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魅交界》绛 隳

10、番外 夜（一） 一出生就被

　　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因为一双异瞳握受尽了屈辱。所有人都认为我的出现是灾祸降临的征兆。只有她，只有她愿意对着我微笑，愿意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妖精！妖精！”
　　我捂住耳朵，把自己藏进卑微的角落，没有阳光的黑暗却轻而易举的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的，我是妖精，我的眼睛，一只褐色，一只蓝色。我，是不幸的象征，是魔鬼的孩子。
　　“你在逃避吗？”蜷缩进墙角的身体上方忽然传来悦耳的童声，我却惊慌的只剩下后退的冲动。
　　“回答我。”冰冷的手勾起我的下巴，我不敢睁开眼睛看她。因为，所有都说，看到我眼睛的人只会遭遇不幸。
　　“胆小鬼。如果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的家人，你是否愿意看我一眼？”她松开了手，稚嫩的声音沾染了张狂和……久饰的哀伤。
　　可以带我见我的家人。家人么？家人，那些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的人。
　　“我没有家人。”
　　“没有么？”被她刻意拖长的声音里隐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那么，他们是谁？”
　　他们？
　　“放开我！为什么抓我们？”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
　　一男一女，一粗一细的尖叫声，反复地冲击着我的耳膜。
　　他们，会是我的家人吗？
　　犹豫的睁开眼睛，阳光下那对衣着光鲜却满脸狼狈的男女被几个黑衣保镖扣着，挣扎着被迫走入我面前的黑暗。
　　我抬头看了看身边高傲的女孩，白色及膝的连衣裙，黑色镶金属的靴子，及腰的黑色长发上仅仅点缀了一枚钻石发卡，美的仿佛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我的……家人？”
　　“怀疑么？”她半蹲下身子，狭长的眼里斑驳着不驯的嚣张，“如果怀疑，我可以立刻带你们去验DNA。”
　　“妖精！是那个妖精！”
　　“魔鬼的孩子带来灾难了！”
　　疯子一般，刚才还稍显镇定的两个人忽然歇斯里底的发起狂。
　　“我想没有必要了。”自嘲的笑了笑，抛弃我、唾弃我的人难道还值得我的珍惜吗？
　　“很漂亮的眼睛。”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眼睛，明明是冰冷的，却让我感到莫名的温暖，第一次的真心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滞。
　　可是，她的美好，不是我的。我，只会带来灾难。
　　“不要，”甩开她的手，“我是妖精，会给你带来不幸！”
　　“妖精么？”她站起身，轻拂去裙角沾染的灰渍，“我们是同类呢。我也是妖精。”妖媚的冷笑在她白皙的脸庞绽放，“你叫什么？”
　　我抬头撞进她墨色的瞳仁，这个邪魅却是唯一能带给我温暖的人，还和我一样是个孩子呢。
　　“没有，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她垂下眼帘，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会儿又抬起头问我：“夜，蓝堂夜。这个名字好听吗？”
　　“小姐！”她身后一个约莫而立的男人忽然出声叫住她。他迅速瞥过我的身侧，摇摇头，“他不够资格。”
　　“是吗？”她挑挑眉，没有回头，“可是我觉得，他可以。”
　　“小姐！”
　　她皱了皱眉，没有理睬，却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来给你一个家，今后请一直在我身边，好吗？”
　　家？她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妖精！魔鬼的孩子相遇了！”被捕的男人不知用什么办法忽然间挣开了束缚。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径直向她冲来。
　　“小心！”
　　“辉。”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只是轻轻念了一个字。一声枪响，男人的手在她面前忽的停下，殷红的血溅在她的白裙上，宛若雪地里盛开的新梅。
　　那个男人倒在血泊里，至死都睁着狰狞的眼。对于此，不知为何，我没有一点感觉，仿佛隐隐有预感，将来我也会常常做这样的事。
　　或许为了她，我会和那个叫做“辉”的人做一样的事。
　　“辉，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她依旧笑靥如花言语之间却令人不寒而栗。
　　“好，下次我会注意。”很好听的声音从不知哪个角落传来。
　　“妖精！妖精杀人了！”
　　“看，我说过我也是妖精。同类就应该和同类在一起。”她俯下身，第二次向我伸出手，“这次，请不要让我久等。”
　　我望着她墨色如漆的眼睛，几乎没有犹豫便紧紧反握着她的手，默默在心底立下誓言：只要眼前这个人可以在阳光下尽情微笑，我愿意一辈子呆在黑暗中拼劲生命去战斗。
　　“从这一刻起，我会为你做一切你需要的事。”
　　“那么，”她含笑的眼里闪过一丝我来不及捕捉的神采。
　　“请你证明给小姐看。”刚才的男人递过一把枪给我，“我不希望除了小姐以外，你的心里还有其他牵挂。”
　　他侧过身，那个尖叫着的兀地闯入我的视线。
　　“John，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不悦地蹙着眉。
　　“是，小姐。但作为蓝堂家的影守，尤其是将来要守在小姐身边的人，必须通过这个考验。”他谦卑的低着头，凝视她的眼睛。
　　“可是，”她为难的看着我，“影守的话有辉在就够了。夜，我把他当作家人。”
　　我盯着她精致的脸，接过微型手枪。
　　“夜，不要。”
　　我摇头，微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叫嚷着的女人，然后麻木的扣下了扳机。
　　枪声和着女人的尖叫声，久久的回响在僻静的小巷里。
　　“对不起，夜，让你为难了。”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踮起脚尖，问上我的眼角，“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
　　那一年，她12岁，我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