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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生何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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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钧琂,李钧琂。我的爹爹是前镇国大将军李穆,离国的守护神,我的大英雄。哪怕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哪怕离国的百姓们早已忘了他。
爹爹离开我与娘亲那年,我还没降生在这世间。但这丝毫不影响听到爹爹的事迹时我的热血澎湃。自我记事起,都是娘亲陪伴着我,在我四岁那年娘亲突然带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跟我说,来,叫二叔。
我懵懵懂懂,他手足无措。
二叔待我很好,待娘亲也很好。娘亲总笑着说我是她第二个孩子,二叔才是第一个。我和娘亲难过时她总有法子逗我们开心,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温暖的笑,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我很喜欢二叔,虽然他也总是捉弄我,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隔壁家的小胖墩儿带着一堆人推搡着我说我是个野孩子时,从我身后冲出去和他们打架的二叔。他就站在那儿,逆着光。后头全是被打跑的孩子们。他带着眼眶的红肿笑着对我说。“琂儿,别怕,二叔带你回家!”
等我慢慢地长大,二叔开始走上了父亲走过的路,握起长枪上了战场。短短三年时间便在军中逐步高升,我一年中能见到他的日子变得屈指可数。我总能在街头巷尾听到他打胜仗的消息。但我和娘亲所求只是他能平安,正如他当初所求只是娘亲与我能安好一样。
二叔没有年长我多少,我十岁时,二叔不过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可这样的二叔,少年意气、风华无限,仕途可期的他。我的二叔—李哪吒,就这样留在了千里之外的异乡。再也看不到皇城的落梅。
一如当年的父亲。
因着朝廷有愧,皇上对我们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军中的抚恤金捧在手中沉甸甸的,我的心里塞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从此后,便真的只有我与娘亲相依为命了。
十三岁那年,我拜了祁南山一名商姓棋手为师。娘亲说,拜师不必求名,有所得即可。我也如此认为。他虽隐居山林久不问世事,但他的学识着实让我佩服。就连他身侧唤作木月的朋友都有着极深的学术底蕴。我也是后来才知晓。他们二人多年前,也是惊艳一方的人物。
我成了他们的弟子,也是一步步知道了盛世之下掩盖的那些肮脏事。刀枪斧钺、机关兵法、轻功暗器都成了我学习的东西。和师父们收拢人心安插势力,只想早日逐步瓦解这新一统的大离国。除此之外,十五岁起我还得时不时应付各处暗杀,幸好师父们找了一个叫灵溪的大哥保护我,他和他娘子保了我多次死里逃生。那个万人之上的人物表面上对我和娘亲越好,我就越想抓着他的脖颈问问他为什么容不下我李家人!
天下若乱了,受苦的必是百姓。但杀父之仇,害亲之恨我不得不报!与父亲二叔同眠地下的数十万英魂的仇我不能不报!更不能容忍的,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君王用尽臣子的名义,玩弄爱护他的百姓!
改朝换代这条路,我走了整整十年。为了颠覆皇权,我们都付出了太多太多。这样的结局,也算能告慰那些在天之灵了吧。我如此想着。
新帝登基多方来贺,唯有草原部落的使臣似是对离国不满,处处都有话说。明明外表看起来清冷聪慧,但却时不时的嘟嘴瘪嘴,还小声地自言自语,她莫不是以为没人看见吧?却不知被孤尽收眼底。还挺有趣。
孤从未想到。多年以后还会再次出现这样的场景——娘亲端坐于树下,怀中搂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笑着转过头指着坐她身侧的银发女子对我说道,来,喊婶婶。
漫天霜雪差点儿遮了孤的眼。孤险些就看不清从院内深处行来的那个人。
他带着我儿时记忆中的脸庞,轻拂我肩上落雪,笑着与我说:“琂儿长大了。”
“我也回家了。”
我的脸上冰冰凉的,应当是雪花落在肌肤上融成的水吧。
后记,那个草原来的使臣非缠着孤让孤唤她小姑姑,全然忘了当初是谁叫嚷着我们离国人都是恶人,说离国害死了她的粼姐姐。
呵,做梦!孤可比她还年长三岁呢!
孤什么也没听见!