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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苍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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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禅听见声音,吓得心都跟着停跳,反应过来之后,却发现他根本无法叫出声。
他惊恐地睁大双眼,寒意不断地从后背窜至全身,整个人动弹不得。
“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无常鬼阴森森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殷禅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想说什么,却只是沙哑地“啊”了一声。
“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带人回去交差。”黑无常朝旁边的白无常看了一眼,示意他动手。
白无常眨巴着眼,两手空空。
“你的哭丧棒呢?”黑无常微皱着眉头,问。
白无常听了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呀,出来的急,给忘了。”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忘了。”黑无常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殷禅听着他们两个鬼差竟然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一时心情复杂。
“对不住了,你就受点苦吧,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
殷禅感受到寒气入耳,还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就感觉自己的琵琶骨像是被什么钩锁刺穿,整个人疼得扭曲,可偏偏他又喊叫不出声,只能张着嘴承受着魂魄被强行勾出体内的痛苦。
比与文凌换魂时痛苦百倍。
他高昂着头,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眼睛圆睁,瞳孔逐渐涣散,嘴角甚至延出一丝口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无情地抽干体内生气,模样可怖。
“嘶,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白无常看着他的惨状,在一旁说道。
黑无常牵着勾魂锁,看着从他体内抽出的半截阴魂,没好气道:“那是因为谁?”
白无常闻言,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大功告成,可以回去复命的时候,黑无常发现自己的锁链突然被一股力量往里牵引,力道大的他握持不住。
白无常感觉不对劲,在一旁问道:“怎么了?”
“他体内有古怪。”黑无常蹙眉说着,绷紧了双臂,把锁链在小臂上缠饶了一圈,与殷禅体内的东西拉扯着。
抽出的阴魂重新入体,殷禅恢复意识,剧烈的疼痛让他冲破禁制,不由得发出一声怒吼,瞬间,整个齐府都回荡着他这声惨叫。
阿旺从睡梦中惊醒,吓得滚在地上,抬头就看见里间全是萦绕的黑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大骇,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挥舞着双手想拨开遮眼的浓雾,却毫无作用。
他急得大喊道:“少爷您怎么了?少爷!”
黑无常已经略显吃力,对着身旁的人说:“你快回去禀告阎王,我在这里拖住他。”
“那你小心。”白无常见状,也不多废口舌,嘱咐了一句,就赶紧遁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们两人都为之一震。
然后,白无常就被一股黑气锁住脖颈,拖拽着重新拉了回来。
黑无常看着他痛苦地挣扎,一时分了神,被突然回弹的勾魂锁重伤。
锐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此时正在房间内听凤鹦给他讲近日的事,然后他就感觉体内的力量似是在蠢蠢欲动,有些躁动不安。
“你怎么了?”凤鹦看着他的脸色变化,问道。
锐金摇了摇头,吩咐:“如今衍清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我们不好下手,去查查墨樽去了哪里。”
“好。”
等到凤鹦离开,他便飞身去了齐府。
齐府内众人被那一声怒吼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都纷纷往殷禅的院子里来。
齐夫子也由丫鬟扶着,一瘸一拐地往这里走。
因为老人一生未娶妻生子,所以这几日他对殷禅也是照顾有加,想着日后他若是能有一番作为,也不枉这些时日他倾尽心力地去教他。
“怎么回事?”齐老爷看着围在房门边的丫鬟仆从,问道。
管家这时站到他身前,解释说:“回老爷,不知是怎么回事,这门如何都打不开,好像是有谁在里面打斗,听着有些吓人。”
“文凌是惹上什么人了吗?怎会有人夜袭?”齐夫子说着就往门边走,丫鬟仆从纷纷让出一条道。
“文凌,你在里面吗?发生何事了?”他拄着拐杖,拍着门,“你把门打开。”
房间内,阿旺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晕了过去,黑白无常也是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
殷禅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此时的他,似是刚睡醒,正坐在桌边饮茶。
听见声音,他起身去开门。
看见门开了,众人都好奇地往里看,房间内,阴暗又带着丝透骨的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他们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阿旺也还是在睡着。
那刚才那些声响是怎么回事?
“文凌啊,刚才那声惨叫是怎么回事?你可有受伤?”齐夫子看着眼前的人,见他好得很,似是没受什么伤,不禁奇怪。
“无事。”
“可是?”齐夫子正想进去看看,却被他阻拦在外。
“我说无事便无事。”殷禅有些不悦地拒绝。
众人看着他,突然有些害怕,那眼神不似平常一样温和,倒有些阴郁。
“那……那好吧,你早些睡,明日记得来听早课,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跟我说,年关将近,可不能生病了。”齐夫子见他不愿说,也不再强求,带着人就准备走。
“啰嗦。”殷禅冷哼一声。
“咕噜——”
一声肚子饿的叫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有些人捂着嘴,偷偷地笑,有些则问要不要准备些夜宵。
殷禅看着他们,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叹道:“好久没闻到肉味了。”
众人不解他的意思,微蹙着眉头看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齐夫子刚想问什么,就突然怔在了原地。
旁边的丫鬟看了看殷禅,又看了看突然没有声息的齐夫子,摇了摇他的胳膊,“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刚说完,就见他软了身子,倒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
“啊!”
众人见此情景,吓得尖叫不已,纷纷逃窜。
殷禅冷笑一声,直接抓过一个仆从,拧断了他的脖子,然后食其精血。
丫鬟仆从跟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吓得满院子逃命。
“救……救命啊!”
“妖怪啊!”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
锐金到的时候,齐府一片安静,殷禅的院子里血气弥漫。
他看着乱糟糟的一团,有些不适,踩着几块干净的地,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提前醒了?”
殷禅伸了个懒腰,似是吃得太饱,有些懒得动,坐在门槛上,腆着肚子,对着来人说道:“好久不见。”
“发生什么事?”锐金说着,从他身旁经过,走进房间。
“这小子应该是无法承受勾魂锁的力量,所以我才提前在他体内苏醒,”殷禅说着,顿了顿,“哎我说,你好歹给我找副高大帅气的身子,这小鸡仔一样的能干嘛?”
“我又不知你会提前醒,将就一下吧,等你恢复原身,自然就不用依靠这具身体了,”锐金说着,看向房内的黑白无常,踢了踢其中一个人的腿,见他有所动静,笑了一声,回头看着门边的人道,“你这刚醒就给我弄这么大动静?”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他说着站起身,然后问,“对了,你的事进展的如何?”
“尚在进行中,不过你醒了也好,省了诸多麻烦。”锐金说着,把黑白无常两个鬼差扔到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沓里。
“你想要我帮你?”殷禅说着,打了个哈欠,“不过这小子的意识尚且存在,只是因为太害怕而自我封闭,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醒。”
“无妨,你一介魔君,还压制不了一个凡人?”锐金笑道。
苍芜不置可否,“那你想我如何做?”
翌日一早,越州城内就议论纷纷,说是昨夜听见特别凄厉的叫声,好像是从街口的齐府发出来的。
荣华一行人在用早膳的时候,就听小梨在那里说:“我今日去买包子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事,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
“我昨夜也听见那声音,叫得太惨了。”袁奶奶喂着冬荣米糊,跟着说道。
“什么声音?”荣华一脸茫然地问。
昨夜沐浴完,周清柏又缠着她一通折腾,不过还好到后半夜就结束了,她这一次也没敢出声,倒是让他不痛快了,不过却也没听见什么叫声。
“您没听见吗?”小梨好奇地问。
周清柏轻咳一声,问吕思:“发生何事?”
吕思看了眼众人,斟酌着道:“属下打听了一下,好似是齐府昨夜遭袭,府内二十余口人全部丧命。”
尘禹正夹起一颗豆子,闻言,手一抖,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豆子直接掉进碗里。
周清柏也是一脸疑惑,看了眼荣华。
他自然知道齐府是哪一家,不过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灭门?
那殷禅如今是生是死?
荣华听见这个消息,没了胃口,喝了两口粥就不再吃,“谁人如此心狠手辣?那越州城如今还安全吗?”
“有我在,夫人不必担心。”周清柏说着,安抚地握着她的手。
“嗯。”荣华点点头,回握住。
用过早膳,荣华便换了身男子装扮,然后拉着周清柏到了客栈后院,让他教自己武功,尘禹也被她拉着。
“你们夫妻俩打情骂俏,有我什么事啊?”尘禹一脸茫然地站在边上,问道。
“你瞎说什么呢?”荣华闻言,笑着打了他一下。
“今日起,你跟荣华一起学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周清柏看着他,说道。
“?”
“总是吃那些药膳也不好,还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说是吧?”荣华说着,紧了紧腰带。
“?”尘禹还是满脸不可置信,拉过周清柏,低声吼道,“那五十万两银子买的药材,说不吃就不吃了?”
“你要想吃,你可以吃。”周清柏看着他,面无表情道。
“嘶——你真是……得,你是王爷,你银子多烧得慌,你就宠她吧你就!”尘禹也不自讨没趣,说完就走。
周清柏无奈地拉住他,低声耳语:“齐府是殷禅此前藏身的地方,你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尘禹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小声问:“怎么回事?”
“就是不知,才让你去看看。”周清柏简直想翻白眼。
“哦。”
荣华看着尘禹往外走,走到周清柏身边,不解地问:“他做什么去?”
“有些事需要他办。”周清柏说着,然后就开始教她一些基础的动作,“先扎马步。”
荣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