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板》十八女

6、回忆一 我第一次见

　　第五章回忆一
　　“那个时候……”

　　我第一次见蒋维海是我七岁的时候，塬励小学三年级。
　　早听说这学期会有一个转校生，但是开学一周都没有见到人。
　　那天的具体日子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早上天空晴朗，上学必经之路的两排槐树上几个喜鹊窝的喜鹊叫个不停。我一路上东张西望心情很好。老远听到上课铃声响了，我赶紧跑向学校。
　　“报告”
　　“请进”
　　“石老师早！”
　　“君温玉同学早！你怎么又迟到了？你是班上住的最近的同学，可是你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两天迟到。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呢”
　　“老师，喜鹊。”
　　“什么意思？”
　　“老师，喜鹊的叫声各不相同，我仔细听了”
　　“哈哈……”
　　可恶的胡大头，每次都要笑那么大声。掉了一个虎牙，满嘴漏风。每次有同学挨批，他就要笑得好像发生了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抬起头怒瞪他。
　　“大家都别笑了，同学就要互相帮助，早上大家相约一起来，帮助君温玉同学克服迟到的不良习惯。好不好？”
　　“好”十几个人的声音也能这么震耳欲聋。我真无语。
　　“君温玉，从今天开始蒋维海同学是你的新同桌，胡青的座位我调到前面了。你要多照顾新同学。”
　　“我知道了，石老师放心”心里暗自吐舌，还是石老师好，要是碰到教数学的申恶婆，我的两条腿又得受罪。

　　蒋维海很乖，很静。不和人搭讪，认真抄笔记认真听老师讲课，我悄悄叠了一个纸兔子放到他的铅笔盒上，他都没有看一眼。
　　深觉无聊，我和前排的胡青偷偷传纸条玩。我画了一个Q版唐老鸭，写上大嘴胡青，扔给他。
　　他又扔回来，我打开一看，一只肥猪一个大圆圈，边上写着懒猪君君不起床。
　　我一下子就火上来了。将纸条撕成小块，橡皮切成小块，包在纸条里。瞄准胡青的脑袋。一个，两个，三个……
　　“老师，君温玉打我”
　　死小子，就知道打小报告拍马屁。“老师，我没有”
　　“君温玉，刚才老师讲到哪了？”
　　……
　　“你向胡青同学道歉”
　　“我道歉，我不应该用纸条打他”
　　“靠墙站着，双手放在身后，认真听课”
　　唉，我可怜的腿呦。
　　我抬头，看到蒋维海扭头看我。我窘极瞪他。他不管那套，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才扭过头去。然后我看到他把小纸兔放在铅笔盒里。
　　下午蒋维海就走了，听说他是校游泳队和围棋队的佼佼者，以前在84小，参加过市里的比赛。
　　下午围绕他话题就特别丰富，女生的羡慕声此起彼伏。有这么神奇嘛。你们就可劲吹吧。
　　我以前一直是班上的风云人物，虽然总是迟到，上课不够专心，但是我很聪明，小学三年的大小考试中总是满分。这个成绩在全校都是响当当的。其实每天晚上别的同学都看电视玩电脑的时候，我就只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课本和习题。爸爸妈妈都在准备考博，家里晚上是静悄悄的。每天也就是我妹妹君惠宁看到我会手舞足蹈，哈喇子流满脸。我妹妹长得特别可爱，只有一岁多点，是妈妈从医院里领养的。她就是我的真人玩具。放学后我都是急急忙忙跑回家，为的是多和妹妹玩会。晚饭后她就和奶奶一起上床睡觉了。
　　转天早上匆忙洗漱之后，我迷迷糊糊往门外走，见到蒋维海站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在这？”
　　“我家在四楼”
　　“四楼，你是上周日早上搬来的那家人呀”
　　“是，你看到了”
　　“没有，不过你们早上不到七点就搬家，太影响邻居的睡眠质量了”
　　“噗。君老师说的有道理”
　　“啊？什么意思？”我听得是稀里糊涂。但是心情还是很好的，终于有个伙伴可以和我分享路上的喜悦。
　　“呵呵，这回上学有伴了，一起走吧。实在是太巧了”我一把拉过他，手搭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走。（心里对于我刚才的恶劣态度很是羞愧，我这个人早上睡不足的话脾气不好）
　　“我可是在你家门口等了7分钟”
　　“啊？干嘛？”
　　“等你一起上学呀，省得你迟到挨批。你是我的同桌，昨天游泳队的李玉告诉我，你和我住一个楼。在塬励你是距离我最近的人，你绝不能有缺点。不过我了解到了，你很聪明，学习好”
　　“你可真够臭屁的”
　　“明天早点出来，一起在永和吃完早点再上学”
　　“懒得搭理你”
　　“你敢”他甩开我的手，咯吱我
　　“哈哈……”
　　“……”
　　下课铃后，我和胡青做完值日，有玩了一会笤帚大战，满头大汗之后往家跑。
　　“奶奶，我回来了。奶奶”
　　我习惯在二楼楼梯上大喊，这么一来走到门前奶奶正好开门。
　　其实我随身带有钥匙，但是我觉得这样特开心。
　　门开了
　　“我的乖孙子回来了，可把奶奶想死了。”
　　“噢，奶奶，奶奶”一如以往，我扑到奶奶怀里。用脸颊使劲的蹭。
　　“呵呵，羞不羞，你同学找你来写作业了”
　　“啊？谁呀？”
　　“我呀”
　　“蒋维海？你不在你家，跑我家来干嘛？”
　　“臭小子，奶奶是这么教你和同学相处的吗？上学三年了，第一次有你的同学上门来玩。多好呀。小海，以后要常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谢谢奶奶，我一定常来”
　　“奶，他家就在咱家楼上住。他干嘛还到咱家来？您有我这么一个乖孙子还不够，干嘛要我带同学来家里玩？”
　　“傻孩子，家里孩子多热闹呀”
　　“不要嘛。我看妹妹去了”
　　其实我是吃醋，爸爸妈妈忙着考研，边工作边上课，我几乎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俩人就已经上走了，我睡觉之前才回来。天天陪着我的就是我奶奶。奶奶特别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胖乎乎的圆头圆脑的小孩子。可是我小时候身子弱，消化不好，总是胖不起来。每次奶奶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抱在怀里不撒手，我在一边看着心里可不舒服了。所以我从不把同学引到家里。
　　“奶奶，惠宁怎么这么早就睡觉了，她不舒服吗？”
　　“下午，她和小海玩的很开心，都玩疯了。累了，睡着了。别吵醒她，吃饭的时候再叫她。”
　　“知道了。”
　　“小玉，你和小海去你爸爸书房里写作业，说话声音小点，我今天做皮皮虾馅的烧卖，熬点鸭肉芦笋汤。小海爱吃，饭做好了叫你们到饭厅吃。小海你要负责监督小玉至少吃三个烧麦，奶奶可要拜托你了。小玉这个孩子吃什么都是一点，你瞧他那瘦胳膊瘦腿，他要是像你一样结实，奶奶还不得美得半夜睡醒啦。”
　　“奶奶，我身体好的很”
　　“嘚嘚，奶奶不说了。你们学习去吧”

　　“大红人，你怎么在我家呀？”
　　“下午去游泳，把家门钥匙搞丢了。我坐小区花园里看书，奶奶把我领回家，说是怕坏人来拐跑我。上楼才知道原来是你的奶奶”
　　“我奶奶好吧！”我一听就知道，奶奶看到他又高又壮又英俊，爱小孩子的心里早就美得冒泡泡了。
　　“嗯，君温玉，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我挺羡慕你”
　　“说得好像你受虐待似的”
　　“我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爸爸妈妈忙他们自己的事情，去年我奶奶肺癌去世，我爷爷随后两个月竟然因为感冒引起的肺炎治疗不及时而引发心脏衰竭去世了。我一下子变得没人管没人问了，爸爸妈妈还是忙自己的事情，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我想若世上真有目前人类尚不能感知的异空间的话，在那边生活的你的爷爷奶奶是希望你快乐幸福的生活，做个有益于社会和他人的好人”
　　“他们不会看见的”
　　“谁说的，你又看不见。你才多点大呀，你记住，你好好的过每一天，你的快乐他们会感受到的，他们虽不能够陪在你身边，但是他们对你的疼爱一直在你的心底，一直是美好的支持你面对今后的生活”
　　“你也不大呀，说话这么老腔”
　　“哼，我是83年10月15日的，你呢？
　　“我是10月23日，你说的是阳历吗”
　　“以后叫我大哥呀。我会罩着你的，蒋小弟”
　　两人又嘻哈了一会，心情挺好的，其实有个同龄人相伴说话解闷也挺好的，今天一点也不想看书。
　　吃饭的时候，蒋维海吃了8个烧麦喝了一小碗汤。我和他抢着吃，竟然不知不觉得吃了三个烧麦，喝了小半碗汤。奶奶很开心，哄着惠宁吃晚饭睡着之后，他回家了。
　　商定以后天天早上结伴去上学
　　在班上我的好朋友除了胡青又增加一个蒋维海。日子似乎不那么单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