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流离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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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刘美华带回了家，村民们、爹娘和哥哥也分别回了家。因为夕阳西下，大家都想赶快回家。看我在张大哥家招待她喝茶，她也没多问，惊讶被礼貌性的微笑遮掩着。
“久远呢？”她捧着茶杯，手指不安地磨蹭着杯沿。
“他……，还没回来。一会就会回来了。”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在树下！
“他……在树下吗？”这女人微笑着问。
该死的，她会读心术吗？
我的不安也许写在脸上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觉察到了，所以她维持着那笑容放下茶杯：“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知道久远一定会一直守在我们约定的地方等我的。正好，我先和你谈谈吧。”
我坐了下来，漠然地问道：“和我？有什么好谈的。”
她直视着我说：“我看得出你住在这里了，但你一定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因为久远的女主人，只有我一个！”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有恶意的。虽然我不知道久远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也许是‘娶你’。但他一定不会和你登记的，对吗？我和久远之间，真的是理不清的孽缘。所以，我和他之间有个约定，无论为了什么，我们分开了，一定要到那棵树下等对方。这样，时间和空间都不能拆散我们了。我们的命运，会和那棵树紧紧联系在一起，我们也就不会走散了。我知道，久远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但是……之前，我已经和我的男朋友结婚了，所以即使回到久远身边，没想到我老公还是找来了。我老公也是一个好男人，是吧？你还记得他吗？”
我竟然很配合地点点头。
她满意地继续说：“我老公真的是个好男人，他为我付出了很多，处处为我着想，也从来不会责备我。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久远，我一定会一辈子好好跟着他的。但是，久远就是我心头永远割舍不下的那么一段。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我终于有勇气，带着这个来见他。”
说完，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虽然对我来说是倒着看的，我还是认得出大大的几个大字。她轻笑了一下：“你，认识字吗？”
我看了她一眼：“倒了。”
她就转过来给我看。我瞄了一眼日期，竟然是今天的，你还真是心急啊！
她看到我的眼光已经离开协议书了，又开始说：“是离婚协议书。”
我皱了下眉，“我认得。”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我忙去开门，先离开这个女人，让我透口气！
开了门，竟是重伤的爹娘，身后是抱着青生的何青哥哥，他们四个卷着几包行李。
“爹，娘？”我惊讶地问不出别的。
“紫儿啊，跟爹走吧！”爹说完抓住我要带走。
“爹，怎么回事啊？村民们还不肯罢休吗？”我问他。
爹爹一开口，娘就哭了。爹也哽咽了：“紫儿啊，爹不该一时贪心，把你嫁给张大博士的。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呐！爹错了，咱家没办法再待在村儿里了。跟爹走吧！”
“爹！”我不情愿地向后退去。
“何紫！”何青哥哥脸色十分阴沉，青生趴在他的肩上轻轻地睡着，可是何青哥哥此刻其实是让人看一眼就很想哭出来的脸！他的表情阴森到狰狞，可怕到邪恶。他看了一眼屋里的美华，又用那双恐怖的眼睛盯着我看：“走吧，何紫！”
我颤抖着，从来没见过何青哥哥这么骇人的样子：“那，让我拿点东西吧。”
娘一把拽住我：“你拿啥啊！孩子，你来的时候也是啥也没带来啊！”
我被爹拉着，娘拽着，哥瞪着，在夜幕中渐渐清醒又迷糊。
“我至少，要和张大哥道别……”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的家人。
“不用了，你走吧。”美华已经慢慢来到门口，看我们全家这架势，她顺便补充道：“走吧，我也跟你说得够明白了吧。久远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我还有一点挣扎，何青哥哥咬着牙对我说：“何紫，你以为我们全家为什么落到这地步啊！你以为那混蛋对今天的事情一无所知吗？他今天既不在实验室，又不在家，你还不知道他的用意吗？”
我……我的家，我的书，我的研究，我的生活，我的—张大哥，不，他从来也不是我的。
我看了最后一眼这个房子，就被爹娘拖着向村头走去。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娘也一直嘤嘤地哭，爹也一直抹着眼睛，何青哥哥则是一脸的凶狠。只有青生，睡得一脸的宁静。
我看向树林回来的那条路，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村子笼罩在朦胧的黑暗中。忽然间，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身影，他回来了！他看见我们了，他……他停在哪里，只是看着我们。
我们全家就这样一直走，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那个人影。
夜里，我们全家还在这样一直走。走得大家浑身是汗，虽然已经快到秋季了，但这样的夜晚只让人心里开始上火。
历尽一番周折，我们来到了何绿哥哥家里。我们到的时候，他并不在家，我们一家五口就坐在他门前沉沉的睡了。我们身上又脏，几个人又憔悴，最近几乎连饭都没吃，就这么一路走到何绿哥哥家。连青生也被我们拖累得可怜兮兮的。我们这家乞丐，带着可怜的小孩儿。
晚上，何绿哥哥回家时，被我们突然的出现震惊不小。加上爹娘和何青哥哥身上的伤一直没好好处理开始发炎了，这情景让他惊颤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他从地上抱起我开始哭。
进了屋，何绿哥哥拿了很多他往常的零食给大家吃，面包饼干泡面。青生见到吃的跟饿狼一样，差点没噎得背过气去。
何绿哥哥住的地方很小，他一个人住，又要攒钱，所以只租了一个房间带一间小厅的房子。他安排大家去洗了澡，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又跑去买了纱布和药帮大家处理了伤口。他的床很小，于是决定让我和青生睡在上面，何绿哥哥何青哥哥和爹娘都睡到厅里的地上。这一夜，我们全家终于可以睡上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何绿哥哥安排好我们大家的早饭，急匆匆地去上班。
爹娘让青生回屋里好好休息，和我跟何青哥哥坐到了厅里的桌边。
爹爹说：“这么拖累小绿，也不是办法啊！”
娘也说：“是呀，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呐！”
何青哥哥说：“爹娘，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去打工。我跟何绿哥哥能养活得了你们的。”
见我一言不发，娘又哭了。
“哭啥啊！”爹爹开始叹气。
娘抹着眼泪：“可怜的小紫和青生可咋办啊？”
何绿哥哥很早就回来了，他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加入家庭会议后，爹爹基本上告诉了他大概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娘也向我解释：“我们可没虐待青生啊！青生是我孙子，怎么舍得啊！都是叫他娘打的。那个狠心的大妞啊，在我们家就没消停过，整天闹事，还拿小青生出气。你哥忍不住，就打了她。可她身上的烫伤可是她自己烫的啊！”
爹爹也说：“说啥我们家何青强抢的她的人啊！当初明明是她自愿嫁到我们家来的。何青对她可好了，何青明明就是喜欢她的呀。”
何青哥哥一咬牙：“爹，别说了！”
何青哥哥确实是很喜欢大妞的，没想到他们的婚姻也是这样的一场闹剧。
何绿哥哥又问我：“姓张的，没有对你好吗？”
何青哥哥抢过话去：“不是说了吗？这一切也有姓张的份儿！他娶我们家何紫根本没安好心。还好最后关头，他们千算万算，没料到他的媳妇竟然跑回来了。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只是，他媳妇一回来，我们家何紫就没地位了。虽然他们的谎言被识破了，但村民们闹了这么一出，加上何大妞又在中间挑拨，我们全家根本就完了啊！”
何绿哥哥忙安慰道：“没事，不怕。你们以后就住在我家！我养活爹娘！你受苦了，何紫！”
我迎上他关切的目光，低下头小声地说：“张大哥，也许不是故意的。”
何青□□的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他说：“别骗自己了！何紫，我们带你走的时候，他不是回来了吗？他什么也没说，也没阻止我们。他本来就打算赶我们全家走上绝路吧！”
何绿哥哥责怪他：“别这样，何青！何紫也是无辜的啊！以后我们全家人，好好在一起。”
接下来，何青哥哥也开始出去打工，爹娘也出去找活儿。而我负责在家照顾青生。
结果，没过多久，爹爹就病倒了。他一直是家里最辛苦的，积劳成疾，上次又挨了打，加上心里窝火，一下就病的很严重。送到医院，诊出了爹爹好多的病。何绿哥哥那点钱连住院都不够，更别说治疗了。何黄哥哥又联系不上。但他一直在外面很辛苦，又要养女人和孩子，就算联络上了也帮不上多大忙，徒增一个人的烦恼。爹爹对何黄哥哥本来就有愧，到了这个地步更不愿多牵涉一个人了，他一直吵着要出院。结果一折腾，娘也病倒了。何绿哥哥只好一直在外面多兼职，再向他不熟的同事借一点很难借的钱；何青哥哥也没日没夜的给人家干力气活，我带着小青生，一边照顾爹一边照顾娘。结果住院费更加不够了。
明天，就要被迫出院了。医院已经不许我们拖欠下去。
中午，趁着爹娘午睡的时候，我带着青生去外面买了个馒头给他吃。走在医院的小路上，想着明天该怎么办，我不禁有点想死的感觉。就这样一不小心，竟然撞倒了迎面而来的一个小男孩儿。他长得好漂亮，年纪和青生差不多。他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流离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