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秋之恋》吉庆有余

10、职场羞辱

　　锐进的老师发现，把学生叫到办公室来单独补习的老师，除了朱红外，现在又增加了陈芳。

　　在陈芳叫过来单独辅导的孩子中，就数穆晓伟来的次数最多。

　　忘秋发现，穆晓伟小朋友脸上比以前明朗了许多，他常常给南忘秋和陈芳带一些外国进口的小零食。忘秋劝了他好几回，可穆小朋友就是不听，每次带给忘秋一块巧克力或者一根能量棒，还要像个小大人一样，非得盯着她吃下去才行。

　　忘秋每次吃了穆晓伟送给她的小零食后，小朋友都会高兴得露齿而笑，展示他那缺了一颗的门牙。

　　南忘秋为期2个月的试验仍在继续。

　　第二次周考成绩，南忘秋班级和朱红班级的平均分拉平，第三次周考成绩更是超过朱红班级3分多。

　　第四次周考成绩，忘秋班级的平均分直接超出朱红班级8分多，已经快接近86分了，学生和家长对忘秋也是好评如潮。

　　朱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黑眼圈急出来了，眼袋大得像倒挂了两个硕大的气球，看上去很是吓人，很多老师都不敢直视她。

　　她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猛然想起批改50分标准试题的小叶和南忘秋是好朋友，刹那间，她像看清真相的柯南一样，猛虎下山般冲到前台小叶面前吼道：“明明我班的周考成绩比南老师班级好，为什么你批出来的分数刚好相反？你是不是故意捣鬼压低我班级分数，为你的死党南忘秋出头？！”

　　小叶急得脸都青了：“请朱老师不好乱讲！谁是我死党？！我批改的是标准题，对一个算一分，我能捣什么鬼？”

　　“怎么不能？我班学生明明做对了30道题，你可以批改成20道是不是？！南老师班的学生可能只做对了10道题，你却批改成40道、50道，分数由10分直接变成40分甚至50分！”

　　小叶噙着眼泪，怒气冲冲地怼了过去：“请朱老师不要血口喷人，拿证据说话！要是批错了，为什么没有学生找我订正？”

　　朱红冷笑道：“我们是培训中心，学生的周考分数不会记入他们的期中期末成绩，所以，就算你批错了他们也不会来找你。你现在找我要证据？都已经周考了四次，学生的试卷都找不到了，你现在才来找我要证据，小叶啊小叶，我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样有心计的人！你要证据的时间可真是拿捏得准啊，小叶！”

　　“我……”小叶何曾被人如此这般冤枉过，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嘴唇气得直打哆嗦。

　　她就一小小前台，历经理要欺负她，家长要欺负她，老师也要欺负她！

　　“朱老师，小叶只是前台，跟你无冤无仇，不会那样做的。”旁边看热闹的老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劝道。

　　“她跟我是无冤无仇，但她是南老师的死党！她们下班后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是好姐妹！小叶，我说的没错吧？难道下班后你没有和南老师经常聚餐？”

　　小叶一口气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那天她还对朱老师资助山里孩子的高尚行为特别感动呢，今天这人就整出这场闹剧，泼她一身“污水”。要早知道她是这种人，那天就不该请她一起吃饭。

　　其他老师看看小叶，又看看朱红，最后有人提议道：“要不，朱老师你去找历经理，下次周考请其他老师帮忙批改吧。”

　　“对啊，让其他老师批改，看看南老师班级的分数是不是真实的！”小叶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附和道。

　　众人以为历经理要么承认南老师目前的优势，承认她的教学理念是对的，要么重新组织比赛，再给朱红一个打翻身仗的机会，结果——

　　历经理却直接取消了两人的比赛。

　　她既没有表扬南忘秋，也没有组织大家去她课堂观摩学习，对南忘秋的成绩只字不提。

　　也是，在领导眼里，做得再好，也是你应该做的。

　　就在大家遗憾南忘秋被历经理打入“冷宫”时，发工资了，大家听说南忘秋的工资条上，比其他所有老师都多了一个“项目奖”——五千元，相当于丁丽丽、秦霖这些新老师一个月的工资。

　　历经理这样做，不等于用项目奖的形式，承认了南忘秋的业绩和教学理念吗？

　　除此之外，南忘秋的课时也增加了很多，除了原有的初三英语外，增加了趣味英语和读英语小故事，这样她除了以往的晚上和周末有课外，工作日的白天晚上也增加了很多课。课时增加，意味着能挣更多薪水，能者多劳，再一次说明历经理欣赏她的业务能力。

　　南忘秋的教学方法能有效提高学生的解题能力，让学生考试分数明显提高，很多老师纷纷效仿，或当面向她请教，或常常去她的课堂现场观摩学习。

　　南忘秋对同事们的观摩请教，不过以前有没有讽刺过她，总是笑眯眯地应允，耐心地解答。

　　就这样，要不要搞题海战术的对抗赛，最终以南忘秋的全面胜利而结束。

　　对老师们在教学上纷纷向南忘秋请教的事，历经理当然是乐见其成。毕竟，培训中心整体水平的提升，最后都要算作是她历以怀的功劳，是她这个经理对锐进管理有方，而不会算在南忘秋头上。当然，历以怀会时刻提防南忘秋，防止她抢功劳，更不会让她借此翘“尾巴”，觉得锐进离了她就不行。

　　就在大家以为比赛失利的朱红在历经理那里“失宠”的时候，朱红却晋级了：她被历经理提拔为初三英语教研组长。

　　这个位置空缺了快一年，现在历经理终于把它赏给了朱红，而南忘秋虽然跨组上课，但在行政管理上却归属初三英语教研组，所以这样一来，朱红便成了南忘秋的直属小领导，虽然官职不大，但正好管着南忘秋。

　　大家纷纷感叹，还是历经理有“手腕”。

　　给朱红一个没有职务津贴的虚职，让不至于她在培训中心因比赛失利而失了面子。同时，历经理虽然没有口头上表扬南忘秋，但却给了她大家最渴望的奖金，还是大家羡慕的数目！另一方面她又让输家朱红管着南忘秋，以免南老师骄傲自满，野心勃勃，目中无人。

　　好一个恩威并施，管理有道！

　　老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秦霖觉得单纯从管理上看，历经理的手段可圈可点，只是委屈了南老师。

　　被提拔为教研组长后，本来情绪低落的朱红又满血复活了，瞬间恢复了走路昂首挺胸，说话咄咄逼人的模样。

　　这个组长虽然是虚职，但对朱红来说，却是意义重大——至少说明就算她比赛失利，历经理还是铁了心地要栽培她。

　　锐进培训对教学和教师的管理比较松散，但松散并不表示完全没有管理，比如每两周，各年级教研组长要组织相关老师搞教研活动，共同探讨教学中遇到的问题，或检查大家的教案。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在第一次例行教研活动中，朱红组长就声色俱厉地批评南忘秋，说她的教案在整个年级中写得最差！

　　“我们小组一共有12位老师，就数南老师的教案最差！南老师是不是觉得自己来自名校，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不是觉得自己稍微取得了那么一点点成绩，就可以骄傲自满，认为其他老师个个都不如你？认为我们很笨，锐进这么多老师就数你最聪明？！”

　　忘秋听了朱红一口气不带喘地甩过来3个反问句，句句扎心，差点向她喷出一口老血！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是，朱组长，咱们开会就开会，你不要总是给别人戴帽子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说其他老师不如我了？我什么时候骄傲自满了？什么时候说别人笨我最聪明？”南忘秋气得不行，但她强忍住堵在胸口的气，努力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笑着反问道。

　　“那为什么你的教案写得最差？是不是对我这个组长不满意？！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去找历经理说，让你来当！你可不可不要对我的工作敷衍了事？！”朱红用食指“砰砰砰”狠狠地敲着桌面，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声音之高，最后几个字都破音了。

　　其他老师明知道朱红故意找南忘秋的茬，但他们不愿意踩这趟浑水。朱红飞扬跋扈固然讨厌，但南忘秋领着最高奖金也着实让人羡慕嫉妒。

　　上班都辛苦，凭什么你的工资要高那么多？！

　　南忘秋见朱红一副小人得志，不踩死她誓不罢休的样子，气得肺都快炸了。

　　朱红严厉打压她，不停地给她戴帽子，说她最差、骄傲自满，还故意给她树敌，说她鄙视瞧不起同事，甚至气势汹汹地让她去找历经理投诉。

　　芝麻绿豆大的职务，却被朱红用得淋漓尽致。

　　去找历经理说理？

　　不可能。

　　历经理这种领导最喜欢的就是用平衡之术管理下属，最好老师之间斗得死去活来，才能彰显她在这个机构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她镇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师们，只怕要干翻天了。

　　和朱红对着干？

　　也不行。

　　南忘秋知道，不怕县官，就怕现管。如果和朱红这种心眼小嫉妒心强的人对着干，她会越来越得意，会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干翻你，好像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踩你。

　　怎么办？

　　思前想后，南忘秋还是决定修改教案。朱红是组长，因为几次周考成绩落后于她而耿耿于怀，现在拿教案说事，无非就是想找回面子。

　　下班后南忘秋回到公寓，见苏婷婷还没回来，便独自点了外卖，吃了晚饭后她立即开始修改教案。

　　南忘秋对初中英语课程非常熟悉，平时的教案写得比较简略，一般只拟定一个大致的框架，然后附上例句和练习题。现在，她把教学目标、教学重点、教学难点、教学策略……每一个环节都做了详尽的描述，配上图片和例句分析，再附上学生练习题及答案。

　　这回，朱红该满意了吧？

　　九点多，南忘秋终于完成了教案修改工作，肚子有点饿，她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在上面撒上一层坚果，坐在电视机前吃了起来。

　　苏婷婷回来了。

　　“唐岱又让你加班了？”忘秋见闺蜜一脸疲乏，心疼地问道，“喝果汁还是酸奶，我帮你拿？”

　　“不用，晚上吃太多，到现在还有点腹胀。”苏婷婷在玄关换了鞋，放下包，从包里拿出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走到忘秋旁边，一屁股把自己甩到沙发上，气呼呼道：“自从确定那个AI物流机器人项目做成了算我的业绩后，唐岱那个坏蛋可能觉得我要挣一笔客观的项目奖，近段时间更加变态地给我增加工作量！我的工作时间比996还长！”

　　“他是不是喜欢你？我听说，有些男人喜欢故意折磨自己喜欢的女人，然后等她求饶，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幼稚的男人？”

　　“那是不懂怎么表达爱意的小男生，唐岱多大了，都32岁的老男人了，他要真喜欢谁，照他那么强势的性格，怎么可能用这种畏缩可笑的方式表达爱意？不可能的。”

　　“咱俩这段时间都不顺啊，你看我，朱红在教学上比不过我，历经理却偏偏把她提拔为教学组长，压我一头。今天在教研活动上朱红恶狠狠地批评我，说我的教案最差。没办法，今晚我像写小说一样修改教案，把每一个细节尽可能地写详尽。”

　　“那她岂不是可以照你的教案上课？”

　　“用吧无所谓，要上好一堂课，除了教案外，老师还要懂得如何激励学生，如果与学生互动等等，这里面的技巧多得去了。”

　　“你厉害。”苏婷婷赞叹道，“不像我，唐岱那个坏蛋在专业和人脉上都比我强。”

　　“你也别妄自菲薄，他来自什么家庭，什么背景？你在上禺市就是草根，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你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那是！”苏婷婷闻言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光，“我又在市场上筛选出一个优质项目，这个项目来自一家医学影像AI研发公司。你知道吗楠楠，到2025年AI应用市场总值将达到千亿美元，医疗行业将占总值的20%。这家公司依靠图像深度学习和多项专利技术，开发出了可用于肺部和肝部多种疾病的AI辅助筛查和诊断软件。今天晚上，我们和这家公司两位创业者面谈，回来的路上，唐总监说这个项目很好，让我尽快促进项目合作。”

　　“挺好啊，你已经能够独立操作项目了，我看唐岱除了让你——让你们加班狠了点，其他还好吧。”

　　“你呢，朱红整天搞事情，你以后打算回到学校，还是继续留在培训中心？”

　　“在锐进工作了几个月，说实在的，我感觉这里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大。学校嘛，说起来管理规范，但凡事都有另一面，规范了自由发挥的空间就小了，大家都按照某一个既定模式培养人才。就像上次锐进有家长投诉我，为什么我的教学没有和其他班级整齐划一？这在正规学校是不可能发生的，就算国际学校，也有很严格的教学进度管理，平行班级要一切行动听指挥，教学进度不说绝对但大体也要一致。我呢，挺喜欢培训中心这种有相当自由度的教学，想在这里先工作几年，几年之后等我对培训市场有一定了解后，打算往高级管理人员方向发展。”

　　“走上高层管理岗位，姐姐我坚决支持你！女人就是要有事业！说起女人的事业，今晚一起去谈判的人员除了我和唐大坏蛋外，还有位同事也去了，这位同事是刚参加工作的小男生。他对我说，苏姐，你都28岁了，工作还这么拼呀？女孩子过了30岁可不好找对象了。”

　　“唉，这傻孩子，不会说话，怎么气人怎么说。”

　　“就是！我当时就怼他说，28岁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唐岱那个坏蛋在旁边笑，有什么好笑的，他比我还大4岁呢！”

　　“社会对女孩子真的很不公平，男人30岁不结婚没人讲，女人才28岁，居然就说她老了，这世界真是疯了。”

　　“呵，女人30一枝花，老娘还年轻着呢！”

　　“哈哈哈！就是，我们青春貌美，永远年轻！”

　　“对了楠楠，”两人不顾形象地疯笑一阵后，苏婷婷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今晚吃饭时，我看见陈芳也在，和一个带着小男孩的中年男人一起吃饭。男人看上去气度不凡，三人有说有笑，好像一家人的样子。那男人我在你大学影册里见过的，有点眼熟。”

　　苏婷婷以前经常去景泰国际找她，认识陈芳，也知道陈芳为什么被开除景泰。

　　从婷婷描述的特征，南忘秋脑海里立即冒出一个人来，她问道：“我弹《少女的祈祷》，他是节目主持人？”

　　“对对对，就是他！”

　　穆少辰。

　　南忘秋想起陈芳曾主动要过穆少辰的联系方式，说要跟他谈一下穆晓伟的学习问题。从婷婷刚才的描述来看，南忘秋觉得陈芳找穆少辰，不只是谈了穆晓伟的学习，还顺便为自己物色了对象。

　　也是，陈芳曾说过非有钱人不嫁，而穆少辰不仅高富帅，还正好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