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秋之恋》吉庆有余

29、马甲掉了

　　秦霖是从医院直接开车过来的，他父亲昨晚突发心脏病住院，今天早上情况好点，秦霖便陪母亲去医院看望父亲，然后母亲坐司机的车回家，他直接开车过来见忘秋。

　　为了让秦霖有时间更多陪陪父母，忘秋没让他来接自己。

　　忘秋赶到秦霖选的餐厅门口，与站在门口吸烟聊天的两位胖大叔错身而过时，听见他们说“你说里面那小子叫秦霖，是秦焕成的公子？”

　　秦霖？

　　秦焕成？

　　忘秋脚步一顿，站在胖大叔身后，假装刷手机等人。

　　那两个名字忘秋都很熟，但她从未想过他们会是父子俩。她知道秦焕成是锐进的创业者、大老板，近几年忙于他的电商帝国，对锐进几乎不闻不问，进行了放养式管理，她在锐进工作了半年，经常听见有人谈起秦焕成当年创办锐进的事，但从未见老先生来锐进视察，倒是历以怀每个月都要去总部汇报工作。

　　没想到，秦霖居然是锐进的少当家。

　　忘秋觉得很奇怪，秦霖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来锐进工作？难道是因为秦焕成担心富不过二代，所以特意让儿子来体验底层劳动者的艰辛，借此历练他？

　　忘秋和秦霖相处了近半年时间，完全没感觉到他是大老板的儿子，是秦霖善于伪装口风紧，还是他想考验她？

　　忘秋的家庭，忘秋紧巴巴的财务状况，还有她欠了一屁股债……她将自己这些情况毫无防备、毫不隐瞒地让他看到，他会不会因为现实生活中有太多“灰姑娘想嫁给王子实现阶层跨越”而提防她，所以在确定关系后依然对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这是对她的考验还没结束吗？

　　想起那晚的亲吻，忘秋觉得自己更主动些，心里顿时生出不满来，在这段感情里她觉得自己付出更多，秦霖不够爱她。

　　因为爱，让心大如水库泄洪口的她，突然变得斤斤计较，患得患失起来。

　　胖大叔在她身边继续滔滔不绝道：“是的呀，今早我去医院看老丈人，听见医护人员叫那小子‘秦霖’，那小子叫秦焕成‘爸’，我老丈人就住在秦焕成隔壁，错不了的！”

　　“秦焕成很低调，媒体上几乎看不到他的消息，更别说他家公子了。”

　　“我老丈人讲秦焕成年轻时长得英俊潇洒，有一个相好的女人，但为了发展事业，这穷小子抛弃女友和一位富家女结了婚，上演了一出现代版陈世美……”

　　“男人有钱会变坏，特么没钱时更坏。”

　　“说得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样，哈哈哈！”

　　忘秋离开两位互相取笑的胖大叔，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锐进的大老板是这样的男人，秦霖他会不会受他父亲的影响，在感情上……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震动。

　　是秦霖打来电话。

　　“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到餐厅门口了。”忘秋边说边往餐厅里走，刚走了几步，远远地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秦霖，正伸长脖子使劲朝她挥手。

　　见秦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忘秋落座后全然忘了刚才的抱怨，心疼地给他夹菜，夏果凤尾虾、西湖醋鱼、茶树菇炒肉丝、炒豌豆尖，很快秦霖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她夹的各色荤素菜。

　　“楠楠，我有点受宠若惊了。”秦霖开心地吃着女友夹的菜，含混不清地说道。

　　“怎么，我以前不关心你？”忘秋调侃道。

　　“以前是同事之间的关心，不一样的。”秦霖轻松地说完，挑掉西湖醋鱼的鱼刺，也给忘秋夹了一块鱼肉。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幸好我知道你是去开会，不然见你现在这瘦猴子模样，我肯定会认为你是去哪儿搬砖卖苦力了。”

　　“啊，变化这么大？”秦霖摸着脸颊自艾自怜地问道。

　　“嗯，眼眶都大了两圈。”忘秋又给他夹了些菜。

　　秦霖闻言轻轻嗤笑：“眼眶变大，岂不是成了骷髅？”

　　忘秋娇啧道：“哪有这么好看的骷髅？你说你一个普通老师，有必要这么拼命吗？锐进的负责人是历以怀，她的工资比普通老师高，自然应该承担更多责任，你一个小老百姓去凑什么热闹？”

　　说完她一愣，负责人？能在锐进作主的人，哪里是打工者历以怀？分明就是眼前这位秦大少爷！一想起历以怀气急败坏凶神恶煞地撵走她，忘秋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霖原本可以阻止她被开除的。

　　她的心又冷了下来。

　　不知道自己“马甲”已掉的秦霖拉过女友的手，柔声道：“还不是受你影响！在锐进你也是普通老师，但你做的事，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老师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以前总觉得，凡是要考虑投入产出，避免不必要的时间精力浪费，做人要理性，不要感情用事。但和你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很多。”

　　秦霖低沉磁性的嗓音，现在也变得不那么性感了，就连定情那天晚上深情的吻，也让忘秋觉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秦霖发黑肤白，双眸清澈，像牛奶青枣，清爽水灵，忘秋以前还常常叫他“小朋友、小奶狗”，现在想来真是汗颜，人家出生在商人家庭，怎么可能纯洁幼稚不谙世事？

　　看他还要装多久？

　　灰姑娘也不是非要嫁给王子的。

　　忘秋决定发挥自己年龄和阅历优势，好好套一套秦霖的话，她佯装不解地问道：“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能改变你的想法？”

　　“有，当然有！”秦霖恨不得用《新华字典》里最美的词汇来赞美女友，“做人做事理性当然很重要，它代表了高效果断，但过于理性就显得冷漠，甚至冷血。我们是做教育事业的，不是与冷冰冰的物质产品打交道！如果我们只抓经济效益，只看投入产出比，唯销售数据论英雄，那么我们的培训就会偏离教育是教书育人的本质，就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整个培训市场被‘逐利资本’所控制的局面。不错，锐进是民营企业，不考虑成本地投入必定会导致它破产倒闭，但我们在关注成本时，更要关注爱和责任。这些，都是和你在一起后我领悟到的，你说，是不是你让我改变了很多？”

　　说得很有道理，字字句句落在她心上。

　　忘秋心软了，不好意思道：“我哪有没你说的那么好？你不要为了夸我而故意贬低自己嘛。”

　　“你那么好，让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我……”

　　这是要坦诚他的真实身份了？

　　原来，不是秦霖故意不说，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忘秋抬眸用鼓励的眼神看着秦霖，静静地等他把话说完。

　　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都是自己错怪了他。

　　“楠楠，我一直都想跟你好好聊聊，但我们刚确定关系，第二天你就……就离开了锐进，接下来我又去佘山开了3天闭门会议，我们讨论了很多，我也思考领悟了很多，我每天都好想和你坐下来说说体己话，谈谈我的想法，现在我们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了。”

　　他拉着她的手，眼神清澈，语气急切而柔和。

　　窗外横斜了一枝梅花，绽放的花儿缀满了枝头，小小的，粉白可爱。

　　餐馆内热气腾腾，食客们窃窃私语，服务员端着菜在餐桌间穿梭，墙壁上画着宋代的茶坊酒肆，男女老少逛街、吃饭、看戏，画里画外都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忘秋想起小时候在同学韩梅家里，也是冬天，比现在冷多了，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她和韩梅一家围炉而坐，中间放着鸳鸯火锅，韩梅不吃辣，便和她父亲吃清汤火锅；忘秋喜欢辣味，和韩梅妈妈一起吃麻辣火锅。阿姨给她夹菜，帮她调制调料，倒橙汁，忘秋在韩梅家里从来没有拘束感，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有客人来拜访，韩梅爸爸介绍说：“这是我夫人，这是我小女和她好朋友。”

　　夫人、先生、小女，忘秋觉得对一家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听的称呼了，它们是那么的文雅、亲密而又庄重，透着让她心旷神怡的书香门第的味道。

　　现在，她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有眼前这位说好想她的年轻男人，小时候那种缺失却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在自己家里没有感受到的亲密关系、温馨氛围、暖暖亲情，但她在韩梅家感受过，她对那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又如此渴望。

　　那种亲密舒服的关系，姜明瀚没有给予她，秦霖会吗？

　　秦霖会是那个冬夜里和她一起围炉而坐吃火锅的家人吗？

　　秦霖会陪着她度过余生慢慢变老吗？

　　秦霖会一直忠诚于她一直专注地爱着她吗？

　　以后秦霖会叫她“夫人”吗？

　　……

　　“喂，想什么呢？”秦霖轻轻摇了一下忘秋的胳膊问道。

　　忘秋从沉思中惊醒，笑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不是说要保密吗？”

　　她故意拿他的原话调侃他。

　　“当时保密，是因为想查历以怀。你还记得陆敏妈妈说，她给锐进捐了5万块？”

　　“记得。”忘秋点头，原来秦霖隐瞒身份是在暗中调查历以怀？他藏得可真深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忘秋觉得秦霖完全可以告诉她呀，从历以怀后来开除她可以看出，她和历以怀根本不可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说来说去，秦霖还是不够信任她，不够爱她。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查她，查她的主要原因在于，历以怀在锐进工作这5年，正好是总部对锐进管理最为松散的时候，你看，她能随随便便开除像你这样优秀的老师，也从侧面反映出她在锐进权势过大，一手遮天。当权力没有得到约束，也没有其他因素牵制时，这种权力很容易产生骄纵和腐败。”

　　原来，她被历以怀开除的事，秦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清算这位权力过大的“诸侯”，而不是她这个女朋友的委屈和难堪。

　　他劝她回去找历以怀理论时曾说，“培训中心不能没有底线地受家长威胁”，现在想来，他关注的落脚点是在“培训中心”而不是她身上……忘秋感到有些难过，男女之情，真的禁不起细想，怪不得古人说，做人啊要“难得糊涂”。

　　“这就是你说的手段？这就是你为什么要保密的原因？”她低头吃饭，不与他对视，但语气倏地冷了三分。

　　“是啊，既然要查，就彻底地查，我们在佘山开会时，总部派去的财务人员进入锐进后，立即关了锐进的网络，同时让锐进财务上交手机，几个人在锐进财务室封闭的环境内工作。我要避免历以怀得到消息跑路，他们要保证锐进财务无法给历以怀通风报信。”

　　“结果呢？”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那5万块钱也在账上。”

　　“感觉你在起主导作用？”忘秋对历以怀兴趣缺缺，很快将话题回到了秦霖身上。

　　“是啊，我把锐进的情况向总部反应后，被总部任命为临时负责人，历以怀被撤职了。锐进遇到如此大的危机，她作为负责人，不，她作为前负责人应该承担责任，董事会下文撤了她的职，但为了锐进能平稳过渡，在新的负责人到位前，我被指派为临时负责人，历以怀是市场经理。”

　　“那你这位临时领导，带领大伙儿开了3天闭门会议，讨论出什么结果？”

　　虽然离开了锐进，但忘秋依然关心它能否安然度过危机？

　　“先说锐进的危机吧，我们认为责任并不完全在历以怀，只有认识到这一点，才能正确看待锐进危机。总部那边忙于电商，对锐进的管理非常松散，近几年尤为严重。总部对锐进有行政管理权，但实际上却只看经济指标，其他方面不闻不问，导致锐进负责人今天这个思路，明天那个思路，市场上流行什么就搞什么，什么能尽快完成经济指标就干什么。你有没有发现，锐进课程非常全面，从幼儿教育到成人教育，从学业辅导到音体美兴趣培养，从中考高考到各类社会考证培训，我们像大杂烩一样什么都有，反而没了特色，没了强项，让学生和家长记不住我们。”

　　说到教育问题，忘秋顿时来了精神，她点头称是：“锐进定位不明确，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其次，在招聘锐进负责人时过于强调销售指标，才会让历以怀这种房产中介来管理培训机构。但人的教育培训毕竟不是卖房子，所以锐进如果不纠正对负责人的评估指标，今天的危机明天还会继续发生。”

　　“嗯，你们的闭门会议的确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楠楠，我现在以临时负责人的身份，邀请你来应聘我们的教学总监，你愿意吗？你会来吗？”

　　“为什么不？！”忘秋情绪激动道，“我又没干亏心事！不过，我昨晚收到一份面试通知，应聘的是XX民办小学教务处主任，这个面试我也会参加的。”

　　她一定要去锐进面试！

　　就算她是灰姑娘，也是有才华的灰姑娘，是追求独立的灰姑娘，她是凭自己本本事去应聘，有什么不敢的？

　　离开锐进前，她还信誓旦旦：“历以怀，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培训中心负责人，希望我们以后能同台公平竞争”，现在这个同台竞争的机会就摆在她眼前，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而且，忘秋很想亲眼看到，秦霖知道在她面前“原形毕露”后会怎么解释？

　　他会不会愧疚？

　　“如果让你来做锐进负责人，你会怎么处理锐进危机？”

　　“这是面试开始了吗？”忘秋打趣道，很快她单手托腮进入角色，认真回答道，“如果我是负责人的话，第一，当然是课程改革，这一点与你刚才谈的锐进定位有关，只有把锐进的定位搞清楚，课程、师资才能配套跟上；第二，打造一支专、兼职教师团队。如果我们想搞出特色课程，想在培训行业打出名气，必须要有一支专业化的全职老师，锐进要与这些老师签订劳动合同。同时，教师队伍在年龄配置上要合理，老教师经验丰富，尤其是名校的退休教师，但年轻老师有活力，有冲劲，这两者搭配合理可以促进教学。”

　　“还有呢？”

　　“刚才讲的是从长远角度考虑，从短期看，我们还必须要解决老毒物四处宣扬锐进霸凌事件，还有20来位家长吵着要退课的事——这些问题我们必须马上解决！霸凌事件让锐进招生困难，还面临退款问题，但这次危机的本质是什么？是招生问题，还是钱的问题？当然不是，这次危机的本质是学生家长不信任我们。所以，我们应该从怎样树立家长对我们的信任入手解决问题，而不是去和老毒物争吵，更不是就退款问题和那20位家长搞拉锯战，为了稳定他们的情绪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很好，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你打算怎么做？”

　　“遇到危机，很多人喜欢用这样那样的危机公关手段来处理。其实，面对危机最好的办法，是真诚地面对问题，而不是东拉西扯巧舌如簧地辩解。”

　　秦霖点头，觉得小姐姐看问题一针见血，不人云亦云，很有自己的想法。

　　忘秋继续道：“霸凌事件的学生都是我们锐进的，针对欧杨飞的大肆宣传，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向公众陈述此事并道歉，让公众听到我们的声音，看到我们的态度，并看到事情真相，不要相信那些添油加醋的谣言。历以怀第二天带领四位肇事学生家长登门道歉，赔钱，四位学生的检讨书，还有我们带领受害学生去三甲医院做的验伤检查，所有这些信息都要公布出来。同时我建议，第一，找陆敏妈妈沟通，把她捐给锐进的5万块钱交给受害学生家长，我听说陆敏妈妈开的甜品店连锁店，生意做得比较大，和气生财的道理她应该比谁都懂，这里面最应该得到补偿的，不是锐进，而是受害者极其家长。在老师和同学的帮助下，佳佳已恢复正常学习状态，现在她可以勇敢站出来，反对霸凌，帮助弱小者；第二，锐进培训教师有《员工手册》，为什么没有《学员手册》呢？不要写得太复杂，只要一些基本行为规范，比如把锐进反对霸凌的思想写进去不挺好吗？《学员手册》对学员提出十条行为规范，要求学生和家长认真阅读后签字确认，我们不能对学员没有任何要求，眼里只有学费。”

　　“好，很好，和我们集体讨论结果差不多，我们已经把《学员手册》具体要求也整理出来了。”

　　“那你们对锐进的定位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的时间最长，最后根据锐进所在区域的实际情况出发，我们决定做小学兴趣班，因为小学生空余时间比较多，父母也希望培养孩子们在音乐、美术、跳舞、运动方面的兴趣，锻炼身体，陶冶情操，丰富孩子们的业余生活。等孩子们到了初、高中，除了艺术生外，其他孩子们都忙于学习，再也抽不出那么多时间搞业余生活了。其次，我们还打算针对初中落后生办中考学习辅导班，为什么文化辅导课只保留这个项目呢？这是因为我们的生源主要来自南区，而这里的教学质量、学生生源相比北区差了很多，就像有些家长抱怨的那样，在中考分流时，有些孩子还处在懵懵懂懂不懂事阶段，学校又是大班制教学，老师很难做到因材施教，所以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给这些晚熟的孩子一些主动选择的机会；同时我们认为，上职高当技术工人未必不好，但未来社会信息化高度发展，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当工人，也要有相当的知识，否则连怎么操作现代化智能设备都搞不懂，这就是我们办初中落后生文化辅导班的初衷。总结起来，我们给锐进的定位就是：陶冶情操，提升学习能力。”

　　忘秋点头：“不错，只做两个核心项目，思路清楚，简单明了，容易操作。”

　　“我们把锐进的工作理顺了，但要说服董事会难度很大，家长要求退款，我们还想改革锐进，这些都需要钱，而要说服董事会那帮铁公鸡拿钱出来扶持非主营业务，我不知道自己的胜算有多少？只想尽力拼一把。楠楠，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忘秋又紧张起来，刚才说着说着她忘了自己套话的目的，秦霖这是要主动准备脱“马甲”告诉她实情了吗？

　　她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你说。”

　　“我在国外读书时投资了一套公寓，因为开发商拿批文出了点事，结果我都毕业半年了，他们现在才把房子建好，但我不想要了，我请了一位叫迈克的华裔律师，你能帮我与律师沟通处理这件事吗？我爸病了，我还要全力以赴地去劝说董事会拿钱支持锐进改革，不想因为国外的事分神，你……”

　　“好，你放心吧。”

　　想起母亲生病时秦霖每天任劳任怨地接送自己，还陪她去看望佳佳和她奶奶，现在帮他分担一些也是应该的。

　　生气归生气，但不能忘了别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