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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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牧飞面前。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被一个戴着冰冷“悟空”面具的打手粗暴地拽起，拖向了那个透着不祥气息的“体检”小隔间。
门帘掀开又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牧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想象中的各种冰冷仪器并未出现。房间里只有三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他们甚至没看被带进来的牧飞一眼，只是各自埋头盯着手中的笔记本，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这次的货色整体不错，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一个残次品，”其中一个面具人翻着本子说道。
“是不错，”他旁边的人接过话头，也翻着自己手里的本子，翻到一页空白处，“不过这么好的货，还得特意弄残一个给那老婆子，真他妈不划算！要是能来个现成的哑巴什么的就好了……”
“行了，少废话，赶紧干活！这最后一个了！”一直没开口的第三人终于出声，用下巴朝牧飞的方向点了点。
哑巴？弄残？牧飞脑中灵光一闪！与其让他们动手把自己弄成哑巴，不如……他自己来演这个哑巴！他对自己装傻充愣的演技还是有点信心的！
随后，那三人开始给牧飞测量身高和三围。然而，当量到胸围时，三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隔着面具都透出几分怪异——原因无他，牧飞在被迷晕前，早就把用来垫胸的两个馒头扔进了巷口的垃圾桶！现在他“傲人”的曲线，全靠那点半成型的胸肌和内衣里可怜的一小层薄海绵在硬撑！
接着是所谓的“五识”测试。视力、听力、嗅觉、味觉（用蘸了不同味道的棉签触碰舌头）都顺利“过关”。轮到说话时，牧飞开始了他的“影帝”级表演！
无论面具人是用针扎他手臂（测试痛觉反应），还是在他耳边大吼大叫，抑或是故意用食物引诱，他都死死咬着牙关，只是拼命眨巴着那双因为恐惧和用力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一副惊恐万状、有口难言的模样。这演技，可是当年为了糊弄他老妈练就的“童子功”，炉火纯青！
结果毫无悬念。牧飞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代表“残缺品”的印章——一个刺眼的蓝色哑巴标记，冰冷地印在了他的手心。
牧飞似乎是最后一个“体检”的。等他拿到那枚屈辱的印章时，其他女孩早已不见踪影。拽着他的面具人动作熟练地再次给他蒙上眼罩，贴上胶带，紧接着手臂一阵熟悉的刺痛……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再次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体依旧绵软无力，但环境却截然不同。不再是颠簸的车厢，也不是人贩子的临时据点。他躺在一个……只在老电影里见过的、真正的土坯房里！
眼罩被摘掉了？看来对方完全不担心他们记住这个地方，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与世隔绝的绝地？牧飞吃力地转动眼珠，挣扎着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坐了起来——手脚依旧被反绑着，但坐起来勉强还能做到。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三个同样被捆绑着、昏迷不醒的女孩。顾不上她们，牧飞眯起那双因紧张而显得格外锐利的杏眼，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充满年代感的囚笼。
这是一间极其空旷的土屋，除了他们四人被随意扔在屋子中央一块巨大的、绣着某种动物图案的红色地毯上，再无他物。牧飞之所以能认出地毯上绣的是动物，是因为他恰好躺在那图案的“脚蹄子”附近——那形状，分明是鹿蹄！
土屋的屋顶铺着陈旧的瓦片。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年久失修，屋顶正中央和四个角的瓦片都缺失了一大块。外界的光线，如同几束巨大的探照灯，从这些破洞中直射而下，将整个昏暗的土屋内部照得清晰可见——尽管那扇唯一通往外界的厚重木门紧紧关闭着。
这……这难道就是新闻里常说的、穷得叮当响的深山沟？居然还住着土坯房！连个窗户都没有，屋顶还顶着五个大窟窿！
看来，这就是交易的终点站了——某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穷山沟！
身体软得像面条，大门肯定被牢牢锁死，门外还有人看守（刚才他隐约听到了换班的招呼声）。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极度怀疑这鬼地方，很可能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通信设备了……
就在牧飞绞尽脑汁思索脱身之计时，身边的三个女孩也陆续醒了过来。
最先醒来的是那个曾试图用钱解决问题的短发女孩。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大半，初见时那份犀利的攻击性也减弱了不少，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坚定的火焰。她警惕地扫视一圈，确认土屋里没有绑匪的身影后，才微微松了口气，挣扎着坐起身，同样开始冷静地观察环境，眉头紧锁。
接着醒来的是那个有着一头柔顺黑色长发的女孩和一个头发微黄、长度及肩的女孩。她们醒来后都难掩惊恐。黑发女孩看清周围后，默默地将脸埋进了垂落的黑发里，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抽泣着。而那个微黄头发的女孩，则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他娘的狗娘养的玩意儿！把老娘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别让老娘再撞见你们！老娘非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尖利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土屋里激起阵阵回响，瞬间吸引了其他三人的目光。
这动静……很可能会惊动门外的看守！那对她们可就太不利了！
短发女孩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厉声打断了黄发女孩后续的污言秽语：“行了！被关在这里，你骂破天也没用！有这骂人的力气，不如省省脑子想想怎么逃出去！”
“逃出去？”黄发女孩被这一喝，似乎冷静了些，随即一拍胸脯，“对！等老娘出去，非得让警察把那帮狗娘养的全抓起来，关到死！”
她看向另外三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豪爽：“对了，我叫黄倩倩！你们叫什么？交个朋友！等出去了，咱一起喝一杯，压压惊！”
短发女孩显然没她这么乐观，眉头依旧紧锁：“南青。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
黑发女孩也哽咽着，小声报上名字：“林暖……”
轮到牧飞了，他不得不再次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吐出两个字：“牧飞。”
互通姓名后，四人开始低声商讨逃跑计划。土屋空旷得令人绝望，除了身下的红毯，空无一物。爬屋顶？那破洞离地太高，徒手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厚重的大门——且不说牧飞亲耳听到的门外看守，光是门缝里透出的那把巨大铁锁的影子，就足以让人心凉半截。
讨论进行到一半，却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咕噜”声打断——是她们饥饿的肚子在发出最诚实的抗议！她们突然意识到，身体之所以如此绵软无力，恐怕不只是药效残留，更是因为……饿！
想想也是，从被迷晕到现在醒来身处这深山土屋，中间不知过了几天几夜！几天几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这软绵绵的身体，别说逃跑，连走出这间屋子都够呛！
牧飞看向另外三人：南青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林暖再次低下头，无声地抽泣；黄倩倩则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没有体力，什么计划都是空谈！”牧飞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补充体力！至于如何逃脱……我们需要先了解外面的情况才能制定详细计划。总之，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然后报警！”
牧飞的话让南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有些无力地靠回毯子上，看着牧飞问道：“怎么补充体力？”
“吃东西啊！”牧飞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看到南青额角明显跳动的青筋，牧飞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尴尬地挠了挠头（虽然手被绑着只能象征性地动动），赶紧补充道：
“据我推测，他们应该不会要我们的命。毕竟他们是人贩子，死人……不值钱。而且就目前情况看，我们很可能已经到了最终的‘交易点’，很快就会被分别卖掉……”
另外三人同时看向牧飞，眼中的惊恐和绝望连最镇定的南青也无法掩饰。
牧飞接着分析：“既然是人口买卖，他们总得保证‘货物’的基本状态吧？我们目前这奄奄一息的模样，算哪门子的‘好货’？所以……”
南青的眼神微微一亮，接过话头：“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至于体力……应该很快就会有人给我们送吃的来？”
牧飞赞同地点点头，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环境，设计逃跑路线。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年轻而惶恐的脸，“必须从长计议！拐卖的新闻你们应该都看过吧？逃跑一旦失败被抓回来，打骂都是轻的！更可怕的是，对方会因此产生高度警惕，下次再想跑就难如登天了！甚至……可能会被打断腿，彻底失去逃跑的能力！”
这番话让另外三人不寒而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牧飞沉声道：“所以，我们要么不动，要么……就必须一击成功！绝不能失败！”
黄倩倩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茫然地问：“那……具体该怎么做？”
一旁的林暖也颤抖着，带着哭腔小声问：“那……如果我们……被卖……卖出去了呢？”
如果被卖出去，分散到不同的买家手里……她们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沦为生育工具恐怕都算是“好下场”了……想到那些新闻报道里的惨状，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最坏的情况……”南青的声音异常低沉，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牧飞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但我一定会活着出去！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
黄倩倩看着南青眼中的火焰，仿佛也被点燃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也迸发出狠劲。林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闪烁不定，最终也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必须活着回去！她唯一的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她一定要回去！
牧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们，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他知道，无论最终能否逃脱，这段被拐卖的经历，都将在她们心中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之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们蜷缩在冰冷的红毯上，像等待审判的囚徒，也像蛰伏的困兽，在绝望中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等待着那渺茫的一线生机。无论如何，逃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说话声，以及铁锁链划过门板的刺耳声响！
来了！
四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限！八道目光如同利箭，死死钉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随后，一群打扮得极其古怪的人鱼贯而入。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缀满羽毛和兽皮的奇异服饰，手里握着涂满诡异花纹的兽骨权杖。
这些人一进来，便默不作声地将牧飞四人围在中央。紧接着，他们开始以一种极其怪诞、充满原始韵律的姿势手舞足蹈起来！伴随着他们身体的扭动，身上那些同样画满古怪符号的骨饰、铃铛相互碰撞，发出杂乱而神秘的叮当声。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阵低沉、悠长、如同咒语般的吟唱声，仿佛与屋内的舞蹈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磁场。身处磁场中心的牧飞，惊愕地发现，身边的南青、黄倩倩和林暖三人，竟一扫之前的虚弱和恐惧，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中邪了？！
只见她们三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跟随着那群古怪舞者的节奏，僵硬地扭动起身体！那画面，诡异得让牧飞头皮发麻，瞬间想起了恐怖小说里描写的“赶尸”场景！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一个身形佝偻、枯瘦如柴的老人，拄着一根同样画着七彩神鹿图案的手杖，缓缓从门外踱了进来。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绣着七彩神鹿的黑色长袍里，白发苍苍的脑袋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鹿角面具，露在外面的双手如同风干的枯枝，紧紧抓着那根手杖。
一句句更加晦涩、更加急促的咒语，从他干瘪的嘴唇里流淌出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瞬间笼罩了整个土屋！
在这咒语声波的冲击下，除了牧飞，南青、黄倩倩和林暖三人如同被催眠一般，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扇敞开的木门走去！
门外，站着三个分别穿着灰色、棕色和白色绣有七彩神鹿服饰的妇人。她们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看向走向她们的三个女孩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算计——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刚买回来的牲口，盘算着如何驯服这“买来的媳妇”……
三个女孩如同提线木偶般走到门口，立刻被那三个妇人各自领走，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
土屋内，只剩下牧飞一人，一脸懵逼地、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个念咒语的鹿角老头。
咒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如同疾风骤雨！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牧飞依旧……无动于衷地瘫坐在红毯上。
鹿角老头透过面具上那两个黑洞，用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盯着牧飞瞅了好一会儿。然后，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拄着手杖，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他一走，其他那些跳舞的怪人也如同潮水般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将牧飞独自一人锁在了这片诡异的寂静里。他无力地躺回红毯上，望着屋顶那几个透光的破洞，内心一片茫然和绝望。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啊母我要媳妇儿！媳妇儿在哪呢？”
“媳妇儿在屋子里呢……小七！等等啊母！钥匙！钥匙还在啊母这呢！”
伴随着这焦急又带着傻气的对话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般砸在牧飞的心上！紧接着，是更加粗暴、更加狂乱的拍门声！那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牧飞真怀疑那扇破门下一秒就会被直接拍散架！
门外的是谁？
这一口一个“媳妇儿”……难道是来“买”他的人？！想到这个可能，牧飞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不过听声音……似乎是个傻子？牧飞心里又稍稍松了口气——傻子的话，应该比较好忽悠吧？好忽悠的话……到时候逃跑说不定会容易很多？
就在他心思急转间，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牧飞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是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将他狠狠扑倒在地毯上！
这里是土屋！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坚硬的土疙瘩！被人这么猝不及防地、带着全身重量狠狠一压……后果可想而知！
“呃啊——！”牧飞感觉自己的老腰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后背某个尖锐的土疙瘩给了他致命一击！更要命的是，压在他身上的这个人，重得像头熊！本来就浑身无力的牧飞别说推开对方，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而压在他身上的人对此毫无所觉，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嘴里还兴奋地不停叫嚷着：“媳妇儿！媳妇儿！我的媳妇儿！……”
牧飞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七窍仿佛都在冒烟。他绝望地透过屋顶的破洞望向那片小小的天空，无声地呐喊：
老天爷啊！开开眼吧！来个人……救救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