续用我的方式勤恳工作，给我那些就连回邮都能拼错字的傻瓜下属们以指点——你很难想象这群人会提出多么神奇的问题，比如问我能不能在任务开始前允许他们去喝杯小酒。
……不要在工作邮件里提一些无关话题啊！你以为是在网聊吗？
写下了任务完成后才准去喝酒的命令，并顺便给他们指定了一家酒馆的邮件，提前结完帐的我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怀念起布加拉提来。
布加拉提才不会提出这样孩子气的请求，也不会让我这样费神去思考五六个男人一晚上喝多少钱的酒不至于醉到影响明天出任务，他总是很听话。
但布加拉提也有叫我生气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傻子都知道组建属于自己的小队，自然是拥有越强大的队员越好，最好是拥有智慧的冷静成年人，如果是天生的替身使者更好，他们比起刚获得替身的人会多出些经验来。
可他呢？离家出走的暴躁小少爷，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未成年，监狱里捞出来的囚犯，还有颓废的前警察——你是在捡队友吗？我不记得我有把他教成这种蠢人。当初他也是波尔波硬塞给我而不是我捡回来的呀。
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潜伏在布加拉提常和他的队员们碰头的那家餐厅里偷听，除了暗杀之外我的替身也很适合做这种事情。和我不同，布加拉提用他的方式领导着自己的小队，即使我并不赞同这样做，但我必须承认他的每一位队员都信任并尊敬着他。
等他们离开，我就从视觉死角中出现，找老板打包一份他们吃的披萨提着晃回我的公寓去。布加拉提不会发现我的行径，也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我是不会被注意到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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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的父亲最终只撑过了五年就因为后遗症而逝世，混在一群其他的人之间，我也去参加了这场雨中的葬礼，毕竟我曾和他保守过同一个秘密。他的儿子并没有泯灭自己的良心，这些单纯因为他的人品而来参加这场葬礼，发自内心也替他感到悲伤的一些人就是证明。
我沉默地注视着封棺下葬，于墓碑前献上花束就转身离去。布加拉提从人群中挤出来追在我后面，唤我老师。为了避免被认出来，我明明穿了身又灰又老旧的雨衣。我站住了，等他追上来。对他来说，这应该是自从被我赶出去之后，我们时隔一年的第一次见面。他现在比我要高一点了，黑伞一撑，阴影笼罩在我们两人的头顶。
“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师了。作为干部，我的代号，是影。”
父亲已死，布加拉提已经失去了继续再留在这样一个和他的原则相悖的□□的理由。但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等待着他的命运只有死亡。我微微踮脚攀附上他的肩头，小声在他耳边说出我最后的忠告：“背叛组织的人都死了，没有人能逃脱老板的惩罚。”
“如果是老师的话会怎么做？”
我的学生已经学会了反过来刁难他的老师，说话间他的队员里那个叫阿帕基的已经开始向这边看了过来，这让我愈发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别问我，问你自己的心。”我伸出手指戳着他的前胸：“我不会因为这个感到痛苦，这是会为这种事情感到痛苦和纠结的你该做的决定。无论你做出了什么决定也都和我无关。”
说完这些我就从他的伞下抽出身来大踏步地迈进雨里，混杂着雨声我隐约听见他向自己的队员解释着，依旧说我是他的老师。
果然是人越大就越不听话，我也早该知道的。我教了他四年，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的本性。我的警告也好，别的威胁也罢，都不可能动摇他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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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波尔波的死讯的那天，我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这三年来我在组织中攀爬得越来越高，对于各种风吹草动也更加敏感，夹在一堆居心叵测的人之中，我只能做伏在网上的蜘蛛，时刻注意着每根蛛丝传来的讯息，好让不时冒出来的火星不要烧到自己。无论是对老板心怀积怨的暗杀组，还是我曾接触过，接下来老板有意让我加入的他的亲卫队，我都并不想有过多的交集。
波尔波的死因是自杀这让我吃惊，他根本不是会自杀的那种人。我试图推测这是否是布加拉提举起反旗的第一击，而波尔波死后所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情才是重点。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之前被安排给波尔波的那个护送老板的女儿的任务就会交给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接任他的布加拉提。
想到这里我就扛上了我的电脑出了门，寻找着合适的对象好将自己运输到那里去。之前暗杀组的人因为试图追查老板的真面目而被切成了片，老板后来对曾出过叛徒的暗杀组也没有好脾气。现在看来暗杀组已经盯上了老板的女儿在行动，而布加拉提如果打算在此时反叛也肯定会调查那个女孩，争斗已经一触即发，我隐隐觉得除了这两支小队撞上之外，可能会有更大的风暴来临。
如果以波尔波的死确实是布加拉提的手笔为前提来判断的话，在向他的队员公开了自己的目的后，即使是和他亲如家人的伙伴也不一定会追随他。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之后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因着出了两个叛徒后被穿小鞋的暗杀组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之所以不想和任何人深交也是出于此点，如果不是绝对孤立着向老板展现出毫无结党的野心，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得到这位帝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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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到老板将自己的女儿的手斩断的时候，我就知道冲突已经无法避免。就像布加拉提说的那样，老板又一次欺骗了他的心。
不需要像老板那样动用替身能力去预测，我都能知道布加拉提一定会追下去，因为这就是他。
可是你要怎样打败一个能预测到你的行动敌人？要怎样才能躲过被删除的时间里的致命一击？自从那天我偷听到了老板的替身能力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思考就越是无解。无论我在什么时候出现，只要我也出现在了被他所预知的未来里，老板依旧可以不紧不慢地杀掉我们。
所以这就是我最后的答案。
在感受到已经被捅穿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赌赢了，老板选择了来追从特里休的影子里出现并抱着她试图逃离的我。我所能想到的绯红之王的唯一弱点就是射程，只要我和布加拉提离得足够远，在一次时删的时间内，老板只能挑选一个进行攻击，而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活下去。
钢链手指拉开了地板，我们都坠落了下去。我失去了意识，耳朵里只塞满了杂乱的人声，还有震耳欲聋的炮声。这大概是走马灯，让我想起我作为一个少年兵还站在战场上的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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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小时候，我还得稍微蹲下身来和他说话，可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怎么现在他反而比我长了那么多，让我可以蜷缩在他的怀里。
——然后疼得蜷缩成一团。
布加拉提小队的新人的能力居然能用于治疗，就是太疼了。我难堪地扭动着，最后只能选择了抱住布加拉提，把他的衣服都抓得皱巴巴的，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上一口。我怀疑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好像灵魂都疼出了窍，但最终又恋恋不舍地被强塞回了躯体。
疼痛止住后我歪倒在布加拉提身上，虚脱地抬起头来看到了已经崩塌的纳骨堂。几个我不认识的胡子拉碴的男人凑过来操着半生不熟的意大利话，说已经发现了老板的尸体。他们叽叽喳喳得太过欢快且天南地北而我又不怎么清醒，感觉脑子像要炸了一样。叫乔鲁诺的新人让他们停一停因为作为一个半吊子医生他觉得病人还是需要安静，而布加拉提给我梳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完前因后果我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我要是死了一定要去问问波尔波，你当年给我派这种队员到底是何居心。
眼下的我只能有气无力地瘫在布加拉提的怀里骂：“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肯听我的话。”
那帮俄罗斯退伍军人还在嘿嘿地搓着手笑，都挺得意，几个人头一凑，整齐又响亮的用走调的意大利语喊了我一声“大哥”。
本芳龄二十八的女性气得恨不得当场跳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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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这些就是我那些和布加拉提同一批带起来的队员，在我升任干部后依旧归我所属。在出发去追布加拉提他们前我给这些人发了邮件告诉他们尽快离开意大利，去越偏远越好的地方。我想万一我有什么事情，唯一会被老板迁怒的人可能也只有他们，即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实际上……
这帮毛子退伍兵早在好几年前就对他们的队长产生了好奇，因为他们天不怕地不服就服这个指挥风格像军队的让他们有了熟悉的回家的感觉的队长。用他们的话说，那叫一个专业，从不拖泥带水，整得都门儿清，一定是个贼牛逼的男人，哥几个跟着队长从来都能赢，奈何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英明神武队长从不给他们见面的机会。哥几个这次收到邮件后私底下一通气都觉得不对劲，有几个早就存了暗搓搓的心思的狗币反过来追踪了队长的信号，喝了点小酒抢了艘船就追了过来，半路上发现好像这船上还有门大炮，发现自己队长被捅了之后就气得慷慨大方地给纳骨堂来了几发，没想到乱拳打死老师傅，老板被炸下来的石板压死了，尸体还挺全经由特里休雷达承认是本人确凿无疑。
……总之让我先静一静，老板要是活着，我要他给我双倍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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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逼问出有另外一拨人被派去袭击她所在的公寓之后，布加拉提急匆匆地往回赶去。他责备着自己的愚蠢，以为让她退出热情就能保护她的安全。可老师说得没错，任何亲密关系都会成为双方的软肋。他永远不会犯错的老师为了他而差点死去，他决不能允许她再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在踏进房门时他抽了抽鼻子，疑惑着为什么闻到了酒的气息，而地上东倒西趴着的人无疑是她的手笔。
下一秒，他的老师醉醺醺地提着酒瓶出现在他面前，笑得灿烂无比。
“嘿，你知道这帮家伙们冲进来时说什么吗？”
她一脚踩在一个人肉沙包上，摇摇晃晃地一路踩过来，在快要走到他面前时终于被绊得直接倒进他怀里。他的老师满面绯红，咯咯地笑出声来，像个娇憨的孩子一样和他诉说着。
“他们说‘你就是布加拉提的女人吗’——你说有趣不有趣！”
咕咚一声，是酒瓶落地的声音。布加拉提小心地将醉得不轻的老师安置到床上，她现在缠人得要命，抱着他不撒手就是一阵猛亲。他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老师原来酒后是这般光景。
不知道等她酒醒了之后会不会又回到那让我不敢僭越的情况，他想。
“该睡觉了，老师。”
布加拉提熄了灯，准备在门外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不排除还会有人来袭击老师，今夜他不打算回自己那儿睡了。
依旧不省人事的她抱着被布加拉提塞进她怀里的枕头，轻轻地打着酒嗝，说：“我爱你，布加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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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很大，现在很慌。总之都怪我的憨批毛子下属给我送的那瓶酒，据说是他们自己酿的，在解决了几个把我当成布加拉提的马子的煞笔之后我就尝了尝。我发誓我只是尝了尝而已。
所以现在为什么布加拉提会光着身子在我的床上而且身上还斑斑点点的我寻思这看上去也不像蚊子咬的啊。我大脑有那么一点当机我是喝断片了吗为什么会这样这特么的是个梦对吧。
冷静，冷静，总之想想该怎么处理。我会负责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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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故意的。”
布加拉提看着在他面前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神情道歉的她，笑着吻了过去。
“没事，因为我爱你。”
——而且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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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对从师生关系终于进展到了情侣关系的两人在被互相告白搞得晕头转向又拥抱着睡了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酒还没彻底清醒的影小姐发出去的邮件仿佛是扔下了一枚炸弹，她可爱的毛子队员们在接到了她宣称因为要对布加拉提负责所以要和他结婚的邮件后抄起了武器就冲向了热情新教父的办公室，操着带有口音的话大骂一气，声称护卫队队长拱了他们大姐头，这门亲事他们不同意，要和护卫队来一场不用替身的战斗。
“当初俺们大姐差点就死了，俺们觉得不中！”这帮人嚷嚷着：“你们护卫队抢了俺们大姐头，那俺们打你们一顿，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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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热情小教父不得不大清早地给他的前辈打电话。
“早上好，阿帕基前辈，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我真的不想麻烦您。”
阿帕基，有点微妙的起床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有一群暴徒正在袭击我的办公室，我和米斯达快顶不住了。”
“那关我屁事。”
话筒那端沉默了一下，阿帕基洋洋得意起来。
“他们说我们抢了他们的队长，我想那个女人可能正和布加拉提睡在一起。”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阿帕基。
“撑住了，我一会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