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葡萄糖酸丐

14、出城

　　皇帝似是不意她突然这样问，一时有些怔愣，看了眼周清柏，然后笑道：“这个若是赏赐，倒显得朕小家子气了，这样吧，朕允你一件事，只要不违背天理伦常，礼仪道德，朕都可以答应，王妃觉得这个赏赐如何？”

　　荣华闻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忙作了一揖道：“谢皇帝陛下。”

　　台下众官员也是没想到皇上对沭康王如此厚爱，一时心思各异。

　　邵阳王笑意不浅地饮着酒，觉得自己这门亲，果真是攀对了。

　　勤王看着周清柏的眼神，却是有些不悦。

　　荣华也是没想到一切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嘴角总是抑制不住地上扬。不过既然承诺已经到手，那就不急于一时，免得惹众人难堪。

　　周清柏把荣华的表情都纳入眼底，此时铁青着一张脸，瞪了皇帝一眼，皇帝不解，他这是又做错事了？

　　柳元明看着荣华被他拥着，脸色好了很多，想着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便也放下心，他当初还以为她跟殷禅能走到最后，却不想世事难料，若是她跟那位沭康王真的能如此幸福，那他倒也能安心不少。

　　正当他如此想着，准备跟几个舞姬一起出宫的时候，就看到司徒沛不知是从哪里出来，似是面色不悦。

　　他正想打招呼，却见她带着几个仆从径直往宫门去了，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荣华得了奖赏，开心不已，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事。

　　“夫人还未想好出去游玩之事吗？”周清柏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状似平静地问道。

　　荣华闻言敷衍道：“还未想好要去那里，带哪些人，再容我考虑几日。”

　　其实她已经打算好过两日就进宫面圣然后提出和离，到时候她便可一人回靛州了，真是想想都开心。

　　“这些夫人大可不必操心，为夫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夫人答应，明日就可启程。”周清柏背着手，看着边上人一脸打着如意算盘的样子。

　　“不急，不急。”荣华完全没注意身边人的异样，顾自往前走。

　　周清柏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她脚步不停地往宫门走。

　　他说不出如今他是失望还是愤怒，只是觉得噬心的痛也不过如此。

　　她做着她曾经最不喜的装扮，逼迫着自己去练就从不擅长的舞蹈，于冰天雪地里曲意逢迎，只是为了离开他。

　　如此费尽心思，着实是讽刺！

　　荣华走到马车旁，看见吕思，才发现小梨好像自她下台后就不见了，刚想说她是不是又迷路了，就见人正从宫里往这边跑。

　　“你上哪去了？宫里能随便乱跑吗？”荣华看着她气喘吁吁，也不忍说得太过，训斥两句就上了马车。

　　她见吕思也不等周清柏就准备驾车，忙问：“你家主子呢？”

　　“王爷还有事，让属下先送您回府。”吕思甩着马鞭，回道。

　　“哦。”荣华此时心情正好，也不在意，转头和小梨说话。

　　马车渐行渐远。

　　翌日一早，荣华就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醒来。

　　她茫然地坐起身，感受着马车的晃动。

　　“夫人醒了，睡得可好？”周清柏正捧着一本小札，吃着糕点饮着茶，看见荣华醒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荣华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突然，她掀开被子，凑到窗户边，撩开车帘，看见的就是外面飞驰的山川河流。

　　她震惊地回首问那坐在床边，一脸怡然自得的人：“这是哪里！？”

　　周清柏看了眼窗外，道：“许是到了戌巍山附近。”

　　荣华瞠目结舌，戌巍山，那可是已经离乾安好几十里地了，他们走了多久？

　　周清柏看着她的样子，笑得温柔和煦：“夫人忘了？昨夜你兴致高涨，饮了不少酒，说今日便可启程，我们便一早就出发了。”

　　他说着放下小札，倒了些热水在旁边的铜盆里，然后递到荣华面前，“夫人先洗漱，等会我们便在前面的茶馆歇息。”

　　荣华拿过布巾，仍是一头雾水，她昨夜虽然是喝了不少酒，但是怎么不记得有他说的那件事？

　　“我……我不想去游玩了，我们回去吧。”她草草地洗了把脸，披上外衣，刚想让人掉头，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车窗。

　　“周清柏，你老窝在马车里是什么意思？敢情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给你当护卫是吧？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荣华听着陌生的声音，眉头微蹙，心道，竟有人敢如此和他说话？不禁打开了车窗。

　　“哈……哈哈……嫂子醒了，睡得可好？今日这天气真不错！”尘禹第一次看见荣华的脸，还是有些不适应，打了个哈哈就策马往前面去了。

　　“他是谁？”荣华一脸茫然地问。

　　“他就是那日我说的一起在柳苑山庄小聚的朋友，你叫他尘禹便可，”周清柏解释着，“夫人若是觉得马车里闷，我们也可出去骑马。”

　　“我……我想一个人静静。”荣华扶额，她实在想不到周清柏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竟然先斩后奏，也是她昨日太得意忘形，失了防备。

　　周清柏看着她懊恼不已的样子，扯着嘴角轻笑，出去把小梨叫了进来。

　　“唉！”荣华叹着气，计划着能不能偷溜回去，但是感觉很难。

　　小梨进了马车，看见荣华，也是有些心虚。

　　“到底发生何事？”荣华幽怨地看着她，问道。

　　“回夫人，今日寅时刚过，王爷便着人把奴婢叫醒然后跟着上了马车，奴婢一直未见到您，想来是王爷……”小梨越说声音越小。

　　“同行的都有哪些人？冬荣呢？”荣华前几日忙于练舞，都甚少去看冬荣，现在突然想得紧。

　　“冬荣在呢，还有袁奶奶，吕思，和那位尘禹少爷，好似没有其他人了。”小梨掰着指头数着。

　　“那位尘禹少爷是何人？”荣华又问。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今早突然出现的。”

　　荣华点点头，觉得周清柏似是有些刻意，难道阑珊馆的事真的与他有关？他为何要那样做？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和沈飞语有所往来？

　　那也不至于牵扯无辜之人，而且沈飞语现在身死未明，若是有消息传来……

　　想到此，荣华烦躁不已，感觉很多事都被他的这个计划打乱，一时恨不得下去暴打他一顿。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富贵一人在乾安，不会有事吧？”

　　自那日两人吵架后，她们就再没见过面，虽然她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但是从未收到过一句回应，她竟恨她如此。

　　“二小姐的脾气，旁人应该也不敢招惹。”小梨实话实说。

　　“话虽如此……”荣华闻言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传个信回去，问问她可愿与我们一同回去过年。”

　　“是，夫人。”

　　“夫人，茶馆到了，可要出来活动一番？”马车停下之后，荣华便听见周清柏在外面问。

　　她此刻非常不想理他，掀开车帘就下去找冬荣了。

　　殷禅听闻荣华在宫宴上以一曲番邦舞惊艳众人，也是震惊非常，他怎么不记得她会跳舞了，而且她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难道为了那人，她竟甘愿如此？还是他逼迫……

　　想到这里，他愤恨地下笔更重了。

　　“少爷，沭康王府今日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出来过。”阿旺进来，把刚才收到的消息如实汇报。

　　他也不懂为何少爷突然喜欢看书写字了，而且对沭康王府异常关心，难道真的是看上那丫头了？可不能吧！

　　“平日里应该早就开门了，再去打听一下。”殷禅头也不抬，继续练字。

　　“是。”阿旺应着，又退了出去。

　　殷禅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耳边有些痒，刚想伸手挠一挠，就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重返人间的日子如何？”

　　他听着这声音，头皮一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也是吓得原地跳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这些时日去哪里了？”

　　锐金现了身形，随意地拿起一支毛笔，踱着步子，悠悠说道：“我让你还阳不是让你在这如此消磨时光，该做何事，你应该清楚。”

　　殷禅是第一次看他化身人形，好似也就比他如今的模样年长几岁，颇有些不自在，“我也知道，可是……”

　　“如今你那青梅竹马正和别人游山玩水，你若再不抓紧时机，怕是真的要前功尽弃了。”锐金打断他。

　　“什么意思？”殷禅这才反应过来，“难道……”

　　“我有一个计划。”锐金看着他，眯着眼笑道。

　　荣华抱着冬荣，站在河边，领着他看远处的群山，冬荣扑腾着小手，笑得开心。

　　“衍清，那孩子，就是你怀疑的对象？”尘禹看了眼荣华的背影，凑到人身边小声地问。

　　周清柏饮了口热茶，点了点头。

　　“嗯……貌似没有什么不对劲。”尘禹摸着下巴打量着冬荣。

　　冬荣似是感觉到注视，趴在荣华肩头往茶馆里看，见有人盯着他，也歪着头回盯着，模样甚是可爱。

　　尘禹朝他做着鬼脸，却见他并不害怕，而是咯咯地笑。

　　“若真如你猜想的那样，我觉得如今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一个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孩，能给你造成什么危机？”尘禹揣着手，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你说文凌有异样，如今可有查到什么问题？”周清柏看着外面，荣华抱着冬荣一会看看这个，一会逗逗那个，难得地觉得舒心，尽管那孩子可能并不简单，但这一幕，确实是他曾幻想过无数遍的。

　　“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带着些死气，而且那死气经久不散，若是还阳的人，不应如此。”尘禹想着这几日观察的人，微蹙了眉头。

　　“辛苦了。”周清柏听他说着，拿起茶盏碰了碰他的。

　　“你也知道辛苦，你说我好好的上仙不做，为什么要陪着你如此舟车劳顿？”尘禹想起昨夜他去濯月宫一通忽悠就来气，他竟然还信了。

　　真是记吃不记打。

　　“游山玩水不好吗？你在宫里待了那么久，难道不觉得闷？”周清柏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我也是会去找其他上仙把酒言欢的，要不是你……算了算了，就当消遣了。”尘禹叹了声气，跟在后面，“不对，你还欠我一坛顶级紫竹酿。”

　　柳元明今日本打算跟荣华辞行，到了沭康王府却被告知他们已经出游去了，他闻言笑自己一声，“这丫头还真是……罢了罢了，若是有缘，自会重逢。”

　　“夫人，昨日那些茶盏都是宫里人准备的，难道您怀疑是有人别有用心？”小梨跟着荣华慢悠悠地走着。

　　荣华静下心来才想起这件事，昨夜她在台上突感眩晕，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巧合，但是是谁想加害于她？

　　“宫里的人我们也不认识，谁都有可能乔装打扮，然后做这件事，关键是谁指使的。”荣华轻拍着冬荣，发现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