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无可医》天佐间

6、第 6 章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呆坐在审讯室里的流浪汉不禁抖了抖身子，雨水浸湿的衣物混合着街道里的脏东西，滴落在地面上。

　　门嘎吱一声打开，白贺和修柔木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手中的资料已经换了一份，里面都是关于流浪汉的一切相关的信息。

　　审讯室里的光线略微偏暗，将几人笼罩其中。

　　“今晚发现死者前，你有什么发现吗，比如说一个人或者一些特殊的动静。“白贺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警察大哥，我，我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所以一直躺着没什么意识。我什么也没看见，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的。“流浪汉眼中带着惊恐和急切，努力的想要解释。

　　修柔木见状柔声的说：“胡昆山是吗，您不要急，如果您没做什么事，警察所绝对不会冤枉你的。但是现在我们需要您的配合，尽可能的搜集线索，您也好排除嫌疑。“

　　温和的声音像是起了作用，胡昆山也镇定了一些，不在语无伦次。他抬手抹了把脸，干瘦的手指里嵌满了黑色的泥。

　　“我，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直躺着。“说着胡昆山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这个小巷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进来，平时也就是几个小青年进来扔垃圾，顺道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说完他一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像是怕他们觉得脏。

　　见两人没什么大反应，只是静静的听着，接着说道：“平时的垃圾都是隔壁的小饭馆倒在里面的，所以会有剩下的饭菜，我饿极了就会在里面翻一翻。今天我是被雨淋着又饿又冷，实在撑不住了就爬起来，谁，谁知道，我才翻了几下，就看见，看见一只手，我，我……“

　　胡昆山脸上又渐渐带上了恐惧，不自觉的吞咽口水，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在这之前，你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吗，比如说脱拽的声音。那么大一个活人，想要把她扔进一米多高的垃圾桶里可不容易。“白贺出声打断。

　　胡昆山一愣，下意识往修柔木那边看一眼，见她表情柔和，才低声说：“有是有那种脱拽的声音，但是，平时饭店扔垃圾也是一大包拖着往垃圾桶这边走，声音差不多，所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贺皱起眉，脸上的表情更显的严肃可怕。

　　“您还记得有什么和平常不同寻常的地方吗？“修柔木用安抚的语气问道。

　　胡昆山闭着眼，努力回想，又开口：“呃，我好像瞥到有一个影子在我旁边站着，身上有什么亮片一样的东西，闪了一下，我没仔细看，就继续睡过去。过了好久，我才听到那个脚步离开的声音，我以为他早就走了……不会那个人是凶手吧！那我不是差一点就！“

　　胡昆山说着，音量都拔高了下一刻仿佛就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求证似的紧紧盯着坐在他对面的修柔木。

　　但是对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如开始时那温柔略带安抚的笑容。

　　白贺还是之前那一副严肃吓人的样子，随后修柔木又询问了一些小细节，然后就和白贺走了出去。

　　不知道接下去会接受什么安排的胡昆山直直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门重新关上，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审讯室里。

　　“张酥宇，有什么发现吗？“白贺走出来后直接问道。

　　“白组长，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张酥宇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胡昆山的所有下意识的反应都和他现在所处的处境相符，没有说谎的痕迹。“

　　白贺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刚要转身，又想起来之前的口头汇报时发生的状况，沉着脸转过头。

　　“张酥宇，我不要求你立即克服你身的条件限制，但是一如既往不做改变，我是不会继续容忍下去的。“白贺语气中带着些许训斥，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

　　张酥宇被刘海遮挡住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很快的消失不见，他低声应了一声。

　　“对罪犯的侧写，我需要尽快看到，越快知道罪犯的特征，才能更快的在一堆信息中抓住主要线索。“白贺说完，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等陈东臣和施骨窟回来，再继续。“

　　说着白贺扯了扯扣紧的领口，身上的颓废之气又慢慢扩散出来。转身就离开了。

　　“那么张酥宇警员，晚安。“修柔木身将发圈从脑后拉下来，秀发一下子就披散开来，她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张酥宇低垂着头，嘴蠕动的一下，亦步亦趋的向外走去。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一个小警员受修柔木指示，把胡昆山带到了警局里安排审讯犯人休息的地方，给他提供了一些食物。

　　胡昆山提心吊胆吃着提供的食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放出去，心中满是焦急，带着这种心情，疲惫一天的胡昆山慢慢的睡了过去。

　　早起的大爷大妈一早便在讨论河津街道发现的尸体，各种惊叹议论的声音一直没停过，愣是越说越夸张，甚至开始往天马行空的方向发展。

　　白贺满脸疲倦的从床上支起身，看了眼时间，早上7点。习惯性的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突然想起打火机昨天随手放在警局的会议室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浴室。

　　等收拾好，白贺出发，走进警局时，其他部门的人都往这边探头探脑，显然对这次的案件好奇极了。毕竟几个月来，三起命案还没有什么重大突破，又发生了第四起。

　　白贺周身都散发着冷气，脸上表情算不得好，配上一双戾气横生的眼睛，把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给吓走了。

　　一脚刚踏进公共办公区，就听到一声百转回肠的抱怨声：“白组哇，昨天真是把我和波波累的够呛，东跑西跑，我这才刚刚回来，你看这次案子结了，给我批个小长假呗。“陈东臣侧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摆着手。

　　白贺瞥了一眼，完全没当回事。

　　“半小时后开会，所有的资料都总和一下。“白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一关。

　　坐下后打开张酥宇写的侧写报告，还没翻几页，就发现其中夹着的一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打开信封，里面的内容让白贺一瞬间就僵在原地。白贺抓着信就跑出去，一把拽住张酥宇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

　　“这怎么回事！“白贺将信往桌上一甩，眼睛都漫上了红丝。

　　张酥宇被一把拽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对上一双赤红带着愤怒的眼睛，完全不敢出声，心理上的障碍让他身体不住的战栗颤抖，想要逃跑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修柔木见状立马上前拉住白贺的手臂，“白组长，发生了什么事？“说着她看向被甩在桌上的信，看清楚内容后，瞳孔一缩，又很快的镇静下来。

　　“白组长，您先放手，就张酥宇现在的情况，您这样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先冷静下来。“修柔木抬手覆盖住那冒着青筋的手，慢慢将他拉开。

　　在信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贺魑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