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燕尾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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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皇宫的后花园。
对着大片大片各式各样我从没见过的花，只觉得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杨相该是早就看惯了这些花，自己在殿里呆着和其他大臣们聊天，让我自己出来玩。玲珑跟在我后面，也是一脸欢喜的表情。
眼睛偶尔离开花丛，看见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的人，多是一些富家小姐们带着她们的丫鬟，还有一些公子模样的人。几乎每个人经过我旁边时都会多看我几眼。那眼神里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甚至有赤裸裸的□□，而最多的是惊艳，就像今天早上杨相刚看见上妆之后的我的表情。那眼神着实让玲珑骄傲了好一阵子。
不过，好像也有一些不一样。杨相在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惊艳好像还有一些类似于怅惘的情绪，我看不懂那是什么。
“你是哪家的小姐？”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我左边传来，我转头看去，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比我稍矮，看上去比我小一两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活力，让人觉得舒服。
“我是左丞相的女儿，杨然。你呢？”
“你竟然是左相的女儿？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呢，左相一直把女儿当成个宝贝，都没带到宫里来过呢，竟是这样的美人儿！”她直呼“左相”，莫非是身份很尊贵的人？
“对了，忘了说了，我是皇上最小的女儿，她们都叫我锦然公主。你看，我和你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然字呢。”她笑的一脸纯真，没有任何公主的架子，我也放下心来，只微微福了福。“见过公主。”
“你长得好漂亮，连我的母妃都没你好看。你是在看花，可是这过往的人都在看你呢。”她看着我的眼睛说。
“公主过奖了。”
“走，这里我熟悉一些，我带你走。”她说完也不等我说话，直接拉起我的手，牵着我走，指着各种花告诉我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甚至还有些花是皇子公主们亲手种的。
“有你自己种的花吗？”她刚指着一棵芍药对我说这是七皇子种的，我好奇起来有没有她自己种的。
“有啊，这边来。”她又牵着我走过几条左弯右弯的路，我已经完全被绕晕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认识这些路的，这里又大，所有的路又长得差不多。
终于到了她说的地方，这里似乎是比较偏的地方，周围除了我们差不多已经看不见人了。
“看，这是我最宝贝的兰花。我叫它木莲。”我看向她说的花，是一对纯白的花，花团紧凑，近看会发现是莲花的形状，煞是好看。
“好神奇，兰花竟然也能长成莲花的形状，怪不得你叫它木莲，还是两朵开在一起的。”我不禁伸出手想抚摸那两朵花，却又怕碰伤了那花，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五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忽然听到锦然说了一句，然后走开了。我一愣，她的五哥，难道是五皇子锦越？
“又来看你的木莲了？”那男子笑着对锦然说，听到肯定的回应之后又看着我问，“这位小姐是？”
“她是左相的宝贝女儿，我刚认识的，长得很好看吧。”锦然有些献宝似的向他介绍我，他听完眼神里没有一点惊讶，对我微微点头，然后说，“我是锦越。”
像是知道我一定会知道这个名字，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并没继续说他的身份。他还是看着我，眼神里含着一丝挑衅的味道，这是为什么？
“见过五皇子。”我也不遮掩，对他行了个礼。心里还在暗自诧异，杨相有两个女儿，锦然只说是杨相的女儿，他怎么就知道我是杨然而不是杨紫苏？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边赏花边往明光殿那边走吧，离晚宴的时间也没很久了。”他虽是看着锦然说的，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视线一直胶着在我的身上，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走在前面，开始说话的时候没怎么仔细看他，现在走在他的右后面，我不禁仔细的打量起他。
身材均匀颀长，用现代的方式估计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身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一身青色华服，在繁琐华贵之中却又透出一些冷意。
虽然因为那件事情很不喜欢他，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至少从侧面看，他确实长得很好看。不同于锦笙有一些偏向女性的美，他的脸是完全属于男子的棱角分明，还有五官也甚是出众，小说里总写的“星目剑眉”我现在终于明白是怎样的。
“我五哥好看吧，大家都说我那么多哥哥里五哥最好看了。可是说实话，我觉得九哥其实比五哥还要好看，只是他们都说九哥看起来太柔了没什么气势。”可能是看到了我在看他，锦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只微微一笑没接话，其实我也觉得还是锦笙好看些，这个锦越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郡主今天很是漂亮呢，就像这朵花。”锦越稍带些讽刺语气的说着，俯身触碰一棵红色的花，那红很像我现在穿的衣服的颜色。我也俯身仔细去看，竟然是和刚刚锦然的木莲长得一样的花，只是颜色不同。而且只有一朵独开。
“那是五哥的兰花，五哥好像叫它……”锦然在旁边插嘴说，却没说出来那花到底叫什么。
“陌莲。”锦越说，这个词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打在我心上，震得我胸口有些发疼。
“陌莲……”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也俯下身来看那朵花，一片粉色或白色的花丛中，只它一朵开成绚烂的深红，在接近黄昏的光线笼罩下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看上去明明那么美，却那么，孤独。
只是他说我像它，是为什么？
“回去吧，晚宴就要开始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起身说。
我们才刚走到明光殿，就看得到杨相过来了，看到锦越和锦然先见了个礼，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才招呼着我们到主桌上落座了。呵，杨相估计以为我是去会未婚夫去了吧，说不定还对我的表现颇为满意也说不定。
我们坐下来没多久就看见一个比杨相稍年轻一些，走起路来大摇大摆颇有些炫耀的味道的人走了过来，然后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这是右丞相。右相看见我的时候眼神明显变得有些奇怪，我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左相，今天身边这位是？”
“这是家中长女，杨然。然然过来，见过右丞相。”
“见过右相。”我行了个礼，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有那么恐怖吗？
“恩，左相的女儿，确实不同凡响啊。”他说了这么一句，别人可能只以为他在说我漂亮，我却隐隐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心里面好像有什么在骚动，仔细想却想不出个头绪，那种感觉真是让人郁闷，像是生生吞了一个鸡蛋。
杨相和右相又在客套着，我又坐了下来，忽然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也来了呢。
“然然。”见过两个丞相之后，他走过来，又看了看锦然和锦越两个，我便一一介绍了。他听到锦越的名字的时候不禁好好打量了一下他，两人之间似有火花，对视了好几秒才继续说话。
江瑜是镇远大将军江天雄的儿子，而他父亲仍在边疆，他今天算是代替他父亲来的。我们小半桌子人坐着聊聊一会之后，陆续有几个皇子公主来着，锦笙自然是不用说，看到我们的时候眨了眨眼睛，然后我笑了笑，江瑜却也回了一个同样狡黠的眼神，看得我忍笑忍得很辛苦。
后来来的几个皇子也都长得挺好看的，只是我很郁闷的承认他们真的都没有锦越好看。其中值得一提的就是竟然有一对双胞胎，两个人长的一样，穿的衣服一样，要不是气质上有稍微的差异，还真的分不清谁是谁。六皇子和七皇子，一个叫锦啸一个叫锦瞳。虽然和锦笙锦越比比不过，可是和江瑜也差不多，虽不是绝色也是不错的了。主要是有两个长得一样的人在一起，特别养眼。
然后来到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三皇子一脸严肃，走路说话都是一副严谨的样子，而四皇子则不怎么说话，对谁都很温和的样子甚至有一些谦卑。
一桌子人说话说了大半天，终于听到有太监拉着尖长的嗓子喊：“皇上驾到——”
皇上穿着金色的龙袍从内殿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妃子和皇子。皇上看上去四十多的样子，谈笑间也能看出年轻的时候也该是个帅哥。毕竟开国之后已经过了好几代了，基因该是不错的。
皇上在对着满殿的人说了几句空话之后终于落座，然后晚宴才正式开始。
皇上坐在我的斜右前方向，我左边是杨相，而右边是锦笙。锦笙是最小的皇子。跟着皇上坐下来的几个妃子几乎都是美女，相比之下皇后却显得有些平淡了。太子和二皇子坐在皇上身边，二皇子一副跋扈的样子，长相只能算是平庸，而太子，几乎超出我的想象，看起来三十好几了，跟皇上坐一起不像父子反而像兄弟，而且古代人竟然长成了类似于现代的啤酒肚，整个一酒囊饭袋的样子，就这样的人，竟然是太子？
“杨爱卿，这位是？”皇上忽然指着我对杨相说，杨相愣了愣，对皇上说：“是臣下疏忽了，这是小女杨然。”
“见过皇上。”我笑着对皇上说。
“恩，好，好。杨爱卿的女儿果然是出落的不凡啊。”皇上爽朗的大笑，全桌人的眼光也都投向我，种种眼光凝聚在身上，让我如坐针毡。
本来这桌菜是好吃到没话说，可是席间时不时投来的各种眼光让我完全没有吃饭的欲望了，只想赶快逃。
可是我，终归逃不开的。
为了那些事情，我都必须好好的留下来，好好的再他们面前玩得如鱼得水，尽管我还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是谁，不过，肯定就是这屋子里的人了。
晚饭过后，皇上带着大家到了后花园里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坐下。皇上坐在一个最高的台子上，周围有很多的石桌子石凳子，大家陆陆续续坐下之后，刚好围成了一个圈。
皇上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叫了几个歌姬来跳起了舞。我对舞蹈不甚感兴趣，却觉得旁边伴奏的乐师们很是厉害，几个小鼓二胡之类的民族乐器，奏出那么有节奏感的乐曲，而且每个人都很是享受的样子，完全沉浸在那音乐里面了。
一曲欢快的歌舞下来，气氛完全热了起来，皇上也笑得合不拢嘴。这时忽然有一个皇子站了出来。
“父皇，今日是您的生辰，请容许儿臣为您献上一首剑舞。”
“好，鸿儿有这份孝心，朕甚是欣慰啊。就舞给朕看看吧！”
“谢父皇。”锦鸿微一拘礼，便抽出了腰间的剑开始了他的剑舞。
“这是三皇子锦鸿，只是一个才人所生，却自小抱负远大，而且是块练武的好料子，有一身好武艺，是个一心保家卫国的好皇子啊。”
杨相在我旁边说着，我只略略点头，不接话，心里暗想这三皇子舞剑确实是有气势，一招一式虎虎生威，果然皇上的儿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我自己，既然要让那个人看到我的风光，我该怎么做才能压过其他人的光芒？
“父皇，我也来！”
锦鸿刚下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说道，然后不等皇上答应，就有人搬了一把古筝到了场子中间。
跟着出来的人，竟是锦然。
“然然，你今天要弹琴？朕倒还真想听听，听说你跟着女官们学了一阵子了，朕都没机会听呢。”
皇上那一句“然然”叫出来着实吓得我不轻，乍一听还以为是叫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在说锦然公主。
“父皇，女儿练了几个月，就连这首曲子，就是为了给父皇祝寿的！”尽然扬着骄傲的脸看着对面的皇上，虽是女儿，举止说话间却是一派男儿的爽朗，倒惹得皇上很开心。
“那父皇更是要听听看了，看我的然然琴艺如何啊？”
“那女儿开始了。”
锦然弹的是一首比较欢快的曲子，倒是比较和今天寿辰的气氛，不怎么懂乐器的人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只是她应该是没有深厚的古筝底子，懂的人还是听得出来指法还是有些生硬。而皇上似乎是听的很高兴的样子，一直夸锦然弹得好。
“锦然公主竟然弹琴弹得这么好，然然，你可不要输了。”
“恩，女儿知道。”
我看向离锦鸿不远的锦越，他正看着锦然，那眼神里有着笑意也有着些许无奈，兴许是也听出来了锦然其实弹得不那么好。
果然，看来我来之前做的功课还算是正确的。
好像是感觉到了我在看他，他也看了过来，看清是我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好像参杂了很多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看得我愣了两秒，忘了我要做什么了。
说实话，这个人长得还真是好看，棱角分明的脸总是让我忘了就是这张脸的主人让我经历了什么样的事。
他好像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我挑了挑眉毛，满眼写着“你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我这才想起来我要做什么，眼睛往边上的某处看了看，又看回他。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皱起眉头，弄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我今天从和他见面开始，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对我很有敌意的样子。我本以为他不会顺我的意，可过了一会他还是对着身边的四皇子说了句什么，退了出来。
我看着他走向某处的身影，对杨相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出了人群。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终于是看见那个人在那里。
可能是没注意到我的靠近，他只站在那里不动，好像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我看着月光下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寂寥。
“五皇子。”
“你，有事吗？”他头也不回，对我的到来似乎也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斟酌着，这么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似乎是想也没想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过了身来，带着些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杨大小姐，请问，你是在用什么立场，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我却没时间细想，只说：“因为是关于皇上的寿辰，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送一份礼物给他，他应该会比较高兴。”
“哦，是吗？只是，杨大小姐，为什么，要我们一起送礼物？送的又是什么？”
他言辞犀利，皱着眉头深深的看着我，我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五皇子，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指腹为婚吧？”话都说到这了，只好什么都捅破。
“啊，原来你也知道啊。”他忽然这么说了一句，语气里的讽刺极浓，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只能生生守着。
“是，所以，如果今天我们可以一起给皇上送一份礼物的话，我想皇上应该会很高兴的。这样的帮忙，我想五皇子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那你说送什么？”该死的，明明看起来是我占了上风，为什么他还是一副讽刺的语气？
“我自小学习乐理，能弹几首琴曲，而五皇子的箫是吹的不错的吧？那琴箫合奏，你觉得怎样？”
“你怎么知道我会吹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燕尾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