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澜》骑毛驴吃葡萄

50、入瓮

　　沈阳明解释道：“其它的都太丑了，这只小狐狸我是一眼看重的，最可爱了！你平日身上素的很，有点点缀不至于太寒酸。”
　　叶澜平哭笑不得，虽说沈公子这番说辞有些刻薄，但是这份心意叶澜平还是收下了。“我谢谢你啊！”叶澜平将那枚吊坠系在腰间，忽然想到自己的衣服还没有换呢，现下也只能先将就着穿了。
　　“是不是挺好看？”叶澜平无意识的看向舒笑臣询问他的意见。
　　舒笑臣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阳明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肯定，越发的来了兴致。一一悉数起这些宝贝，硬拉着舒笑臣和元枢师兄两人每人选了一个小物件才作罢。
　　此时天色以晚，四人便一起用了晚餐。
　　叶澜平顺带将自己的计划跟其它两人说了。
　　元枢师兄觉得没什么问题，倒是沈阳明惊讶的合不拢嘴。
　　“叶兄，我只以为你是去里面买药材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令沈某佩服佩服。”说完沈阳明还冲叶澜平行了个上下之礼，以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一套动作下来甚是滑稽。
　　叶澜平冲他丢了粒花生米，被沈公子闪身躲过去了。
　　晚饭过后，大家都各自回了房歇息。
　　叶澜平在上楼前往隔壁的一间小药庐跑了一趟，才又回到客栈。
　　舒笑臣听见敲门声时，正准备凝神入定将就着坐一晚上。“谁？”
　　叶澜平手里拿着一包药材，回道：“我。”
　　舒笑臣打开门，“还有事？”
　　叶澜平不客气的挤进门，“我找你肯定有事啊。”边说着边将手里的一包药材放在桌山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在屋内弥漫开。
　　叶澜平招呼舒笑臣在旁边坐下，“你把身上的那个药囊解下来，我给你重新配过药，药效更好。”
　　药包里有很多种药，叶澜平让掌柜的一样一样用纸包好，等回来时自己配药，剩下的药叶澜平还能留着等以后有需要时再用。
　　舒笑臣解下药囊，放在桌上。
　　叶澜平在专心的挑拣药材，在对着一种药材拿捏不定时，抬头问道：“最近几天是不是都没有睡好？”
　　“嗯。”
　　“梦魇吗？”
　　舒笑臣揉了揉眉心，“嗯。”
　　叶澜平便不再问话了，继续挑拣药材。
　　有些东西即使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都没挑破，叶澜平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许并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也好。
　　“好了。”叶澜平将药囊原先装的药材倒出来，将刚刚挑拣出来的药材装进去，小心的系好开口。
　　“谢谢。”舒笑臣将药囊收下。
　　叶澜平心里叹口气，到底是应该谁谢谁啊！“把手给我。”
　　舒笑臣也没问为什么直接伸手到叶澜平面前。
　　“你今天倒是听话。”说归说，舒笑臣眼里的疲倦和眼底的青色着实让叶澜平的心里过意不去，甚至有些心疼，叶澜平轻轻搭在舒笑臣的灵脉。
　　不一会，舒笑臣感到一股暖意游走在全身上下，这股暖意侵润着全身的筋脉，暖醺醺的竟然让他有些犯困。
　　叶澜平想起小的时候，每当自己被陷入梦魇的时候，都有一股暖洋洋的灵力包裹着自己的周身，使自己慢慢趋于平静。
　　但是，醒来的时候依旧只是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一度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一天，叶澜平装着梦魇，一只枯瘦苍劲的手握着自己的时候，叶澜平抓着那只手倏然坐起来，就看到师傅她老人家一脸的惊讶。
　　叶澜平忍不住边哭边嚎：“师傅，原来你不是个坏婆婆！我还讨厌你好久！师傅！我错怪你了！”芙殇老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叫叶澜平住口，但是叶澜平还是忍不住，最后芙殇老人还是将小小的叶澜平抱进怀里。
　　那年叶澜平六岁，在芙殇林居的第一年，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也是至那件事情后第一次流眼泪。
　　“笑什么？”
　　叶澜平从恍惚中回神，见舒笑臣硬撑着自己的眼皮问自己问题，眼底的迷茫与困意一目了然。
　　弯下腰，轻轻戳戳舒笑臣的脸颊“我等会去梦里告诉你，你先乖乖闭上眼睛。”
　　舒笑臣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叶澜平扶着他上了床给他盖好被子，将药囊放在他枕边，才收拾剩下的药材关门离去。
　　叶澜平到底是没到梦里告诉舒笑臣，许是这几天奔波劳累了，一夜无梦到天亮。
　　早上，叶澜平醒来就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件白衣。
　　当叶澜平下楼时，元枢师兄和舒笑臣已经在下面吃早饭了。
　　“师兄，阿笑，早啊。”叶澜平上前坐下，吆喝伙计再加一份包子和粥。
　　元枢笑着打招呼：“早，叶公子。”
　　舒笑臣微微点了点头。
　　叶澜平看向他，气色似乎不错，看来昨天的药囊有些帮助。
　　沈阳明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一副还没有睡够的样子。
　　“你行不行啊，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叶澜平回头说着，还不忘咬一口手里喷香的肉包子。
　　沈阳明盯上了叶澜平手里的包子，正要抢的时候，伙计又端来一屉，两人才免于一场抢包子的恶战。
　　沈阳明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含混的跟叶澜平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叶澜平没听清，“你把包子咽完再说。”
　　沈阳明艰难的咽下整个包子，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你昨天半夜去舒公子房里干什么！”
　　“哈？”叶澜平愣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阳明端起一碗粥，回道：“我想叫掌柜的给我拿床好点的被子，出门的时候见你进去的。”
　　“噢．．．．．．”叶澜平纠结这个问题要怎么给沈阳明回答。
　　元枢递过去一个包子，“沈公子尝尝这个，味道也很不错。”
　　“谢谢啊。”沈阳明接过包子往嘴里塞，“哇，这个好好吃！什么馅的？”
　　元枢笑着解释道：“这个是．．．．．．．．”
　　叶澜平见沈阳明的注意力完全又被包子吸引了，有些感激的看着元枢师兄，这包子递的还真是时候！
　　饭后，四人出门向着昨天的药店走去。
　　天空阴沉的紧，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姿态。
　　没走几步，叶澜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落在脸上，用手抹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有。
　　街边一群小孩子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围着圈雀跃，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叶澜平才抬头，还真是下雪了。
　　元枢看着那些雀跃的小孩子，感慨道：“今年的雪来的有些早啊，都还没到立冬呢。”
　　沈阳明有些吃惊，“什么？就快到立冬了？这什么日子过的这样快。”
　　见叶澜平看着雪发呆，沈阳明蹦跶到他身边，“叶兄，别告诉我你想跟那些小孩一起像个笨蛋一样欢呼。”
　　叶澜平缩了缩自己有些冰凉的手，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元枢替沈阳明回道：“今天是初九，离立冬还有两天。”
　　沈阳明不明所以的看着叶澜平，“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我们快些走吧。”叶澜平袖子里是攥着发青的拳头。
　　沈阳明匆匆跟上叶澜平的步伐。
　　元枢看着叶澜平脚下的步子明显有些慌乱，转头问：“笑臣，这叶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觉得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舒笑臣皱眉，“许是冷了吧。”
　　几人到了药店时，老板正在外面看雪，看到叶澜平，笑着把他们迎进去。
　　“小公子，你们来，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他们差不多午时到来取药，你们来早了一些，到后院歇息一下吧。”店老板看着几位气宇不凡的公子心里乐开了花，仿佛看着几张行走的银票。
　　不一会，一位穿着花红柳绿的姑娘进来送茶，长得也是标志，但是满头的珠翠倒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了。
　　茶端到沈阳明面前时，沈阳明忙伸手接过，结巴道：“谢、谢谢。”
　　元枢打趣道：“沈公子怎么有些不一样。”
　　叶澜平搓搓手道：“师兄还真是观察细微，他见着姑娘就是这熊样！”
　　沈阳明：“胡说，我明明很正经的人。”
　　“正经起来不是人。”叶澜平接过茶补充了一句。
　　旁边的舒笑臣轻咳一声，姑娘许是被突然出声的舒笑臣给吓住了，呆呆的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不起”红着脸抱着托盘飞也似的出去了。
　　沈阳明有些颓败：“我赌我们家所有的家产，她看上了舒公子。”
　　元枢嗯了一声，又道：“赌注再加上一个灵刀阁。”
　　舒笑臣站起来，扫了一唱一和的那两人一眼，“我出门一趟。”
　　沈阳明：“你干嘛去？万一那黑衣人过来取药怎么办，我打不过他的。”
　　元枢：“应该没有这么快，笑臣你去吧。”
　　舒笑臣走到门口又回了身，“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沈阳明表示没什么要带的，让舒笑臣早点回来就成。
　　元枢：“买点干粮吧，怕这两天没什么空吃饭。”
　　“嗯。”
　　舒笑臣又转向叶澜平。
　　元枢轻轻推了下发呆的叶澜平，“叶公子，笑臣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带的。”
　　“啊？”叶澜平慌忙抬头，“噢，没有没有，我没什么要带的。”
　　舒笑臣转身出了门。
　　这屋子跟前门的药店隔着一个露天的小院子，此时院子已经铺着一层薄薄的雪。
　　沈阳明耐不住性子，嘴上说着雪有什么好玩的手里还是忍不住团雪玩，元枢站在门前很是捧场的夸奖沈阳明手里那奇形怪状的小雪人。
　　叶澜平捧着茶杯没动，手里的暖意渐渐消散，等叶澜平恍惚中回过神时，手里的茶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霜。微微叹了口气，叶澜平慢腾腾的将手上的茶杯放到桌上。
　　忍不住又搓搓手。
　　叶澜平将袖子稍稍拉下了一点，如心中所想的那样——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