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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讨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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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偏不告诉你,你不就灵力强点,就这么欺负我,重明海那场战,我都没这么挂过彩。”尘禹指着自己破烂的衣裳,气得简直想就地撒泼打滚,他满怀欣喜地准备上前邀功,结果就是被人摁在地上打,实在欺人太甚。
“……”
周清柏已经收了力道,只是切磋而已,没想到这人竟废到如此地步,令人叹为观止,都不知道重明海那场战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尘禹感受到他质疑的目光,看着他似是要开口,急忙打断道:“哪天我心情好了再跟你讲那小子的事,恕不远送。”
周清柏看着他飞快闪进宫内,然后让侍从关了宫门,脸色难看起来,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王府已经是晌午,他刚换了身衣裳去看荣华,就见人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了。
“身体好些了没有?今日风大,小心着些。”周清柏关紧房门,走到桌边,很是自然地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见手背温热,便放下心,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你不眠不休地照看,我先敬你一杯。”荣华被他刚才突然的温情弄得有些不自在,一时脑热就端起了酒杯,语出惊人。
周清柏看着她的架势,无奈浅笑,“生病不宜饮酒,夫人以茶代酒吧。”
荣华怔了一会,“也行”,然后换了个茶盏,两人碰杯,各自饮了一口。
她偷偷瞟了一眼边上的人,觉得他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同了,似是……心事重重。
尽管也是带着笑,但她总觉得,那笑比哭还难看。
两人安静地吃着,荣华也不知要找什么话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夫人……”
“我……”
“夫人先说吧。”周清柏剔了一块鱼肉到她碗里,说道。
“我看你这些时日好像挺忙的,是有什么事吗?我没有耽搁你吧?额,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荣华说完,感觉更尴尬了,她很纳闷,以前怎么不觉得?
“夫人生病,为夫理应寸步不离地守着,倒也不必如此见外,更何况我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周清柏说着,又夹了一个藕片递了过去。
荣华喝了一口燕窝粥,不知怎么接,便干脆等他说话。
一碗粥快喝完了,他也没开口,她刚准备提醒他,就听见他问:“夫人那日,为何去阑珊馆?”
荣华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下意识就想编个瞎话,毕竟她如今是有夫之妇,虽然她和沈飞语没有逾越的举动,但她与其他男子如此往来也确实不妥。
不过,若是她实话实说,他会不会以此之名说她犯了七出之罪,从而休了她?
可是那样,荣颜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荣华胡思乱想着,斟酌语句道:“我与那馆长有些交情,听闻馆内失火后他已经失踪许久,那日本该是一周年庆典,我想他可能会回去看看,便就去了。”
她说完就观察着桌上人的动静,却见他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原来如此。”周清柏似是已经吃饱了,搁了筷子擦了擦嘴,应道。
“那你那日为何也出现在那里?”荣华适时地紧跟着问。
“那日约了朋友在柳苑山庄小聚,正好路过,听见叫喊声便过去看了看。”周清柏语气自然,丝毫不像说谎的样子。
荣华心道,这也太巧合了些,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正好她也吃饱了,便准备让人把饭菜撤了。
周清柏似是还有话要说,饮了口茶,看着她道:“夫人若是觉得府里沉闷,不若我们出去游玩一趟?”
“啊?”荣华似是没想到他有此打算,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好散散心,还有月余就是新年,若是赶得及也可在靛州过年。”周清柏接着说。
荣华听见这话,不知为何突然眼眶发酸,忍了忍说道:“我……考虑考虑。”
“好,过几日是皇上寿辰,我让人准备了几件礼服,等会让人拿来,你挑选看看。”
“皇上寿辰?”荣华疑惑地问。
“嗯,就在五日后,”周清柏说着,站起身,“那夫人好好歇息。”
“嗯。”荣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月轩二楼雅间内,柳元明看着荣华有些苍白的脸色,蹙着眉,抱臂不说话。
“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能很快学会然后惊艳众人的?”荣华捧着茶盏,哈着热气,期待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
“你送信给我就是为了这事?”柳元明奇怪地看着她。
“你不正好还没走,乾安我又不认识几个人,你就帮帮忙,皇上的寿辰快到了,我们王爷想给皇上一份特别的贺礼。”荣华微笑着说,语气诚恳。
柳元明似信非信,打量她一眼道:“你跟……关系如此之好?好像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荣华尴尬地笑笑,喝了口茶掩饰。
“这些年是也见过不少,但是……你估计不行。”柳元明有些为难地说。
“还没做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了!”荣华“啪”的一下重重搁下茶盏。
“跳舞你会吗?打架你还差不多。”他饮了口酒笑道。
“……”荣华听了这话,顿时哑口无言,过了会她才道,“说不定我天赋异禀……”
“呵呵……”
“别墨迹了,赶紧的。”荣华说着推了他一下,他没坐稳,差点栽一个跟头。
小梨在边上忍着笑。
荣华想来想去,觉得如今最快的,好似只有这次机会能跟皇上邀功请赏了,可不能搞砸了。
“要是学不会你可别怪我。”柳元明躲着她道。
冬月二十,夜,龙乾宫前。
文武百官都已安排落座,皇帝坐在最高席,荣华和周清柏则坐在下首比较靠前的位置。
这是她第一次见皇帝,没想到竟真是慈眉善目,不如想象中那么威严赫赫,看来民间传闻也并不全是虚假。
宴席开始后,众多皇子大臣便开始一一献上贺词、寿礼。
周清柏也让人承了东西上去,然后就顾自喝酒,皇上也没说什么,荣华却觉得他有些过于随意了,反倒是她,紧张得要死。
眼看时辰快到了,荣华借机离了席,小梨也跟着离开,周清柏瞥了一眼,吩咐吕思去看着。
他跟着小梨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太监不小心撞了一下,一个晃神的功夫,眼前的人就消失了,他皱眉,赶紧去周围查看。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兴致正高的时候,临时搭起的高台中央突然想起鼓声。
皇帝端着酒杯,看着高台上方,怔愣地忘记了动作。
荣华一袭绯色长裙,正从龙乾宫上空踏着几十丈长的白布飞身而来,整个人宛若雪中寒梅,摇曳生姿。
周清柏看着她从天而降,脸色一下就变了,整个人阴郁得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荣华,即便是成亲那日,她那般的浓妆艳抹也不及今日的半分美艳,上挑的眉尾,魅惑的眼角,殷红的双唇,都让他心头火起。
她这几日频频去找柳元明,就是为了今日这一舞?
她是有何目的?
周清柏饮着手中温酒,目光紧盯着台上的人。
只见她解了腰间布带,缓缓落地,站在高台中央,然后一甩手中披帛,打在两边架好的鼓上,咚的一声,乐声响起。
荣华甩着手中披帛,腾空、劈叉、旋转,教习姐姐们教过的舞步,她都发挥得淋漓尽致,气吞山河的鼓声伴着悠扬婉转的乐声,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叫好。
随着一曲结束,乐声基调一转,变得欢快明亮,荣华一扬身上长裙,露出里面色彩斑斓的异域服装,红色抹胸和红橙相间的灯笼裤,装饰着铃铛,铜片。她随着节奏踏着脚,身上清脆悦耳的铃声和着手鼓的叮叮当当,听得人心情好不愉悦。
荣华跳着跳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好似有些模糊,头脑也开始发昏,她强扯着笑意,动作渐渐慢下来。
柳元明在台下很快就发现她似是体力不支,虽感疑惑,但还是赶紧让其他舞姬提前上台了。
荣华忍着眩晕,在曲子接近尾声的时候,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不少,接着她便跃下高台。
众人看着她,不明所以,周清柏也察觉到不对,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坏了她的事,只能时刻警惕着。
荣华舞着步子往皇上跟前走,若不是这些步子已经烂熟于心,她怕是早就已经出了洋相。
在最后一个乐声结束的时候,她朝着皇帝一抛手中手鼓,手鼓炸开的瞬间,众人都惊吓不已,皇帝也不自觉后仰,更有侍卫已经抽刀护驾,却见一条金色长龙突然出现,在皇帝身边盘旋一圈后,往夜空上方去了,不远处的烟火此时也跟着一个个燃起。
荣华这时才朝皇帝重重一揖,提着气朗声道:“恭祝陛下圣体康泰,万寿无疆,国运昌盛,福祚绵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掌声如潮。
台下一处幽暗的地方,司徒沛面色阴沉地看着荣华的侧影,语气不悦:“为何无事发生?”
“奴才,奴才也不知……”刚才那小太监模样的人已经换了仆从装扮,吓得跪在地上,抖着声音说。
“都说你我合作,你偏不信,就你那些伎俩,嗤……”一个男声响起,却是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模样。
司徒沛从荣华托人送信开始,就观察她和柳元明两人,然后便知晓了他们今日要做的事,不禁暗地里做了些手脚,却不想意料之中的事竟没有发生,这让她气愤不已,“哼,我为何要信你?”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呵,我从不与人为伍。”
那人闻言冷笑,心道,愚蠢的女人。不过还好,他的事已经办成,倒也无所谓。
周清柏不动声色地接住手鼓里飞出去的几根银针,正当他准备查看时,却发现银针自手里消失不见了,他眉目紧皱,环视了一下四周,却并未察觉到妖气。
皇帝看着站在下方明艳动人的荣华,笑意不浅,“沭康王妃这贺礼,倒是比往年的颇有新意,深得朕心,天寒地冻,也难为你如此费心。”
他说着,很是赞许地看了眼周清柏,似是在说,挑媳妇的眼光不错。
周清柏没理会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衣,走到荣华身旁,披在她肩头,然后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道:“内子大病初愈,臣恐她再生病,就先带她回去了。”
“好,好,朕着人备几株千年人参,你一并带回去。”皇帝说着就让一旁的总管去准备。
荣华在周清柏给她披衣的时候,就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冻僵的身体也渐渐回暖,在纠结片刻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没脸没皮地开口问道:“请问陛下,这……算是给荣华的赏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