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生存法则》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8、编码X

　　“总感觉，拉维亚好像不太开心呢。”
　　从厨房离开后，露娜很自然地和苏晴边走边聊，满脸关切，简直像朋友一样。
　　明知露娜想干什么，可苏晴还是忍不住对她吐槽:
　　“何止是不开心，简直快要抑郁了……禁止给我卖药！”
　　所幸粗白面包还是正常的，不然连快要都可以去掉了。
　　“那，需要听一些开导的讲座吗？或许我可以推荐医生？”人工智能兢兢业业。
　　“我没钱，除非你找到我隐藏账户的担保人。”苏晴没好气道。
　　“这个问题露娜不知道呢，拉维亚可以问一下熟人？”露娜眨了眨眼，投影出通讯列表——准确地说，是把联系人的通讯形象直接投影在她面前，下方标注的“当前联系人已全部展示”表明这就是全部。
　　除了刚加的伊莱，拉维亚就只有两个联系人了。正中央的一团黑影首先吸引住苏晴的目光，黑影上有个六十多小时的倒计时，说是这个时间后方可联络，还有个格外奇怪的备注:“骗子一号”。苏晴不过多看了这黑影一阵，一个提醒就冒出来了:
　　“你有一条【已锁定】【不可发送】的草稿，是否继续编辑？”
　　“打开看看？”苏晴好奇问了一句，那草稿就弹了出来，甚至没给她后悔的时间:
　　【说好了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的，妈妈却一个人逃跑了。妈妈是骗子！大骗子！我一个人过得再好有什么用啊！】
　　这个是……拉维亚对妈妈的标注？那么说，备注“骗子二号”，挂着“忙碌中”标签，旁边有个“日程提醒:1”的气泡的那位，也是她重要的人？
　　那倒不是黑影，而是一个烫着成熟的金棕色卷发，涂着酒红色口红和暗紫色眼影，肩上还纹着升腾火焰图样纹身的女孩，稚气未脱的脸显示她可能也就高中生的年纪。和黑影，不对，拉维亚妈妈没有聊天记录不同，苏晴点了一下她旁边的聊天记录，聊天场景就复现了——
　　“好久不见。”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是对面的女孩先开了口。
　　“茜丝莉！”苏晴听到“自己”，或者说，是拉维亚，带着委屈和愤懑的声音，“你就只有这句话对我说吗！为什么……”
　　“妈妈只是累了。”
　　“到底谁才是妈妈亲生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到这里断了一下，似乎有一声啜泣的声音，“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啊！”
　　“妈妈怕你误会……”
　　“因为代码X一般只有死人才拿得到吗！永远见不到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拉维亚，有些东西，不付出什么，是绝对得不到的，”相对于拉维亚的失态，茜丝莉倒是一直保持着冷静，“而既然付出了，就绝对不要浪费。妈妈不会愿意看到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你还过得不好的。”
　　又是一段长长的安静之后，苏晴终于听到了拉维亚的声音。她似乎平静下来，或许，说情绪低落更为合适:
　　“我知道了。”
　　“我现在应该有资格加入它了吧？”
　　茜丝莉点了点头。
　　“我已经都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你去斯洛特高校交界广场西面电梯那里和我见面。”
　　“还有，你的免费被子衣服我已经帮你申领了，放在楼长办公室里。衣服我到时候带你去换一身。要参加社团活动，免费的衣服可不行啊。”
　　“嗯。”
　　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苏晴心情十分复杂。有那么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探究。太过容易理解的情绪提醒着她一个残忍的事实——拉维亚不是一个模糊的名字，而是莫名其妙就被她取代了的，另一个人的人生。正如她根本不想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拉维亚对过去的眷恋和对未来的决意，也绝不会想要被任何人取代或者帮忙，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说，就当是帮她保管身体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我马上就麻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之前，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
　　不愿过多思考，苏晴决定还是先做点简单的事情，比如，把被子拿了。拉维亚是空手过来的，刚搬家，没衣服被子还是挺麻烦的。
　　这样想着，苏晴便随口道:
　　“露娜！我想去拿我的被子，给我指路吧？”
　　“好的！”露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你标记的回避对象不在办公室，你现在可以过去了！”
　　“等会，回避对象？”
　　“之前拉维亚去楼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这个女孩在和楼长接吻就跑开了，之后就把她标记了！”
　　露娜边说边投影出那女孩的形象:身材高挑，皮肤苍白，妆容艳丽浓烈，看不出她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最让苏晴注意的还是她手臂上纹着茜丝莉同款纹身，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让苏晴多看了几眼，露娜便贴心地开口了:
　　“需要购买一些纹身贴吗？我可以介绍……”
　　“不需要，谢谢。”苏晴赶紧拒绝，顺便转移话题:
　　“说起来，楼长长什么样？”
　　既然他和那个被标记的女孩关系比较特殊，也多注意一下吧。
　　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被投影出来。青年长得还挺帅，皮肤是均匀漂亮的小麦色，灿烂的笑容让他显得挺有亲和力。在他头上是他的全名，还挺长，简称是哈德·菲尔德·坎迪斯。大概是她多看了他一会，露娜又开口了:
　　“哈德先生是个令人尊敬的青年社会活动家，拉维亚如果想和他认识的话……”
　　“闭嘴，”苏晴无情地打断了它，“顺便把那个‘今日穿搭推荐’的小提示也关掉。”
　　楼长办公室的构造一目了然，入门就能看到办公桌和桌上的终端——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露娜这么标——除此之外连个摆设挂画都没有。办公桌内侧，一个女孩正在操作终端，一圈光屏围在她周围，另一个女孩则坐在办公桌外侧的转椅上和她说着什么。露娜给出的箭头非常明确地指向终端，看来只能问问这两人还需要多久了。
　　只是露娜是绝不会消停的。有人的场景里她通常会自动消失，但声音还在。苏晴还没走几步，她就以一种悄悄话的音量在她耳边撺掇道:
　　“她们的衣服好像很好看，但是露娜心里拉维亚更有潜力！我相信拉维亚要是好好打扮，一定能胜过她们的！”
　　“闭嘴。”苏晴习惯性打断道，却发现她音量大了，那两人看了过来。她们都带着反光墨镜，哦不，应该是智能眼镜，苏晴看不出她们什么表情，只能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抱歉啊，我刚刚是叫露娜闭嘴，她老想让我买东西，但我没有钱，所以就叫她闭嘴了。”
　　“这自控能力不错。”办公桌外的女孩赞许地说着，一句话就让苏晴不舒服起来。她带刺地回了一句:
　　“哦？那还真是谢谢夸奖了啊。”
　　“莎蒙……”办公桌内侧的女孩有些担忧地说了一句，“你来这里，真的没问题吗？或许你还是远程志愿比较合适。”
　　“菲妮，我是来做社会调查的，不是来混学分的，我怎么可能像他们一样，在光屏上编个问卷就够了？”莎蒙的语气还挺果决的，“我崇拜的那些人连第五区都敢深入，而我现在只是在这栋政府福利大楼里做一个志愿者而已。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而且还有露娜在呢。”
　　做社会调查的，起码需要一点沟通的技巧吧……苏晴不由嘀咕一句。她略微打量一下这两人，初步印象，似乎是两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
　　衣服她其实看不太出来，就只看得出是设计、剪裁和布料都很优秀的日常装扮，但那个叫莎蒙的女孩手边的那一袋苹果，她可绝不会认错。考虑到这世界的物价，能把苹果拿着吃，这家庭条件绝对差不了。这样判断完，苏晴自己都觉得有点黑色幽默了:拿袋水果都能作为有钱人的判断依据，这世界怎么回事嘛，明明科技水平又不差……怎么就搞成这个德行？
　　脑里划过这些有的没的，苏晴礼貌地看向坐在终端后的菲妮——根据她的语言外挂，菲妮属于昵称性质的称呼，她的真名应该是别的——并询问道:
　　“请问你大概还需要用这个终端多久呢？我需要用它。”
　　“我在帮她挑选志愿对象兼社会调查对象，所以大概还要很久时间……咦？你是那个卡兰·拉维亚吗？”
　　菲妮说着，手指一滑，一个光屏就转到她面前。“卡兰·拉维亚，待遇编码X-201，今天刚刚搬进来，住在701……”她一边念着，一边看向苏晴，“巧了，我刚刚还在和她讨论你呢。你是我备选对象之一。”
　　“我不认识你吧？”苏晴满头问号。这人还需要确认她名字，显然是不认识拉维亚的。
　　“但是你今天刚搬进来，正好住在伊莱旁边。她是要在这里住一阵子的，有个我认识的人照应一下，我会放心一些。”
　　“菲妮，”莎蒙皱起眉头，“说实话，我连你说的那个伊莱都不太信任。你也知道这里住的都是郊区移民，而伊莱又只是你的网友。当然，我既然选择来这里，我自己的安全问题肯定是考虑过的，我也不会毫无准备就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但是菲妮，我很担心你，尤其在那样的事情发生后……”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似乎是触及心事，菲斯瑞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是我一再坚持，我差点就要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去志愿一个人工智能生成的虚拟图像了。家族惯例？哼。”
　　“那也不至于去选一个编码x的志愿对象吧，恐怕你家人那关就过不了……你父母跟我谈过了，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他们是为了让你好受一些才让你出来当志愿者的。但过不了他们那关，你选谁都没用。”
　　“我当然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编码x对我，对她都意味着什么。不就是A.G.J公司嘛，有什么不能说的。”菲斯瑞奈不以为然地回答。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我才会在看到这个编码的第一眼，就冒出一个想法。”
　　她说着，摘下眼镜，认真地看向苏晴。
　　“我想知道你此刻的心情。”
　　“你是不是该先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晴被她们搞得混乱了。看起来她们讨论的事情好像和她有点关系，但她完全不清楚怎么回事啊？
　　“你看起来完全不认识我，”菲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虽然我没开社会身份公开，露娜不能告诉你我是谁，但靠着那件事，我的样子应该被刷到谁都能看到的程度吧？甚至连我的名字你都应该知道才对。我叫菲斯瑞奈，勒弗·埃尔基金会创始人，那对英雄夫妇的助手，以及一个失败者。”
　　“我觉得你应该允许有人完全不知道你吧。”苏晴不由吐槽。
　　“我从出生开始的家族任务和定位，就是要让人知道，艾弗瑞卡家族在热心慈善啊，”菲斯瑞奈嘲笑似的说道，“只要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我是谁，我做了什么好事，那就是我家族的失败。我的失败在于，我真的想做出点什么事。”
　　“那好像跟我没关系吧。”苏晴只想结束这个话题，横竖她一句都接不上。
　　“嗯？”菲斯瑞奈有些意外，打量苏晴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那你总该懂得，你的x编码是怎么来的吧？你也应该知道都有什么公司能让你变成编码x的吧？你到底准备怎么看待我的公司，我的家族，还有身为艾弗瑞卡家族一员的我，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可你既然拿着编码x，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苏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