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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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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芜后仰着,躺靠在椅子上,手臂架在扶手,一副闲散的模样。
“你可知我教给你的噬魂鬼咒是从何处来?”
锐金摇了摇头,“不知,难道与她有关?”
“三百年前,我曾进她师尊的茔墓盗得一本秘兰经,里面记载了许多古术秘法,噬魂鬼咒就是其中之一。”苍芜说着,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锐金饮了口酒,回忆起与他相遇的事,说道:“那你那时的伤,就是她所为?“
“没错,”苍芜笑道,“真的是蛇蝎美人。”
锐金没接他的话,又问道:“那那本经书现在在哪里?”
苍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才问:“怎么?想看?”
“若说不感兴趣那必然是假的,不过既有记载,那是否有解法?”锐金问。
苍芜:“当然有。”
锐金:“何解?”
苍芜伸了个懒腰,没回他,又招呼几个姑娘进来。
锐金见他不愿说,也不再多待,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吉日吉月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寻找秘兰经,看他们的反应应该是空手而归,不过师意既已知晓苍芜的存在,那她必然紧追不舍,可是如今的苍芜应该还不是她的对手,若是被她拿到秘兰经,那他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他倒是算漏了他们之间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想到此,锐金心中竟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刚踏进客栈,他就听见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这味儿,五师弟还真是逍遥快活。”
不用看也知道是吉辰,锐金也不与他计较,直接上楼。
“师弟,师父让你回来之后去她房里一趟。”吉星在楼下对他喊道。
“知道了,谢三师兄。”锐金不知是何事,但莫名有些紧张。
“叩叩——”
“进来。”
锐金进门之后,就看见师意正拿着毒鞭,映着烛光淬上新的毒液,橙色火光下的她,美艳不可方物。
他想起那日不该有的反应,有些不敢看她,问道:“师父,您找我?”
“嗯,坐吧,伤恢复得如何?”师意专心手上的事,没看眼前的人,待闻到一股芳香浓郁的脂粉香味,有些不悦地蹙眉。
锐金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专心手上的活,这才敢正大光明地看她,“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不知你可听闻齐府灭门之事?”师意说着,抬头看他。
锐金对上她的眼,心漏跳一拍,然后才应道:“有……有所耳闻。”
“嗯,刚才我便跟你的几个师兄师姐说了,我们要在城中再待些时日,看能不能抓到凶手,我打听过了,齐老爷是城中颇有名望的教书先生,为人德高望重,竟不知得罪了谁被下此狠手,你若是已经好了,那便与我们一起。”她说完,鞭子上的毒也已经淬好。
锐金闻言,点头应道:“是。”
“好,若无其他事,你便回去歇息吧。”师意说着,收了鞭子,一边揉了揉肩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锐金看着她,有些踌躇,然后才顺从心意道:“左右无事,我帮师父按按肩。”
“也好。”师意正好觉得肩膀酸痛,既然徒弟有心,那不用白不用。
锐金说着就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揉捏着。
“嗯……可以再重一些。”师意惬意道。
“这样吗?”锐金加重了些力道,问。
“嗯……”她动了动脖颈,舒爽地应了一声。
锐金顺着她瓷白的脖颈,一路望向下面的深壑,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撇过头不敢再看。
“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师意笑道。
“师父觉得舒适就好。”锐金微红着脸应声。
师意喝了口水,撑着额角,有些昏昏欲睡,“没白疼你。”
锐金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不知被什么填满,心情愉悦得很。
约摸按了半个时辰,他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活动了一下之后,他发现桌前的人已经睡着了,便俯身抱着她放在了床上。
盖好被褥,他却有些舍不得走,便坐在床沿,直直地盯着她的睡颜看。
也不知她是梦到什么,眉头微蹙。
他看着,心中不快,不自觉伸手抚平。
指腹下,肌肤滑腻,他看着她淡粉的薄唇,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刚要亲上,却突然醒悟。
落荒而逃。
荣华想了一夜,临近卯时才睡着,想着今日要启程,睡了一个时辰便又醒了。
她睡眼朦胧地起身,然后就听见好像有什么摔到在地的声音,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围,却并没有看到有东西倒在地上。
她叹了声气,也不管它。
尘禹刚进房间,就看见周清柏有些狼狈地从地上起身。
他呆愣了片刻,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大清早在我房中干嘛?”
“咳咳,早。”周清柏打了声招呼,便坐在桌前,不知在等着什么。
他昨夜还是没忍住,屏了声息进了荣华房间,一直陪着她到天亮,察觉到她似是要醒来,便仓皇逃离,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
尘禹也不知他在搞什么鬼,道了声“早”,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大约等了一刻钟,周清柏才理了理衣襟,去敲荣华的门。
“夫人起了吗?”
无人应。
“王爷,您……您怎么在这?”小梨正好端着木盆经过,准备伺候荣华洗漱,然后就看见他们家王爷还是穿着昨日的衣裳,有些可冷的站在门外。
“你来的正好,快,把门敲开。”周清柏说完就在边上等着。
小梨一脸疑惑地敲门,“夫人,您起了吗?”
“嗯。”
“那我进来伺候你洗漱更衣。”
“好,你一人进来就可以了,不要放其他人进来。”
“啊……这……”
小梨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周清柏,讪笑着躬身行礼,然后用后背推开门,进去又关上了。
周清柏:“……”
又重新赶路,尘禹觉得此时的场景甚是眼熟。
荣华自早晨起,就对某人视若无物,正眼都不带瞧一个。
他看了看后面的马车,策马走到某人身边,好奇地看着他,“短短一日,你们又吵架了?这才好多久?”
“她知道自己是小慢转世了。”周清柏平静地说。
“什么!?”尘禹勒住缰绳,一脸你在逗我玩的表情。
周清柏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大惊小怪?”
“不是你,你……”尘禹有些激动,又回首看了眼马车,“昨日发生什么事了?怎闹得这样大?那你们现在……”
周清柏叹了声气,把昨日发生的事简要地讲了一下。
尘禹听完之后,很是为他捏了把汗。
“那她可知自己中了诅咒?还有你……嗯……为了让她失忆做了那些事。”
周清柏摇了摇头。
“你要不还是全招了吧?省得以后麻烦,要是以后她再发现你做过的这些事,那我觉得你们俩可真就……”尘禹欲言又止。
周清柏一脸忧愁,“你看她如今的架势,像能听我说话的样子吗?”
“要不,我去说?”尘禹凑过去,说道。
“还是我自己来吧,鬼知道你能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周清柏想起先前阑珊馆的事,虽然他没有跟他计较,但也知道他肯定撒了一个蹩脚的谎言。
“嘁,好心当作驴肝肺,”尘禹白了他一眼,“你能耐,你自己去,可别被骂回来,我可不会帮你。”
周清柏不想再与他讨论此事,问道:“你回濯月宫,可有查出什么?”
“我把北斗昇阳仪做了微缩,带在了身上。昨夜,我发现墨樽突然有了踪迹,在东桦河谷附近,我记得,那里曾是小慢族群的栖息地。”尘禹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盘。
“东桦河谷?没有其他踪迹?”周清柏看着被金线缠绕的墨樽二字,问道。
“没有,他的方位一直停留在这里,没有动过,”尘禹说着,指给他看北斗七星中发亮的点,然后问道,“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小慢的记忆……暂时先不管。”周清柏揪着缰绳,看了眼荣华的马车,“路途可能凶险,先到靛州再说。”
“也好。”
途径越州境内的羊肠小道上,路边草丛里,一个穿着布衣皮袄的男子边在树干上系着麻绳边为难道:“将军,这……还是不妥吧?”
“干你的活,哪那么多话。”一位剑眉星目,肤色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有些黝黑的男子,对着旁边的人低声喝道。
“可是大小姐冬月下旬就来信了,我们如今才来埋伏,有些……太晚了些吧?”边上的另一个手下架着小型弩弓,说道。
“嘶——那不是之前有事,没来得及看嘛,说不定他们在路上耽搁,此时还没过越州呢?”司徒律说着,又嘱咐旁边的几个人手脚麻利点。
那手下闻言也不再多话,只想着反正到时候大小姐怪罪起来,锅都让将军自己背。
他们正说着,就见一辆马车和几个骑马的人从远处疾驰而来。
荣颜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虽然已经垫了好几层褥子,但她还是被颠得屁股生疼。
“小姐,我们已经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了,要不要歇歇?”小桃看着她有些泛青的眼底,出声问道。
荣颜面上尽是担忧,“也不知爹娘在家怎么样了。”
“老爷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小桃安慰道。
荣颜叹了一声,然后道:“罢了,就在前面的空地上歇一会吧。”
“是。”小桃应着,掀开车帘,对外面的几人说道,“在前面的空地休息一下。”
“好勒。”
蹲在草丛里的几人,看着他们突然转道,在道路旁边的空地上休整,一时有些懵。
“将军,他们怎么突然就停了?我们,怎么办?”
“呃……”司徒律想了一会,然后还是道,“停下正好,省得你们到时候技艺不精伤了人。”
“……”
“不会弄错吧?”又有人在后面问。
“你看那马车,如此奢华贵气,肯定是王府才有的。”司徒律肯定地说。
“哦,可是……”
“别可是可是了,赶紧弄完交差,然后走人!”
“是!”
司徒律说完,就指挥手下开始放箭。
荣颜刚坐在一个木墩上休息,就看见一支羽箭“咻”的一声,射进她面前的泥地里。
她吓得怔住,两腿发软。
“小姐!您没事吧?”小桃也发现有人暗算,赶紧护着荣颜,让她躲在马车后面。
“没,没事。”荣颜心有余悸,靠着马车,抚着心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频频射在地上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