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澜》骑毛驴吃葡萄

51、罪恶

　　大概有很久没见过这种黑色了，叶澜平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将红色看成了黑色。
　　门外的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意思，街边小孩的欢呼声甚至隐隐约约的传到叶澜平的耳中，叶澜平冷不住又缩了缩肩膀。“下雪的日子真的很冷啊。”
　　不多时，元枢忽然出声道“笑臣，你回来了，买的什么这是？”
　　叶澜平也好奇的迎到门口，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兜头给盖上了。扯下来一看，一件毛绒绒的披风。
　　叶澜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只刚得了块骨头的小狗似的巴巴的看着舒笑臣，感觉嘴巴一瘪就能哭出来。
　　元枢：“是了，我们三个都不怕冷，叶公子没有武学修为，想来入冬会冷。”
　　沈阳明大老远的来了一句：“哟，看把我们小平儿给感动的。”
　　“谢谢。”叶澜平捧着毛绒绒的披风，憋着嘴向舒笑臣道谢。
　　舒笑臣回道“没事，顺带买的，小孩子冷了也不会自己说，做大人的总要操不少心。”
　　叶澜平跟着进屋，回道：“你就不能让我感动的彻底一些嚒。”
　　舒笑臣：“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买糖吃。”
　　“不要！”
　　这时，一小丫头一路小跑着进来，低声说道：“老爷说来人了，他等下带人进来！”
　　舒笑臣问道：“几人？”
　　“两、两人。”小丫头说完又一溜小跑出去。
　　叶澜平整整好自己的新披风，“走，我们去内堂待着，等下来个关门放狗。”
　　．．．．．．
　　舒笑臣：“你要是想自己上，我没意见。”
　　叶澜平忙打圆场：“打狗，打狗，哈哈哈哈．．．．．．”
　　沈阳明幸灾乐祸的伸出大拇指“叶兄，高！”
　　叶澜平一脚把沈阳明踢了进去。
　　“两位客官你们里面请，在这里稍等一会，我去将药取来。”老板将两名戴着斗笠的汉子请进屋，说完后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你们不要出来。”说完舒笑臣一个翻身直接落到了门口堵住了去路。
　　“谁！”
　　“谁！”
　　堂中的两人立马起身，其中一人从背后抽出双刀。
　　没有带武器的那名汉子，从斗笠下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青岚剑？”
　　舒笑臣没有废话，剑出鞘一瞬，直接冲向拿双刀的人，舒笑臣闪身踢向另一人，空中接住青岚剑迎击双刀。招式干净利落，飘逸的在两人之间周旋。
　　叶澜平在后面看的兴致勃勃，丝毫不担心舒笑臣会处于下风。看到沈阳明一脸的敬佩，忍不住道：“怎么样？”
　　沈阳明喃喃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
　　“哼，你且等着吧。”
　　外面，那两人似乎已经感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互相使了一个颜色，准备脱身。
　　双刀一上来就缠住剑身，不断地旋转逼近。另一人正准备从这间隙中逃走，舒笑臣灌注灵力弹开双刀，双刀齐齐向走到门口的人飞去，那人只能堪堪躲过一柄，另一柄刀锋利的擦过他的腿嵌进门框中。
　　舒笑臣反身几招将剑架在另一人的脖子上。
　　沈阳明上前擒住在门口的那人，“就你们这种货色，还敢跟我们舒大侠相比，打不过还想逃？想什么呢你，有你沈爷爷在这你到想的美！”
　　“好了，先绑起来吧。”叶澜平拿出药店老板准备好的绳子。
　　沈阳明看着绳子，问叶澜平“这老板到底是卖药的还是山贼土匪？怎么什么都有。”
　　被刀架着的那人看清了状况，嘴里刚一动，一道重力冲过来，直接打落了几颗牙齿。
　　叶澜平回头，“怎么回事？”
　　“没有，他想服毒。”舒笑臣将他交给沈阳明。
　　叶澜平看那人满脸血污的吱哇乱叫，“这下巴得脱臼了吧。”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舒笑臣把这人的斗笠一把掀开，元枢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是灵刀阁中的人。”
　　叶澜平：“你们奉谁的命？”
　　“我也不知道。”
　　沈阳明一巴掌就拍上去，“耍谁呢，你不知道还给别人干这些杀人放火的事，你当爷爷我傻呢！”
　　“我看，不严刑逼供他们是不会开口的。”沈阳明抽出剑在那人身上比划，“我看看从哪开始呢。”
　　刚被打落牙齿的人现在躺在地上已然一副装死的姿态，另一人在沈阳明的逼迫下开是开了口，却是一问三不知。沈阳明也无法。
　　元枢：“我们还是按照叶公子的计划乔装他们混进去，看看情况。”
　　沈阳明立刻举手：“好，我去我去！”
　　元枢安慰道：“沈公子别急，知道你很想帮忙，但是考虑到里面有小孩子，可能还有伤．．．．．．．”元枢有些为难的看向叶澜平。
　　叶澜平捡起那把双刀，不解元枢师兄为何为难，“都看我干嘛？我定的计划当然得有我了。”
　　沈阳明还是挺担心叶澜平，“可是深入虎穴会很危险吧。”
　　舒笑臣转身，“有我在。”
　　叶澜平知道他肯定要去刚才那两人住的客栈，忙不迭的跟上，“这两人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在山下我做计划的树下集合。”
　　雪下的有些大，叶澜平脚下微微有些打滑。所幸出门看到舒笑臣等在门口，并没有走远。
　　叶澜平拢拢自己的披风，上前道，“走吧，雪大起来了。”
　　舒笑臣忽然伸手从叶澜平脸上擦过，将身后的帽子翻到前面。
　　“雪大就带上帽子。”
　　叶澜平一愣。
　　“嗯。”
　　两人的身影又唰唰的被风雪模糊了。
　　沈阳明和元枢在树下等了一会才见到舒笑臣和叶澜平踏雪而来。
　　“换衣服耽搁了一下时间。”叶澜平解释着。
　　两人将外袍脱下，里面是在客栈换好的黑衣，叶澜平将双刀插在腰间，蒙上面。
　　“应该可以吧？”沈阳明老觉得心中有些不安稳。
　　叶澜平被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行了，别瞎操心，你也不看看我身边站的是谁，对吧？”
　　沈阳明别扭的转过头，“谁担心了，我是怕你拖舒公子的后腿！”
　　元枢上前将一块令牌放到舒笑臣的手里，“你们走了之后，我和沈公子又搜了一遍他们的身，在衣服的夹层里找到的，你们带上。”
　　“嗯。”舒笑臣将佩剑交给元枢。
　　两人一路循着记号而去。
　　在见到山洞的时候，舒笑臣低声说“如果有什么变故，先想着保命。”
　　叶澜平眉眼弯弯，“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特别欣赏我？”
　　舒笑臣无奈，“脚滑，小心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洞口，叶澜平倒是还真有些紧张，因为那人的身形比他还要壮实些，所以在里面多穿了些衣服。只是这样不知道是否还会被瞧出端倪。
　　门口守卫的黑衣人偏过头看到叶澜平身后的双刀。“十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都没话了，哈哈哈”
　　叶澜平身形一顿，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的站着不动。
　　另外一个人上前来，拍在舒笑臣的肩头，“可不是么，十二没完成任务，被打得跟个落水狗一样的回来，十三还要陪着去看病，心情能好么，哈哈哈哈。”
　　两人顺带看了下令牌，又嘲笑了几句，见舒笑臣和叶澜平默不作声笑得更欢了。
　　叶澜平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笑完便开了门。
　　“取得都是些什么名字，十二？十三？怎么不叫个一百。”叶澜平嫌弃自己的新名字“十三”，不由得低声嘟囔了几句。
　　舒笑臣压低声音：“应该是代号，他们之间可能不怎么认识。”
　　两人走了没一会，前面又出现了一道门，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把守，旁边的石壁上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木门。
　　叶澜平没看明白，倒是舒笑臣上前敲了敲那扇袖珍的小木门，木门“刷拉”一声被里面的人抬起，一只手不耐烦的在敲击着面前的台子，“能不能拿快点！”
　　舒笑臣将手上的令牌上去，那只手唰的一下扯过去，“代号！”
　　叶澜平赶紧上前，粗着嗓子道：“十二，十三！”
　　接着，令牌被收了回去，小门唰的一声又被关上。叶澜平面前的这扇大门才缓缓打开。
　　叶澜平微微侧身，“你觉不觉得我们跟这些山洞似乎都有不解之缘。”
　　舒笑臣没回话，叶澜平无聊的等着面前的门打开。
　　一股浓烈的药味铺面而来，混着其他的味道，如若不是被蒙着面，叶澜平感觉下一瞬就能吐出来。
　　一个个被围起来的药池冒着绿色的热气，不断地有黑衣人在之中来往穿梭，不停的加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而在每个药材的上方都用滑轮吊着一个个囚笼，里面是惊恐万状的小孩子。
　　一个石梯连着上面的横道，上面似乎还有几个不同的房间，有人进进出出。
　　一眼望过去，目光所及的就有十一二个小孩，有一些眼神已经空洞到了极点，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泡成了药水色，稀稀落落的挂在身上。
　　叶澜平忽然觉得心间一痛，身上止不住散发一层层的寒意。这些人从各种偏僻的村落绑来小孩子，炼制威力巨大的药人到底是要干什么，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做这些惨无人道的事情。
　　舒笑臣伸过手用力握了握叶澜平冰冷的手，又快速放开。“没事，我们会救出他们的，也会揪出幕后黑手，先不要轻举妄动。”
　　叶澜平看着舒笑臣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了些着落。
　　一戴着鬼面具的人背着手在中间吼着：“十二！十三！站着不动干什么！你们的引子跑了就去帮别人照顾引子去！没用的东西，试练还能把人给试跑了！看等下主人不把你们扒层皮下来！”
　　说完也没特意盯着他们去其它地方巡视去了。
　　叶澜平跟舒笑臣对视一眼，在旁边一人拿着一个药篓子假装装药。
　　叶澜平挨着舒笑臣，示意他往后面看。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有点像比武的擂台，那上面的乌黑已经干涸，远远看去有种黏腻的恶心感。
　　没猜错的话，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