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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司徒南松 ...

  •   不多时,那个叫福宝的小厮就揉着惺忪的睡眼赶来了,虽说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显然不敢怠慢阁主的吩咐,自己手上拎了个小木箱,后面跟着的栖木手上则是——一大床被子。
      只见福宝在原地站定,上去闲闲地翻了翻宁左骞的眼皮,就蹲在地上打开那个小木箱,开始准备些什么,栖木则乖觉地打理出一块空地,把那床被子平铺在地上,然后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青柠顺着他突然定住的视线望过去,是在墙角的一只花瓶。栖木径直走过去,随手丢掉了瓶子里的不知名的花朵,然后仰起头,咕咚咕咚,把花瓶里的谁都喝下去了!接着他又回那床被子前边,“噗”一声,刚刚喝下的水均匀地喷到了被子上。
      青柠不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又见那边福宝直接伸手就捏起了一根银针,忍不住疑心,想去拉拉站在自己右边的阁主,才记起自己的右手已经被卸下了,只好换成左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喂,他不净手手直接可以施针的?”
      “又不是接生,净什么手?”
      “谁说只有接生才要净手的,我看其他大夫……”
      “那你去找其他大夫解他的毒好了。”
      青柠连忙噤声,却还是忍不住嘟哝:“万一他刚撒过尿,那多脏啊。”
      阁主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一个女子说这话不雅。那福宝没好气地抬头剜她一眼,道:“你放心,就是我刚撒过尿,那也是童子尿,辟邪杀菌解毒,别人想求还求不得呢。”
      她居然问:“童子尿是什么?”
      阁主的眼角抽了抽,福宝翻了个白眼,栖木倒没什么反应,依旧在那床被子上左揉揉右搓搓,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都不理她,青柠扁扁嘴,继续好奇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人的动作。
      阁主突然推推她:“我们先出去吧。”
      “为什么?”她皱起眉头。
      “没什么为什么,你待这儿做什么?”
      “看他们解毒啊。”
      “你爱出来不出来。”阁主突然丢下那么一句,懒得和她多话的样子推开那扇窗户门出去了。

      外边果然已经放了晴,天色已经微亮了起来,他一出门,就有一只浑身雪白,长着长耳朵长尾巴的动物蹿到他的怀里,使劲地蹭了蹭,似乎在撒娇,又似乎在埋怨什么。
      “是么,他们两个把你吵醒了?你怎么和福宝一样贪睡了?”
      那小家伙不满他的诽谤,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在他的指尖上。他呵呵笑出声,安抚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挠它的肚子,后者立即配合地摊开整个肚子,发出舒服的声音。

      和小家伙玩了一阵子,那女人还不出来,屋子里也没什么动静,他不耐烦了,一把推开门去,看清门内的情形连忙把她拽出来,有些气急败坏地:“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青柠的好奇心还没满足就被拉了出来,被这么一问有些懵,竟然低头看看自己的胸,“是吧。”他不是上回就看出来了么?
      他有些无语,还是耐心地问:“那你的那位朋友是男的女的?”
      “男的啊。”
      “那你知道刚在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吗?”
      “解毒啊。”她被问懵了。
      “你难道没有看见他们在脱你朋友的衣服么?”
      “没错,脱衣服然后方便解毒啊。”
      他顿时有种鸡同鸭讲的头大。她明明看上去已经是二八年华,不该是这般不知男女之别的呀。
      谁知道她的注意力突然之间被草丛里那一团白色的小家伙吸引了,过去好奇地蹲下来看:“这是什么动物?”
      他走过去把他抱在手上,“他叫小兔,是只雪猫。”
      “猫?!”青柠呼一声,“猫怎么这么长的毛,而且他的耳朵好长!”
      “雪猫的毛都这么长,至于那个耳朵么,是因为他喜欢,我给他装上去的,所以才叫他小兔。”说着伸手挑起一只耳朵,手指不知怎么一动,那只耳朵就拆了下来,毛绒绒的一长条。小兔立刻就不愿意了,伸出爪子一探一探地去夺。
      “好好好,马上给你装回去。”他又三下两下安了上去,抬头发现青柠眼睛冒光地盯着小兔看,不由失笑,这般年纪的女孩儿总是对可爱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你要不要抱抱他试试看?”
      “真的真的?可以吗?”她一脸兴奋地去接。

      两人都忘了青柠的一只手还是挂着的这一事实。
      结果就是小兔看起来小但分量十足,青柠左手抱着有些不稳,于是用力大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兔第一次发出猫科动物该有的“喵~”一声,声音却有些惨烈,爪子猛地一挥,然后在青柠头发上一蹬,跳上了屋顶,缩成到角落里,成了白色的一小团。
      青柠很是受伤,居然被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讨厌了,可怜兮兮地望着阁主。
      他也有些奇怪,小兔向来喜欢被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抱,今天是怎么了?他抬头往屋顶上望去,听小兔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顿时哭笑不得,转身去看青柠:“你没怎么样吧。”
      她苦着张脸,头发乱糟糟的,夜行服的领口部分被爪子撕开了,好在小兔的爪子不锋利,连那种情况下挥的爪子也没什么杀伤力,至少没有出血。
      他突然停下来,盯着她裸露出来的锁骨下某一点看。青柠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他突然一个大步上前,把她的衣服刷一把又撕开了些。
      “喂你干什么,这样不好补了!”
      他却盯着那整个露出来的花纹看了好久,然后毫无征兆地蹲下去,一把握住她的右足。
      “唉唉唉,你做什么,我要摔了!”青柠忙别扭地伸出左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他却低头专心地脱她的鞋子。可能是为了更好行动的关系,她的脚、脚踝及小腿下边一段上绑了布条。在外边看不见也摸不到他要找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解她的布条,却明显感觉她的脚瑟缩了一下。
      “你现在知道男女有别,女子的脚不能让男子看了。”他也有些脸红,但还是硬着嗓子说。
      哪知道根本不是他猜的那样。
      “哎别别别!痒!”她忍不住地笑起来。
      他顿时无语,只是手上加快动作,扯掉了整根布条,但依旧没有寻到他要找的那东西,顿时蹙紧了眉头。

      青柠见他突然不动了,拿左手手指戳戳他的背脊。“喂!”
      “做什么?”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她示意他把自己的右脚放下来,然后自己草草套上了鞋子,一蹦一蹦地掰起左脚,一只手利索地脱了鞋扯了布条,一个黑闪闪的小铃铛就挂在她的脚踝处。
      他顿时陷入了沉思,眉头锁得更加紧了,踱开了几步去,像是在思考什么难解的迷。
      青柠连忙又草草套了鞋,紧紧跟上去。“喂!”
      “你又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空朽族的玄纹和玄铃?”
      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她又黏上去一点:“阿爸说,知道玄纹和玄铃的就和我们空朽族有着很深的渊源。”
      他道:“我又没说我知道那是你们什么空朽族的玄纹玄铃的。”
      她不慌不忙,眯眯眼笑着:“看见过玄铃的人确实不少,但是知道玄纹还能活着的人却实在不多。更何况你见了我的玄纹就来找我的玄铃,我就明白了。你才吓不到我。”
      他“哼”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你承认你和我们族有渊源了?”
      他又哼一声,“那又怎么样?”
      青柠好脾气地蹭上去,一脸媚笑。
      他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受不了地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唔……既然是和我们族有渊源,那就是和我有渊源……既然和我有渊源……”她拖长了音调,终于说出来:“那就把我的手给接上吧!”
      他其实是忘了这茬,但见了她那副和他攀关系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你阿爸难道没有告诉你,渊源也分两种的,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话到尾声还沉下了音调。
      她却还是没有被吓到的样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他有些无趣,过去握着她的肩膀和手臂,又是“咔喳”一声,手臂怎么下来的就怎么上去了。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可她还是痛得哇哇叫,“你不是神医么?”
      他想要纠正她说他不是神医,可看她痛苦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医术真的退步了,道:“刚刚被卸下来也没见你疼成这样子。”
      “刚刚是做好了被杀的准备,那点疼当然可以忍了。可是你是神医诶,怎么还可以这么疼!”她言之有理地控诉他。
      他听了这话突然不说话了。
      青柠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她也没想到他的内心这么脆弱,“喂,我开玩笑的啦,不是很疼啦……真的不很疼啦,比我师父下手轻多了。”
      他还是不做声,难道要自己昧着良心说一点都不疼么……
      “对了,你刚刚怎么肯定我不是你们空朽族的敌人?”静了一会儿,他才问。
      青柠见他说话了,又恢复笑脸:“我又没说我知道你是我们族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阁主有些憋屈。
      “反正如果你是敌人,我更加要好好讨好你啦!阿爸说我从小就机灵,所以家中姊妹兄弟,数我挨的打最少。”
      话音刚落,阁主又沉默了。
      “喂……”从小最机灵的青柠受挫了。
      他突然抬起头来:“我不叫‘喂’。”
      “咦?”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我叫司徒南松。”
      “司徒南松,司徒南松,”她喃喃念了几遍,然后抱拳道:“司徒阁主,幸会幸会,在下岳青柠。”
      “哎呦!做什么?”她眉间当即被弹了一下。
      “别把我叫那么老。”
      生怕又把他惹得不说话的青柠小心翼翼地,“那……司徒大哥?”看到他似乎满意的表情终于放下了心,又脆生生地叫一声:“司徒大哥!”

      这时候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福宝额间都是汗,嘴里在向栖木抱怨:“那是我盖得最舒服的一床被子了,让你换一床拿你偏说别的分量不够。我不管,你得给我再找一床一模一样的,得是苏杭的绸缎面子和棉庄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下子低下去了,眼前是什么状况?那个女人的头发散乱,衣领被撕开了,两只脚都光着,鞋子跟被踩下来只是那么拖着……然后阁主,表情似乎很开心?
      还是栖木淡定,声音平稳道:“阁主,毒已经完全清了,再过个把时辰他就能醒过来。”
      青柠顿时欢呼一声,道了声谢谢就要冲进屋去,司徒南松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表情古怪。
      “司徒大哥?”
      和她眨巴眨巴的天真眼神一对上,司徒南松就挫败了,吐出一口气道:“他要静养,别去打扰了。”然后吩咐福宝把屋子打理好把人运走并且给青柠准备好一间客房出来。
      刚刚直直盯了青柠好一阵的福宝眼睛都快睁成菱形了:“阁主,我刚刚花过大力气,我三天没睡了……”
      司徒南宋淡淡扫他一眼,他立刻知趣地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福宝欲哭无泪地看着虐待下属的阁主和那个勾引阁主的女人并肩离去,只好转向栖木寻求安慰:“木啊,你看阁主他……”
      “嗖”一声,忠实护卫闪得没影了。

      “其实,不用准备客房了……”青柠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
      “唔……我这样请求可能会很麻烦你……但是,希望你能尽快去救救宋大哥。”
      司徒南松皱了眉头:“虽然我和你们族是有些渊源,但这并不表示我会破坏我的原则来帮你救人。”
      “不是不是,”青柠急着摇摇手,干脆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司徒南松的表情迅速一紧,却慢慢抽过那封信,打开来缓缓地看。
      青柠见他一边看信,一边从信纸上方扫了自己几眼,却久久不说话,有些着急:“难道不是这封么?可我看信封上明明写着“吾蝶亲启”,应该是左相写给玉蝶娘娘的没错啊。”说着便要凑过去看。
      司徒南松却迅速把信纸一收,问道:“这信,你真是在叶王府拿的?”
      青柠低下头去,低声应了一下“是的”,内心似乎十分挣扎,还是抬起头来问:“错了吗?”

      一阵风贯穿南北而过,吹得竹叶簌簌作响,吹得湖面皱起了圈圈涟漪。
      天已是大亮,青柠又一次看见了司徒南松的深棕色的瞳仁,然而却比在黑暗中偷袭他时看到的那次很让人看不明晰。
      “没错。”他看向她的神情渐渐变了,然后忽地一笑,道:“好,青柠姑娘,既然你达成了我的条件,那么交易成立。人,我会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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