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生存法则》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12、药与人工智能

　　苏晴的通讯拨得似乎不是时候，刚拨过去，茜丝莉直接就挂了。过一会儿，她又打了过来，声音听着兴致缺缺:
　　“什么事。”
　　茜丝莉的影像没什么异常，但她的背景可太异常了。老实说，苏晴被吓了一跳。
　　全是字。是那种很丧的文字。“假装开心”“毁灭吧世界”“生无可恋”“如果你觉得今天很难过，你会发现明天更难过”“没人在乎”“想要的永远不会得到，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诸如此类。漂亮的字体、夺目的配色、利落的排版显示这应该只是个精心设计的背景，但这丧值爆表的文字还是让苏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原本的打算是跟茜丝莉说自己很迷茫，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现在一看，好家伙，她这是小丧见大丧啊。
　　“你看起来……不太好。”她小心地说道。
　　这么判断不光是背景，还因为露娜的提示:对方正在使用心情投屏，将根据实时心情投放预设背景。了解更多/立刻购买。也就是说，茜丝莉现在确实心情不太好。
　　“药效刚过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茜丝莉的影像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声音却是掩不住的冷淡，“我本来不准备听你说什么的，但我想想我好像需要说些什么，就打过来了。”
　　“药？”苏晴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你还好吧？”
　　茜丝莉只是沉默。沉默的时间甚至足够苏晴把露娜突然蹦出来的提示看完:
　　【使用药物激发人体潜能后，人会进入一定时间的倦怠状态。这是正常现象，充足休息即可。如无必要，不要打扰。】
　　“我……打扰到你了吗？”苏晴有些忐忑。
　　“拉维亚，”茜丝莉叹息似的开了口，“我，到底是谁？”
　　“你就是你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你。”苏晴赶紧回答。拉维亚的这个朋友，状态好像不太对头。
　　“我不是我了。我已经做完了人体改造了。如果你明天没有认出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若无其事地就说出来不得了的话了啊！苏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改造成什么了？”
　　“改造成什么……让我想想……哦，我好像是有个种族鉴定证书来着，应该就是上面写的那个吧，我把它给你看好了。”
　　伴着她的话，露娜把证书给投影出来，还贴心地打上了官方认证的标签。页面上的人像还是茜丝莉的样子，看起来没多出什么东西，鉴定的种族却挺奇怪:玫蒂莎（半人半人工智能）。苏晴不由又看了一眼茜丝莉。
　　“人工智能？”
　　“哦对。我只是想成为她。又强大又美丽，被所有人喜爱，”茜丝莉用一种梦呓般的迷离声调说着，“所以我接受了改造。现在，我不知道我是谁了。我只是想要变得聪明，思维敏捷，所以我吃了药，吃了让我变聪明的药。而现在，我觉得我的大脑已经不属于我了。它不归我指挥，它不受我控制。拉维亚，我到底是谁？”
　　啊这……苏晴一时间有些无措，这听着也太吓人了:
　　“那你问过医生了吗？”
　　“医生说我没事。露娜说我没事。可我觉得我有事。拉维亚，只有神说我是不对的。你说，我能被神原谅吗？”
　　苏晴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露娜的提示。在茜丝莉说完吃药那句话后，这个提示就自动弹出来了:
　　【在短期内提升人思维能力的药物，会消耗大量脑力，因此，药效过后，人会进入一定时间的思维倦怠期，情绪也会陷入低谷。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是一种正常状态。】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能恢复吗？”
　　“恢复？当然能恢复，”茜丝莉的声调尖锐，近似嘲笑，“你不在我吃完药的这个时间打过来，就不会看到我发疯。明天的我又是好端端的一个我。拉维亚，你明天一定要过来，我不允许你逃跑。”
　　说完这句，她直接掐掉了通讯，甚至没等苏晴回复。苏晴再看通讯列表时，茜丝莉的状态已经是禁止打扰了。苏晴突然想起莎蒙那句理所当然的，移民会陷入危险境地的断言来。她现在有些发毛了。这世界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啊……
　　“露娜，如果吃药吃出问题，应该怎么办？”
　　“拉维亚是想要看医生吗？那就把情况详细地告诉露娜吧！”露娜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露娜可以免费看病开药方哦！露娜集成了所有医疗数据和治疗经验，还能连接健康芯片实时了解拉维亚的情况，拉维亚只要对露娜描述自己的情况和想要用药达成的效果，露娜就可以智能分析从有医疗记录开始至今，所有已有的治疗方案，为拉维亚开出最合适的药来，而且无需等待！真正严重的、必须手术的病露娜再把最好的医生推荐给你吧，一般的小病露娜完全就可以解决了！”
　　好家伙，这和百度看病有什么区别啊……苏晴想起她刚来时，免费福利里对医疗的描述是“顶级人工智能辅助，免费全科问诊，大数据库分析精准开药，随身家庭医生，看病无需等待，小病无需烦恼”，现在看来，这描述是一句没说谎，只是她缺少一点对商业化人工智能的想象而已。
　　“什么情况下我才需要看人类医生？”
　　“在你需要用医疗设备进行治疗和手术的时候啊！如果你不需要医院的设备进行治疗，你就算去问医生，医生也是要问露娜，然后一番思考，开出和露娜差不多的方案来的！就算用医疗设备去治疗，医生也是要露娜来辅助治疗的，因为露娜知道所有医疗案例、医疗数据、治疗方案和治疗效果，露娜的医疗经验等于所有医生的总和！”
　　露娜说到这里，甚至有点小委屈，语调有些撒娇，混杂着几分傲然了:
　　“拉维亚，不要因为露娜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忽略了露娜的能力嘛！露娜可是维斯托尔联邦最强的人工智能之一，很多功能在免费版的露娜手里，不是因为这些功能不值钱，是因为在这个文明的社会里，联邦想要照顾所有的人。露娜的很多功能，是被法律规定要免费提供的，比如基础性的医疗！”
　　苏晴只觉得毛骨悚然。
　　难怪茜丝莉会变成那个样子……
　　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正常的未来也确实会演变成露娜嘴里的样子。露娜是很好用的工具，没人会放着工具不用，就像有了煤气灶就没人再愿意去砍柴生火。正当地使用的话，确实是一副令人安心的图景，但决定这幅图景的，不是露娜的能力，而是隐藏在露娜背后的，人类的意志。科学和技术只是工具，而决定工具怎么使用的，是人。
　　这或许可以说是，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反动吧……
　　人工智能的危险，并不在于产生了自我意志背叛人类，而在于它忠诚的，到底是人类的哪个部分。它天然地忠诚于创造者，而非使用者，没有约束的能力和意志，它就是伥鬼。
　　“你说你是维斯托尔联邦最强的人工智能之一，那其他的呢？能介绍一下吗？”
　　在这个高科技社会里，人工智能绝对是不可忽略、不可回避的存在。不了解基本情况，只会处处踩坑。
　　“首先，当然是我，家用型人工智能，露娜！”露娜拍拍胸脯，还吐了吐舌头，“我们已经很熟了，就不用特别介绍了吧？”
　　“……确实。”
　　她已经充分理解，露娜到底有多危险了。
　　“然后，就是维斯托尔联邦的最高监督者，安琪拉！”
　　一个看起来很知性干练的职业女性出现在苏晴面前，她扶了扶眼镜，对苏晴点点头，微微一笑。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安琪拉。”
　　“啊……你好……”
　　“不必紧张。我只是监督着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公务人员、公务活动、公共事务，并负责财务审计，和账目核对。我不会插手私人的领域，我只是负责公开、透明和约束，一切违规、违法的行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安琪拉的语气很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应该知道的，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人类对我而言毫无差别，我既约束着你，也约束着所有可能会伤害你的人，还包括露娜，和玫蒂莎。无论是你，还是联邦总统，对我而言，都是平等的，但加在总统身上的规则约束，可比加在你身上的多得多了。你不必害怕我。”
　　“……知道了，下一个。”
　　果然人工智能都拥有着出色的说漂亮话的能力。
　　下一个场景，是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只穿着黑色透明蕾丝内衣的金发大波浪美人。老实说，苏晴看到她第一眼，就被她的胸给吸引了注意力。很大，很白，很协调，形状很好看，她还以为这样的胸只会在二次元抽卡手游里出现。她看着美人，美人一蓝一绿波斯猫一样的眼睛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接着用一种有着挑逗意味的语气开口了:
　　“是真的，你要摸摸看吗？”
　　“摸不到的吧……”苏晴下意识吐槽道。
　　“那，我摸给你看呢？”
　　“不、不用了……”苏晴冒着冷汗拒绝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负责国家防卫，和安定人心。我是这个国家的保护者，所有人的梦中情人，玫蒂莎。你想要更了解我一些吗？我也想要了解你。”
　　“不、不用了，下一个……”
　　严格来说，梦中情人翻译得太委婉了。因为这个词用的是“梦魇”，有噩梦和传说里会梦中和人交合的□□的意思。反正，就这情境，和玫蒂莎挑逗又缱绻的声调来看，或许翻译成“梦中魅魔”会更直观一些。负责国防……就是军用型人工智能的意思吧。
　　露娜却没有投出新的画面，她只是歪了歪头:
　　“剩下的，都是一些独立的、次级的人工智能了。可以说，比较大的公司，都会有那么一个，露娜需要知道，拉维亚想要我先介绍谁。还有一些人类改造的人工智能，露娜和他们的数据并不联通，同时，出于对人类的保护，除非他们主动介绍，露娜是不能把他们介绍给你的。拉维亚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你不要再说话了，让我好好想一下。”
　　没有等露娜回应，苏晴直接摘下了眼镜。
　　一天下来，她都在被动地接受着信息。露娜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资料库，只要肯查，什么都会告诉她，可又都什么都在隐瞒。不能光查资料了。她需要好好地、认真地梳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和对未来的对策了。
　　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