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缘》爱关也

5、闹剧何处

　　又过了两年，张大哥的研究成果已经获得了学术界广泛的认可。他以三十岁高才博士生的身份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他只执意地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
　　出人意料的是我的课题也受到了学术界的认同，并且我收到了几所学校的邀请，破格让我去读书，并可以到研究所进行研究工作。虽然我回绝了，但是这事在村里成了惊天的喜事。我成了何家村家家崇拜的英雄。
　　可就在这时，出事了。
　　何青哥哥脸色铁青地跑到实验室里把我叫了出去。
　　他说，这几天全村都在传说是我杀了美华，才得到了张大博士。而且传说越来越离谱，却有板有眼的，甚至有人挖到了被我分尸的美华的尸骨！转眼间我从全村的骄傲成了杀人恶魔，连村里的干部都整天给家里压力，爹娘正一筹莫展呢。（因为村里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约，但是一旦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呵，这真是，可笑又可怕的谣言。
　　何青哥哥急了：“何紫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是不是真的？你怎么干的出这种事来？天天都有人对爹娘冷嘲热讽的，家里的地也都被人破坏了，家里总是被人扔石子什么的！”
　　我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何青哥哥脸色更加难看了：“谁敢动张大博士啊！可是家里可被你害惨了！”
　　正在说着，一个哭闹的小男孩磕磕绊绊地跑向何青哥哥：“爹爹，抓了!抓了！”
　　何青哥哥忙抱起小男孩：“青生不哭！青生告诉爹爹怎么了？”
　　小男孩一直喊：“抓了！抓了！”
　　“抓什么呀！青生？”何青哥哥急的汗都下来了。
　　“你爹娘被村子里的人抓去了，说要赶出村子的！”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缓缓走来的，是我很久没见的何大妞。她已经是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从何青哥哥怀里接过小男孩，然后用冷漠又含着笑意的眼神看着我：“你爹娘已经被抓到村头上了哦，杀——人——犯——！”
　　呵，何大妞，大妞，果然是你，我的好姐姐，好朋友，好嫂嫂。
　　何青哥哥转身就向村头跑去，我看了一眼何大妞，尾随着哥哥跑向村头。
　　一群凶神恶煞的村民在村干部的带领下，驱逐着可怜兮兮的我的爹娘。我知道，村里的人也许也没想这么过分，相比是“某人”在背后做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事！哼，估计全村对我搞起的崇拜，让她每日受尽煎熬吧。
　　何青哥哥大吼一声拦在爹娘面前：“你们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几个带头的喊道：“杀人犯的爹娘不能留在村里！”
　　“对！赶走他们！”
　　“把何青也赶走！”
　　我咳了几声，向爹娘走去，众人见了我又是恐惧又是敬畏，立即分开一条路来。我站在爹娘前面面向那群人：“怎么?不是赶走我呢？”
　　他们谁也不说话了。
　　我听见爹娘在背后喃喃地说：“紫儿啊，做了什么啊？”
　　“杀人犯发起狂来，会把你们都杀掉哦！”
　　何大妞抱着青生赶到了，她在人群的背后，又阴冷，又似乎在笑。
　　村民中有些躁动。
　　我面无表情的对何大妞说：“大妞，别总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大妞不紧不慢地说：“何紫啊，我嫁到你们家也很怕啊！你爹娘会教出个杀人犯来，保不准你哥哪天会这么对我呢。要是你们全家发起狂来，还不把全村的人都宰了？我们何家村本是清静的地方，哪容得下你们这一家魔鬼托生啊？”
　　全村的人也个个点头，抄起手中的家伙来。
　　爹在身后，轻声说：“紫儿，乖，回去张大博士那里！乖！”
　　娘也跟着附和：“对，紫儿，这不关你的事，快回去。他们不敢动张大博士的！”
　　似乎听见了爹娘的嘱咐，大妞脸上先是闪现了一丝邪笑，随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边哭边脱掉青生的衣服：“他们家人都是变态！你们瞧瞧青生身上被打的！”
　　青生小小的背上，真的有好多淤青！
　　大妞接着哭诉：“乡亲们，家丑我也不怕外扬了。当年根本就是他们家青生□□了我！我没办法，才嫁过去的！没想到他们不但虐待自己家的血脉，还整天打我！你们看！”大妞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她只剩下火红的肚兜在身上，背上果然也都是新新旧旧的伤痕，手臂上竟然全是可怕的烫伤！那些疤痕又丑陋又邪恶……有的男人，却盯住了大妞丰腴的少妇身体直咽口水。
　　何青哥哥暴怒地大吼一声想冲过去，大喊着：“贱人！今天我打死你！”
　　可是已被周围拿着家伙的村民阻拦，见他不肯罢手，那些木棍就敲在他的身上。爹娘见哥哥被打了，也扑上去想阻止这些暴行。可是，场面却越加难以控制，那群人手上的工具也砸在了爹娘的身上！
　　乡亲们的叫嚣声，哥哥的怒吼声，爹娘的哭泣声，还是吓哭了的青生稚嫩的喊叫，以及大妞提高八度的血泪控诉……
　　而我，被一群人用铁锹之类的工具架在外围，他们大概是怕我冲上去护着爹娘，怕我受伤。毕竟，我怎么说也是张大博士的人，村里的人将张大博士奉若神明，怎么也不敢动属于他的人。
　　“我没有杀美华！！”
　　我大叫一声，终于让一切的喧闹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接着大叫道：“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啊！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村长终于搭话了：“有人，看见了！”
　　“谁啊？”问了这一句，我心里就有答案了。我傻呀我，这话还能是谁去说！我转向大妞，她也从地上站起来，毫不畏惧的看着我。
　　她说：“何紫啊何紫，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否认呢？而且，我可是带着大家已经找到了美华姐的尸骨的。张大博士，也证明了是你做的！你还想抵赖什么？！”
　　张大哥？！我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两桩婚姻的背后，怎么危机四伏呢？我一直不敢去想，张大哥有多爱那个女人，而对他来说，是我又把他的女人夺走了，他对我究竟会心存多少怨恨呐！
　　在我沉默的一会儿，大妞鼓动着村民更加疯狂了。
　　爹娘和何青哥哥发出的惨叫声，已经淹没在人海中了。大妞似乎在冲着我发出胜利的微笑。我叫着：“住手！”想挣脱周围的限制，却没有办法脱身。
　　何家村的村头上，正上演着百年不遇的一场闹剧。
　　我的头脑开始极度的混乱，推推搡搡中，我撕破了嗓子喊出一声：“张——大——哥——”
　　这一声在整个村里村外无限的激荡。村民们一下子停住了手脚。
　　这时，喧闹的人们才注意到有个人从村外走来，已经走到了村头上。她驻足惊讶地看着众人，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看，她怯生生地问：“刚才有人喊张大哥？何家村里姓张的人……应该是久远吧？”
　　村民们受伤的工具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夕阳正从那女人身后血红地照过来。每个人都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包括我父母。大妞也是一副呆滞的表情。由于围住我的工具都掉到了地上，我意外的获得了自由。看着那女人的脸孔，一个漂亮时尚的城市人，我记得这张脸：“……刘美华？！”
　　听到我叫她的名字，她勉强的回了一个微笑，不失礼貌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村今天有这么重大的……仪式？！我，我只是来找久远的。”
　　亲爱的，是谁把你送来的？你来的可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